子和其他人失望，管理公司游刃有余，甚至赶上了好时代，年轻人脑思路广阔，比老一辈做得更好。
    象棋在他看来并没有任何难度，赢靖父不是问题，但这时候他也想起了一个女婿该有的技能：装糊涂。
    就像跟丈母娘打麻将不能赢一样，跟靖父下棋，何凌霄还是放水了，不是输就是平局，偶尔一两次赢一下，消除靖父的疑心。
    不过靖江多少还是有些不信：“是不是看我是你老丈人，手下留情了啊？别跟我闹这手啊，又不是传说中的丈母娘，赢我还能跟你发脾气不成？”
    靖父说着，由此想起了云歌的母亲。
    顾冉『性』格温婉，就像古时烟雨江南的大家闺秀，如果她还活着，一定不会是那种让女婿头疼的极品丈母娘。
    靖江越想，越是由不得叹了口气。
    云歌继承了顾冉的美，却没有学来她半分的好脾气。
    何凌霄不知道靖父想起了什么，只是看他表情一下子变得不好了，就一定是记起了什么不好的，所以什么都没问。
    “怎么会，叔叔你想多了，象棋这玩意，实在是不会。跟爷爷倒是下过几盘，被他给虐死了！”
    老爷子的确是会，他是真的下不过。
    靖父随后提起了云歌的事。
    “凌霄啊，你之前说我偏心云歌，有些事你不清楚，我也不方便跟你说。我疼云歌，自然有疼她的理由。她自小丧母，她小妈虽然对她也好，可毕竟不是亲生的，那种感觉总还是不一样，云歌就是再拿她小妈当亲生妈咪来看待，那也和她妈咪有区别。”
    “……”何凌霄没说话。
    他的确有说过这样的话，那天在医院有点口无遮拦了。
    其实父母会偏心自己其中一个孩子是很正常的，就像老头子就特别偏心他这个孙子一样，这跟亲生还是非亲生并没有什么直接联系。
    靖父要是知道自己这些天对他宝贝女儿都做过了些什么……
    流产，强－暴，『自杀』，高烧，昏『迷』不醒……
    有一些是何家瞒着靖家，还有一些是连何家人都不知道。
    唯一知情所有的，恐怕只有何凌霄一人。
    这其中任何一个词语，都会让靖父心疼得不行。
    或许是因为这些的关系，何凌霄觉得自己那天在医院的行为就更不妥了，面对靖父已有些心虚的表现。
    “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何老带你来我们家玩的时候，冉冉刚刚去世，云歌整天闷闷不乐，那会儿你就想着法子逗她开心，我们两家人那时候就商量着要撮合你俩，”靖父下了一步棋之后，思绪飞得远了些，感叹时光荏苒，“没想到一眨眼就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孩子们都长大了。”
    “……”
    真的很快，到最后物是人非，大家都好像不再是最初的那个自己了，曾经认定的一些不会变的事实，早已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
    “凌霄，云歌这孩子从小就倔强，你不是不知道，她要是做错了什么，你别着急，好好跟她说。你别看她好像很坚强似的，实际上这丫头心里脆弱得很，又敏感，一旦触碰到了什么，就会开启内心的防御系统，拒绝任何人的关心。”
    靖父今天想说的话好像特别多。
    何凌霄心里在思量，一时半会儿却接不上什么话。
    “别伤害她，”靖父说道，“云歌这孩子要是受了什么伤，会记一辈子的。她可能不会放在明面上提起，但心里的伤痕却不愿意抹去。”
    “……”
    靖父的提醒，好像迟了……
    他对靖云歌的伤害，已是数不清。
    “近来云歌身体好像差了很多？”气氛不大好，靖父说了几句之后，便绕回来了，不想膈应了何凌霄。
    “之前发高烧，身体免疫力就下降了，”何凌霄找了个可以说得过去的理由，不让靖江怀疑，“是我没照顾好她。”
    “我是这么打算的，虽然云歌好强，但你做丈夫的，是不是该为她着想着想了？本来她在凌云的工作也可有可无，既然身体不好，就干脆别去上班了，好好在家修养，把身体养好了，趁早怀个孩子，我看何老等曾孙是等得脖子都长了啊。”
    “……我会的。”
    他总不能说，岳父，还生什么孩子？我们都要离婚了！
    事情具体怎样，还没有个说法，现在还不适宜和靖父说这些，所以何凌霄保持了沉默，什么都没说。
    ……
    何凌霄这晚当真很空，一整晚都没开过手机，除了时不时看一眼二楼之外，很有耐心地在客厅里和靖父下象棋。
    杨蓉没其他事可做，就这儿擦擦那儿擦擦。
    很晚的时候，云歌和靖林夕才从房间里出来，问她们都说了些什么，两人都保持着微笑，谁也没有要说的意思。
    靖父一看许是她们姐妹之间的一点闺房小秘密，便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林夕，你别『乱』想，不管是你的腿，还是不孕，我们都会想办法给你治疗的，”何凌霄说，“一家医院也查不出什么，多做几家做参考。”
    “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好好吃『药』的，不让大家担心。”靖林夕看起来更好说话了。
    何凌霄没想到她们这么一“谈心”，他竟然连哄林夕的事儿都省了下来。
    自己来靖家，明明就是为了安慰林夕的，谁知自己什么话都还没说上，她的情绪就已经稳定了下来，并且那个稳定了她情绪的人，还是他曾经认为的害了林夕的靖云歌！
    这其中是不是真的错了些什么？
    “还是云歌厉害！”杨蓉笑说，“林夕都这么大了，依然这么粘她姐姐，这是好是坏啊！”
    “肯定不是坏事。”靖父说。
    “那必然不是，”杨蓉附和着接了一句，“就是林夕可别习惯了，弄得到时候依赖云歌凌霄，什么事都要去找他们啊！”
    何凌霄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可具体是哪里，却说不出来。
    云歌是听出来了，杨蓉这是给自己和靖林夕打预防针，万一以后她们做点什么，也可以用“依赖”两个字解释全部。
    “时候不早了，云歌，我们先回去吧！”何凌霄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靖林夕没事，他也无需再担心什么。
    需要休息的不只是她，靖云歌也需要好好休息！
    “行，那你们早点回去吧，”靖江点头，“凌霄明天还要上班，就别再耽搁下去了，回去早点休息。”
    “爹地，我不回去了，我想在家呆几天。”云歌打的走一步是一步的主意，能拖两天就绝对不拖一天。
    “像什么话，”靖父蹙眉弹她额头，“哪有嫁出去的姑娘动不动就回娘家住着的，这让他人看了笑话！”
    “爹地……”
    “想留就留吧，咱们是为自己而活的，事事都要去考虑别人的想法，那活得有多累啊？”杨蓉帮云歌说话，自然有她的道理，“云歌的身体没养好，还是在家好好养几天的好！佣人哪里知道真的照顾好人？还是我给看着，这才好，老公，你说是不是？”
    靖父一听，也有道理。
    佣人的确是不如她这个小妈好。
    “凌霄，你的意思是……？”
    “那就住着吧，我们家那边我会去说一下的，不会误会什么。”
    “行，那就这么定了。”靖江敲定。
    “那凌霄今晚也别回去了吧？”杨蓉笑说，“我把客房收拾收拾，你就将就着住着。”
    靖林夕都还没来得及欢喜，靖江一下子把她们母女的如意算盘给打得粉碎，“还住客房干什么？你糊涂了吧？这明明是小两口，让凌霄直接睡云歌房间不是省事儿了么？”
    他们是夫妻？！应该睡一起？！
    就是云歌都有些愣怔，近来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睡的他们……
    除了靖江之外的四人，竟然通通忘了，他们两个应该是睡一起的！
    云歌是想远离何凌霄，杨蓉和靖林夕是觉得，他们两个要是回去了，发生了什么她们都不知道，云歌主动提出要留下来那是再好不过，而后再提议让何凌霄留下来，偶尔还能让林夕和他相处方便。
    至于何凌霄为什么会答应，倒是没她们想得那么多，想着云歌近来身体不好，也省了多坐车程，靖家或者海景别墅都一样，自己留下来，两个都方便照看着，也还不错。
    靖江理所当然的话一出，顿时让三个女人在心里惊呼——
    糟糕，如意算盘打错了！
    

☆、144恶意且灼热的视线

结果到头来不但没有远离何凌霄，还因为靖江的“『乱』点鸳鸯谱”而离他更近。
    而很多事都被蒙在鼓里的靖江显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做了什么，在他认为，云歌和何凌霄小两口子同床那是再自然正常不过的事。
    云歌虽然嫁出去三年了，但她的个人房间却一直在，里面的东西从没有人动过，夕姑姑也是每天都会进去打扫，所以一尘不染。
    靖江这几年两个女儿都不在身边，有时候想念了，也会在云歌的房门前站一会儿，就当女儿还住在家里。
    要说偏心，的确是有的，他对云歌更好攴。
    不单单是愧疚，也因为云歌是他和他最爱的妻子顾冉所生的宝贝疙瘩。
    他再疼靖林夕，也比不上云歌。
    这件事一直是杨蓉和靖林夕心里头的疙瘩，抹不平，擦不净脞。
    时候已经不早了，收拾收拾洗个澡就能休息。144
    “借你电脑一用。”
    云歌的笔记本和台式都摆在桌上，看何凌霄的样子应该是要抓紧时间办公了。
    何凌霄刚要走过去预备端笔记本，就听到云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本本留给我。”
    意思是，你要么用台式，要么就别用。
    大家都是图个方便，笔记本好端，可以随便端去哪里，比如洗完澡抱着躺床上，惬意！
    “……”
    何凌霄无奈。
    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总算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没办法，他有事要上网，必须上去处理了。
    云歌有点懒洋洋地半躺在沙发上，双手捏着大屏手机，姿势不太好看，何凌霄走过她身边时，往她那瞄了瞄，双眉一蹙：“靖云歌！你什么坐姿？你能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吗？”
    瞧瞧她自己像什么样！
    跟滩烂泥似的倒在沙发上……
    他真是没见过比这还要丑的坐姿了！
    “你管我？”云歌“唰唰唰”在屏幕上滑动，抬了抬眼皮，视线往上一扫，刚好对上他的，淡淡地说：“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我现在饰演的难道不是落魄千金吗？”
    “那你也得有点坐姿好吧？”144
    “给谁看？”
    “……”
    给谁看？这……
    这个问题倒是把何凌霄给难住了。
    但很快他就答道：“给我看行不行？这里除了你就只有我了！你别瞎了我的眼！我说过的吧，我喜欢美的事物！”
    云歌在玩游戏，找到一个空隙就用半秒钟的时间扫视他，“嘁……骗鬼吧！我不美吗？也不见你喜欢我。”
    “……”何凌霄无语暴汗，“你吃了一种叫‘自恋’的精神『药』？”
    “我又没说错，实事求是才是硬道理。哦对了三少爷，看我要钱的，麻烦你收起你那不友好的目光。”
    钱！
    他没钱吗？
    何凌霄用实际行动来告诉她，老子有钱，很多很多钱，换成百元钞都能把你压死！
    “钱！你要的钱！”何凌霄拿出点现金，拍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声音很响，“够不够？不够你开价！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跟他谈钱？
    天大的笑话！他何凌霄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云歌刚好玩完一局游戏，视线落在他压着钱的地方，目测大概有十张不到的数量。
    她伸手去取：“谢谢三少爷救济贫民百姓，您慈悲为怀助人为乐的美德将流传永世受到后人的敬仰——”
    抽到一半，抽不动了！
    何凌霄的手掌压着钱。
    云歌蹙眉道：“三少爷不是有的是钱吗？为了这一千块不到的钱言而无信，太掉价了吧？”
    她震惊看着他的模样就像在说：这点钱你还要耍赖收回去？？
    “……”
    他当然不是在乎这点钱，九牛一『毛』，就当是给她的零花钱又何妨？
    只是他没想到，她靖云歌的脸皮还真的能厚到把它们当成自己的“卖脸钱”？
    她答应他都不想答应！
    “你缺钱吗？”何凌霄问，“放手！靖云歌，你的尊严呢？为了这点粪土，连尊严都不要了？”
    “尊严？被狗吃了！这答案可以吗？”云歌幼稚地不放手，“你放手，明码标价，不退货！”
    他跟她谈尊严？
    不是她不正经，只是他真的知道尊严于她来说的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