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体。”
“不,我要见我爸!”木槿依然像个迷失了方向的孩子,大声的喊着:“我要见我爸,你们把我爸找出来,我要见我爸!”
穆枫过来用手扶着她,试图想要开口劝她,可她却一把就把穆枫给推开了。
医生摇摇头走开了,警察也无法对木槿说话,而木槿根本不想要听任何人说话,她就那样急急忙忙的跑着,一间房间又一间房间的去寻找着,见着人就问:“看见我爸了吗?他叫安峥嵘,他是鼎鼎有名的大律师!”
穆枫就跟着她的身后,她走进房间他也跟着进去,她开口询问着她的爸,而他则不断的开口跟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她情绪不好,请原谅!”
终于把急诊科所有的房间找完,最终看见一间好大的房间,木槿又迅速的冲了进去,结果有好些人坐在这里,原来是输液室。
“谁看见我爸了?”木槿急急忙忙的开口,伸手抓住一个正着挂点滴的妇人,语气急促的问:“你看见我爸了吗?他叫安峥嵘,他是大律师?”
“疯子,你把我的针头给扯掉了,”妇人非常不高兴的喊着,同时用手使劲把木槿一推,忍不住怒骂了句:“神经病!”
“对不起!”穆枫赶紧给人道歉,然后一把抓住木槿的手,忍不住沉声的喊着:“安!”
木槿用力的挣扎着,想要挣脱穆枫的控制,嘴里依然大声的,坚持的喊着:“我要见我爸,我现在就要见我爸!”
穆枫终于无奈,沉默的看着她,眼里充满了同情和怜惜,然后对一直跟着他们身后的护士说:“麻烦带我们去停尸房吧!”
“我不要去停尸房,我要去找我爸,”木槿挣扎着不肯跟穆枫走。
穆枫一句话都不再说,把木槿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臂弯里,无论木槿怎样的拳打脚踢的挣扎抵抗,他都没有放开她,依然紧紧的护着她。
停尸房在医院最偏僻的角落,走进去就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里面冰冷安静得如同电影电视里某个幽灵的环境,阴森得骇人。
穆枫轻声的对工作人员说了安峥嵘的名字,工作人员随即上去把一个尸体身上的白布掀开,然后又安静的退到一边。
看到父亲的容颜时,一直吵闹着要见爸的木槿终于安静了下来。
父亲的脸很安详很宁静,晃眼看去好似睡着了一般。
木槿蹑手蹑脚的走上前去,站在他身边,低眸凝视着父亲的脸,就好似小时候父亲在书房里趴在书桌上睡着了,她总是轻轻的走上前去,把耳朵凑到父亲的鼻翼间,去听他的呼吸声是否平稳。
那时父亲总会冷不丁的睁开眼睛来,然后张口嘴巴含着她的小耳朵,逗得她咯咯的笑着,然后又欢快的跑着奔向妈妈。
木槿弯下腰去,再次把自己的耳朵凑向父亲的鼻翼间,想要听听他的呼吸声是否平稳,想要看看他会不会再张口嘴巴含住她的小耳朵。
☆、关键时刻1时
木槿的耳朵凑到安峥嵘的鼻翼间好久都没有听到呼吸声。睍莼璩晓
她不甘心,忍不住又伸手去摇晃着安峥嵘的肩膀,轻声的呼呼着:“爸,爸,你醒醒,我来了。”
可安峥嵘依然沉沉的睡着,木槿忍不住伸手抚摸上他睡沉的脸,冰冷的感觉从指间传来,逐渐的渗透到血管里,然后又迅速的弥漫至全身,直达四肢百骸。
还记得很小的时候,她不肯好好的去上学,总喜欢在修建房子的地方去用砖头堆砌城堡。
有一次,她太过贪玩,根本就把学习丢在了一边没管,结果那次语文才考了个20分,母亲气得罚她洗碗一个星期,父亲却罚她抄书一百遍轹。
那个时候,她满心满脑子都是怨言,总觉得父亲不理解她,罚她又罚好重。
可现在,她多想父亲再罚她抄书一百遍,再扯着她的耳朵教训她:“年少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十年前,爸被人给打得住院了,昏迷了三天三夜都没醒过来糈。
那三天三夜,她就不吃不喝的守着父亲,结果爸醒过来就骂她:“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我已经这样了,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又把自己给饿死了,谁去照顾你妈啊?”
爸,你累了是吗?你想要好好的休息了是吗?
爸,女儿长大了,现在已经懂事了,我不会再几天几夜的守着你了,我也不吵你了!
爸,我会很乖,很懂事很听话,我会照顾好妈妈的,你就放心的睡吧,好好的休息吧。
木槿最后看了父亲一眼,转过身来,又对着旁边的工作人员微微鞠躬一下:“谢谢!”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轻轻的说了句:“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重要,你节哀顺变!”
“谢谢!”她再次深深鞠躬:“麻烦您了!”
走出停尸房,外边天已经大亮,白乎乎的光线照着人的眼睛,格外的刺眼,让人的眼睛涨涨的,涩涩的。
穆枫不放心她,一直跟在她身边,低声的道:“安,如果想哭,就哭出来,不要这样强忍着。”
木槿摇着头,目光空洞的看着不远处正疾步走来的俩人,轻咬着嘴唇:“我没事,我还有妈妈需要照顾,我没事,也不能有事。”
穆枫顺着木槿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石岩和林晨晞正急急忙忙的走来。
石岩看见木槿和穆枫时明显的一愣,而林晨晞则还没走到停尸房门口,就已经‘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妈,你怎么这么傻啊?”林晨晞哭得伤心欲绝,声音在凌晨的冷空气里颤抖着的响起:“妈,人家说你是假的,你就去找人家理论,结果把自己的命都丢了。妈,你是天下的大傻瓜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别人随口乱说,你也去相信......”
林晨晞哭得肝肠寸断,脚步踉跄的朝着停尸房奔去,那凄凉的声音随着她的奔跑在冷空气中颤抖着的飘零。
她跑得很急,偏因穿了高跟鞋,被停尸房门口的减速带给绊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扑通一声摔了下去,她挣扎着硬是没有爬起来。
林晨晞就那样趴在停尸房门口,一只手撑住地面,一只手朝停尸房里伸着,嘴里不停的哭喊着:“妈......你就这样去了......爸也被人带去调查了......你丢下我一个人怎么活啊......妈.......妈啊.......女儿一个人要怎么活啊......”
木槿看了石岩一眼,然后默默的和他错身而过,对于身后哭得惊天动地肝肠寸断的林晨晞,她却是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走了好远,身后隐隐约约的传来他的声音:“晞晞......快起来......地上凉......伯母已经去了......你还有父亲......”
木槿加快了脚步,很快就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而她刚走回急诊科大楼门口,就看见师兄黄睿之正神色匆忙的赶来。
“啊槿,我刚接到消息,老师他......怎么样了?”黄睿之因为跑得有些急,声音还有些喘息不稳。
“我爸......他已经去了。”
木槿用尽全部的毅力,想要压制着内心的伤痛,可在看见黄睿之时,依然还是没有压制下去,眼泪,终于再次滚落了下来。
“啊槿,”黄睿之上前,把木槿拥抱在怀里紧紧的搂着,声音略微有些哽咽着的开口:“对不起,昨晚我在楼上睡的,我没想到老师凌晨还会出去,他走的时候也没跟我打招呼,我是早上起床来才发现老师不在房间里的......早知道,我该在房间里守着他的。”
木槿摇摇头,却是一句话都接不下来。
早知道,她昨天就不去上班了。
早知道,母亲就不会让爸到睿之师兄那边去住了。
早知道,父亲就不应该在报纸上暴露现在的林夫人不是原来的唐宛如而是唐婉怡了。
早知道,她就不该和石岩结婚,
早知道,她就不该在和方逸尘结婚三周年那天去独钓沙喝酒,那样也就不会遇上石岩......
这个世界上没有早知道,一如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一样!
我们都不是神仙,我们也不是凡人孔明,我们都无法预知未来!
所以,这个早知道,就永远只是事后人们懊悔时说出来的三个字!
警察见木槿的情绪已经平定下来,这才又走过来对她说:“刚刚局里来电/话,经过调查,那货柜车司机并没有喝酒,当时的车速也是在正常速度下行驶,主要是出事车辆一直在路上歪歪扭扭的行驶,而凌晨三点多有雾,能见度差,视线不是很好,所以等他发现这辆车踩急刹时已经来不及了......”
已经来不及了,真的是来不及了!
父亲出车祸死了,出事的原因主要在父亲所乘坐的这辆车,在林夫人唐宛如开的这辆车。
木槿在黄睿之和穆枫的陪同下,机械的去办理了医院的移交手续,然后通知了殡仪馆,让其来车把安峥嵘的尸体拉走。
办完一切手续,直到殡仪馆的车来,当看见停尸房推出两个尸体时,才发现不远处,石岩正扶着林晨晞站在那里。
而林晨晞好似已经伤心欲绝到站不稳的地步,几乎整个人依偎在石岩的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得让人看一眼就心生怜惜。
她的目光淡漠的从他们身上瞟过,父亲尸体推出来时,她发现那白布被人给拉扯歪了,父亲死灰白却又干净的脸露了出来。
她赶紧上前,用手轻轻的拉过那白布,小心翼翼的帮父亲把脸盖上,在最后的一秒,终于没有忍住,还是又用手去抚摸了一下父亲的脸。
而林晨晞看见唐宛如的尸体推出来时,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颤抖着,挣扎着朝那尸体扑去,嘴里哭喊着:“妈......不要走......妈......不要走啊......”
“晞晞,”石岩赶紧上前扶住她,低声的劝慰着她:“晞晞,不要哭了,你要保重你自己的身体,你妈肯定希望你好好的活着。”
“我妈都不在了......再也没有人疼我爱我了......我怎么能好好的活着......”
林晨晞再次哭出声来,纤细莹白的小手捂住嘴巴,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木槿迅速的转身,她不知道林晨晞是否会好好的活着,不过她必须要好好的活着,她得照顾妈妈,替爸爸照顾好妈妈!
是黄睿之送她回去的,原本穆枫也要陪她一起回去的,可公司副总给他打来了电/话,这一次,是真的老总回来了,让他迅速的赶回公司商讨大运城最新方案。
“我给你一周的假期,”穆枫看着坐在黄睿之车上的木槿,低声的道:“这一周我会顶住所有的压力,但是,我希望一周后,你是个能全心投入工作的员工。”
穆枫在转身的瞬间,又想起什么,迅速的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拔掉电池取了卡,然后再把手机装好从窗口边递进来塞给她。
“把你的手机卡装上,这样我才好随时联系到你,”他说完这话,稍微一愣又迅速的补充了一句:“大运城竞标的方案我可全都指望着你了。”
换而言之,他给她手机是为了方便联系工作的,所以她不能拒绝。
她咬着嘴唇没有啃声,也没有拒绝,木然的接过这还带着他余温的手机,然后抬眸望着他。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做到,或许,她这么笨,永远做不到,最终连累了穆枫!
回去的路上,黄睿之满脸愧疚的开着车,俩人谁都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事儿不能怪师兄,其实是父亲自己要去见唐婉怡的,就算师兄昨晚守住父亲,可也没有办法拦住父亲不去不是?
如果父亲能克制住自己不去见唐婉怡,她想也就不会有这场车祸发生,说来说去,都还是自己的父亲控制不住自己。
警察说那车一直歪歪扭扭的开着,车里的俩人在争执着什么,有好长一段路那辆车都没有正常行驶过。
可他们俩究竟争执的什么,也只有安峥嵘和唐婉怡俩人自己才知道了。
路上黄睿之接了个电/话,好像是殡仪馆打来的,他赶紧说马上就过去。
所以,黄睿之把木槿送到楼下就没有上楼,只是叮嘱她跟师母说时要小心一些,师母因为长得胖,血压有些高,怕她晕倒就麻烦了。
她点点头,掏出手机卡来装在穆枫给的手机里,然后和师兄又交谈了几句,才目送师兄开车离去。
木槿在家门口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掏出钥匙来开门,心里隐隐约约的有一种预感,母亲还在家里,她今天没有去上班。
推开门进去,邵敏之果然没有上班,看着她走进来,就那样愣愣的望着,一直就望着,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妈,你怎么没吃早餐?”木槿望着餐桌上摆放着的早餐和三副整齐的碗筷,心里即刻抽搐了一下。
母亲知道什么了?亦或是,预感到什么了?
微微仰头,做望天花板的动作,让涌上眼眶温热的液体又慢慢的退了回去。
“我在等你爸,”邵敏之的声音很低,很轻,没有看木槿,而是看着不知名的地方,嘴里自言自语的念叨着:“峥嵘他说了今天早上要回来的,说好了要回来的......”
“妈!”木槿走过去,张口双臂,把邵敏之抱在怀里,紧紧的拥抱着,低声的道:“爸回来了,我把他带回来了,我们......一起吃早餐吧。”
“好,”邵敏之低下头来,用手梳理着木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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