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杀人个措手不及。怎么可能给活路的机会,丹丹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全身血液都凝在了一起。
口信送不出去,便只有等死一条路了,有几个小丫鬟吓的哭了起来。
丹丹眉头深蹙就要发作,清水一声大喝,“哭什么哭,再哭乱棍打死!”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丹丹疾步往外走,一个黑影一闪。朝她奔了过来,正是清影。
清影是翻墙进的院子。对丹丹道:“我有话要对小姐说。”
丹丹的指甲深深掐进手心也觉察不到疼痛,又担心叶氏受惊,又担心搜查的人搞鬼,还怕真的搜查出来什么,看清影脸色严肃凝重却不是太慌乱,心中抱了一线希望,带了清影急忙进了屋里。
“方远叛变了。小姐快去老爷书房将一封方远写给老爷的信毁了……”
方远叛变?丹丹的脑袋轰的一炸,脱口道:“这怎么可能?”
方远是堂堂武状元,征卫先锋大将。只要这一仗胜了,虽不至于一战成名、封侯拜相,但必定前程似锦,她怎么也不相信方远会叛变。
清影飞快的道:“来不及解释了,小姐快去一定要毁了那封信,我去前门拖延片刻,连瑞已经去给皇太孙送信了,小姐一定要快……”
信?信?信?丹丹心如雷鼓,脑中一片乱麻,忽然,她惊呼一声,拔腿往叶氏房里跑。
“小丹……这可如何是好?”这种事哪能瞒得住,叶氏早已吓的面无血色,一见丹丹来了,就像见了主心骨一般,泪眼汪汪。
丹丹却是来不及安慰她,“你们都下去守着。”丹丹摆手将伺候的人赶下去,捉了叶氏的胳膊道:“娘,一早府门口一人送来的那封信有没有派人放到爹的书房?”
早上有个官差打扮的人给艾天佑送了封信,交给门房就走了,丹丹出门正好遇上,当时她还在好奇艾天佑已经上衙去了,公事怎么不送去兵部,便以为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艾天佑基本上回府先到叶氏房里,便直接让人将信交给了叶氏。
“在这里。”叶氏急忙自床头的匣屉里摸出来,“本想着让许总管给你爹送去……”
丹丹一把夺了过来,撕开一目十行飞快的看了,脸色大变,血色全无,若方远真是叛变了,给艾天佑送这样一封信简直其心可诛。
信中明里暗里都感谢艾天佑的栽培、指点,对艾天佑再三拜谢,并言日后成就大业,必不忘艾天佑的大恩,与艾天佑共谋富贵荣华,又将后继军事部署和进攻谋略一一详尽告知艾天佑,并请艾天佑提点,只是信上的日期标注却是一个月前。
丹丹气的浑身颤抖,伸手将信放到了一旁的烛火上。
“小丹,那是你爹的公务……”叶氏急忙拦她。
“娘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这封信,我们没有看到。”丹丹看着那封信滋滋冒着黑烟化为灰烬,扶住叶氏的肩膀道:“娘,不要怕,没事的,爹一定不会有事。来人,伺候太太,哪个敢危言耸听,立刻打死!”
看着丫鬟婆子井然有序、肃穆无声,丹丹快步往大门赶去。
“小丹,你要去哪里?”叶氏急忙追了出来。
“我去去就来,扶太太回去!”丹丹嘴里说了,脚下步子未停,还未走到大门口,方林迎面跑来,“小姐,那些官兵已经闯进来了,清影和许总管正守着书房对峙。”
清影武功再好,又哪里是那些人的对手,“去书房!”丹丹急忙道。
“再顽固不化,杀无赦!”书房门口站满了铁甲森森的官兵,一个个像没有感情的阴戾恶鬼,一个身材魁梧浑身杀气的黑壮男人拔剑对准了清影和许四多。
“慢着!”丹丹顿住脚步,深吸一口才走上前去,声音平缓沉稳,却有刚硬之气,“民女艾春丹给大人见礼了。敢问大人如何称呼?在哪个部、司里任职?我爹又身犯何罪让大人和众位官爷深夜辛劳如此?”
丹丹的话里满是质问嘲讽之意,黑壮男人显然不将丹丹放在眼中,不屑道:“我是炎亲王手下的参将,艾天佑通敌叛国已被羁押,我等奉炎亲王之命搜查艾天佑的书房,尔等还是识相点为好,否则刀剑无眼,王某可不负责,破门!”
几个官兵立刻上前就要踹门,清影和许四多及几个护院急忙护住,刀剑棍棒立刻相接,那王参将显然失去了耐性,仗着炎亲王的威势一剑架在许四多的脖子上,凶狠道:“再敢顽抗必让你人头落地!”
“没有搜查文书,谁也别想进我家老爷的书房!”许四多额头有血污,却是面不改色。
“你——”王参将怒火三丈举剑便砍。
“王参将落剑要慎重,否则砍了别人的脑袋,自己也会丢了性命!”丹丹大喝一声,倒真是止住了王参将的剑落下,许四多趁机被一个护院拉开。
王参将阴狠的转向丹丹。
丹丹冷笑道:“这么说王参将果真没有搜查文书?王参将除了是王爷手下的参将可在御史台、大理寺或者五城兵马司挂职?”
大朱有御史台没有都察院,负责监察事务,纠察、弹劾官员、肃正纲纪;大理寺掌刑狱案件审理;五城兵马司隶属兵部,负责治安、火禁及疏理t渠街道等事,还管抓贼捕盗,后世的警察局就是它演变来的。
大朱的法制还是极为严谨、公正严明,上门搜查官员府邸除了要有上头命令、五城兵马司正式签发的搜查文书,还要有御史台和大理寺的官员从旁督查,以免有冤假错案、遭赃嫁祸、一面之词。
所以丹丹的话让王参将一怔,他随即不屑道:“没有又如何?”
他是奉了炎亲王之命,又扣押了艾天佑,方远已经叛变,是艾天佑的门生,又是艾天佑举荐的征卫先锋,艾天佑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只等一纸证据、人头落地,其它的还罗嗦什么,就是事后御史弹劾他今日所为,对于揭发了艾天佑通敌叛国的不赦罪证,这点不合情理就变的微不足道了,而且由炎亲王罩着他怕什么。
丹丹轻轻的笑了笑,“那这些官爷里可有御史台、大理寺或者兵马司挂职的大人或是府尹的人?”
王参将脸色黑煞,以势压人,“少嗦,我奉了王爷之命……”
丹丹声音猛的提高,质问道:“奉王爷之命就可以目无法纪、欺扰民宅?奉王爷之命就可以任意妄为深更半夜一无搜查文书,二无御史台和大理寺哪怕二者之一监同就敢擅闯民宅、冲撞女眷、举剑逼吓?难道奉王爷之命就可以将皇上制定的律法、仪制、朝纲于不顾?
难道我们小民谨遵皇上的礼法,王爷就可以不遵守,还让你们不要遵守?还是皇上对炎亲王说了大朱人人必须遵守,只有炎亲王和他的人可以藐视天威、阴奉阳违,不用遵守大朱律法仪制、君臣纲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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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畜生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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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危在旦夕,将士死伤无数,皆是因为一个方远,凭着方远与艾天佑的关系,不论有没有一纸罪证,只要皇上想定艾天佑的罪,认定艾天佑有罪,艾天佑就是死一百次都是罪无可恕!
这种惨败的战况,皇上怎能不盛怒?
丹丹回到叶氏房里,已是全身湿透,冷汗淋漓,叶氏拉着她一个劲的哭咽,她却是双腿发软,全身脱力,连张开嘴安慰叶氏都做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丹丹缓缓的深吸一口气,“照顾好太太,清影,你跟我来。”
“你是怎么遇到连瑞的,他还说了些什么?”冷静下来,才发觉掌心一片灼痛,双掌的皮肉已经被她的指甲戳破,丝丝血渍渗出,痛的揪心裂肺。
清影急忙喊了清水进来给她清理,看着她的掌心上了药,又包裹好了,才道:“婢子去查探谢夫人的事,回府的路上,连瑞忽然截住了婢子,说老爷出事了,方远叛变,战事惨败,方远给老爷的那封信一定不能让他们发现搜了去,让婢子速回府,他去找皇太孙殿下求助,让婢子尽量拖延时间,不要让炎亲王的人进书房······”
丹丹蹙起眉头,有几处不解。
首先,方远究竟为何叛变,原因是什么?
其次,今日发生的事看起来紧急突然,可是丹丹总觉的哪里接不上、不对劲。
从王参将怀里揣了赃物来看,说明炎亲王并不确定方远给了艾天佑一封信,否则就不是带了赃物来栽赃,而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出那封信,就是书房找不到,也会翻遍艾府的每个角落,更不会做贼心虚凭白丢了他自己的性命,更授人以把柄。
可是炎亲王都不确定的事·连瑞如何知道了那封信?艾天佑一出事,连瑞就立刻通知了清影,皇太孙到艾府的速度连她都觉得诧异,更何况还深更半夜召集了几位大人!这些未免太巧合了·简直未仆先知!
还有一个疑点,那封信所属日期是一个月前,表面看是方远向艾天佑求策,按艾天佑的指示行事,消息送来再返回,方远动手,军情再反馈回来·时间刚刚好!
若真是方远所为,或者有害艾天佑之心,理应艾天佑二十天前收到这封信才对,而不是今日才送来,正赶上前方八百里加急的战报抵京。
前方一出事这封信即刻到了,不是送去兵部而是私自送来艾府,要么这封信是方远所写,却被有心人截留拿捏准了时间·要么,这封信根本不是方远本人写的,只是有人冒用了方远的口气·为的就是等前方消息确定,便铁定如山的对艾天佑致命一击。
信下角一个月前的日期就是艾天佑最好的罪证!
事有双面,利弊总是相辅相成,幕后的人只想着套牢艾天佑,却没想到正是这个日期让丹丹看出了破绽!
做手脚的人不是炎亲王,那会是谁?
猛然掠过一个想法,让丹丹心中一窒,身子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府门外是持刀操戟的官兵,就是夜深人静也未有丝毫懈怠,府内人人惊惶·无一人能眠。
胆小的丫鬟、婆子瑟瑟发抖,胆大点的直呼倒霉,想着法子想爬墙逃跑,免得跟着主子遭难。
这次的罪名实在是太大了,若是皇上一句令下,府上的人一个也跑不了·叛贼家眷,不是一并处斩便是千里流放,能留住一条命就是万幸了,也难怪下人害怕。
林氏守在老太太房里,手握佛珠苍白了脸色对着一尊观音像不停的祷告,心里却是异常的后悔。
艾贤礼更是煞白了脸色,一脸的惊惶害怕,不停的抱怨林氏,“早知如此,还不如和三叔一样分府单过,也省的被二叔牵连了!娘,我什么也没做,我们什么也没做啊,我们是冤枉的,为什么要跟着二叔一起倒霉,娘,快想办法,想办法让我逃出去,我不想死啊····…”
说着说着竟是目露惊恐围着林氏直转圈,简氏那次就差点将他吓个半死,眼下已是吓破了胆子,若是能逃过这一劫,他发誓一定要远离艾天佑搬出艾府。
什么金银珠宝、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什么都比不得一条命重要,眼下他什么也不想了,只想能保住一条命活下来,只要想到将他五花大绑拖到菜市口,凶神恶煞的刽子手,明晃蹭亮散着寒光的大刀,密密匝匝的惊恐又兴奋的老百姓,只一下,咔嚓,手起刀落,他的头就滚了下来,身子却跪直不倒……前不久他还偷偷的从书院里跑了出去,和人一起去看一个罪犯被斩首,那血淋淋的头滚了老远还瞪了大大的眼睛,无头的尸身汩汩往外冒着鲜血,像一口艳丽的泉眼……
还不到几日那泉眼就到了他的身上,“娘,奶奶,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艾贤礼忽然大叫一声往外冲去,举止竟是有些癫狂,引的院里的丫鬟、婆子更是惊恐害怕。
“卵住他,快卵住他······”老太太一着急,老家话全出来了,还变了调,平日里,她都是慢条斯理的学京腔,眼下什么都吓忘了,别看她年纪活了一大把,也是不想死,更怕死!
“快去喊大小姐,让大小姐来,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啊······”老太太抓起茶盏砸向旁边一个瑟瑟发抖的小丫鬟,小丫鬟连滚带爬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你们都在做什么,成何体统?”清水一声大喝。
叶氏院子里的人虽然惊惶却是慌而不乱,默默做事,老太太这里却是鸡飞狗跳,吓的哭的,收拾铺盖准备逃跑的,抱在一起埋怨主子的,四处乱窜的,反正没有一个人干正事,老太太扔的茶盏还是照旧碎在那里,竟是无一人上来收拾。
“蛊惑人心的东西,主子白白养了你们!”清水抓起一个哭的最凶的小丫鬟劈脸就是一耳光,丹丹蹙眉问:“迎秋呢?”
一个婆子急忙上前讨好道:“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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