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秀略想了想,便道:“我也没有别的法子,若是你愿意,我向爷引荐可好。其乐格已是爷的人了,她便是个例子,多一个也无所谓,到时候你入了府,我们还可以互相照应。虽然地位卑下,可也总好过殉葬。”
这便是要将若云和硕塞牵在一起。可若云听后脸红了红,却道:“小五爷,我怕高攀不起,还是算了吧。”
若云不便直说,拉住敏秀的手,按了按。敏秀却不明白,偏问道:“你为何不愿意?”
硕塞虽然军功甚高,也得了亲王之位,可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便是膝下无子。
若云望望左右,悄悄地道:“若不是他无子,倒也是一个很好的依靠,可是偏偏这么多年连个女儿都没有,我嫁给他将来又有什么指望。说句难听的话,不过又是另一个多尔衮罢了。”
刚刚说到这里,若云面上便现出惊恐的神色来。因着眼前闪过一道人影,正是硕塞。
硕塞冷若冰霜地笑了笑便从旁边走开。敏秀急忙去追,便将若云扔在了这儿。
若云呆若木鸡地傻站着,想到硕塞因着办差必是有实权在手,这么一来,恐怕不想殉葬都不行了,这么一想,她便吓得浑身发抖,号啕大哭。
病急乱投医,若云也顾不得合适与否,便奔去清宁宫求哲哲。可惜哲哲心烦不予召见,若云只好傻傻地先回府。
没有无关的人相扰,哲哲便能安心地思量对策,看如何解决索伦图的心事。
这时,孟古青已得了脉案,看过后便寻到主屋里来,抚慰道:“皇后,姑姑既有心这样做,您不如帮她多增加些营养。赛罕经常帮我调理食谱,您可以用以借鉴。只是,这些不能让姑姑知道,否则她会多疑。”
既然再孕无法避免,那让海兰珠多食酸性物品,用最大的可能帮她生女儿。
反正她这么想生,闺房之事一定频密,这样反而不易生子。
哲哲不明白玄机,很是感慨:“你费心了,这些,苏布达和卓玛也会料理。不过本宫倒是希望宸妃生女勿生子,免得伤了小八的心。”
在这个时候忙着再生一个,作为母亲真的很伤孩子的心。
不知道海兰珠究竟怎么想的,恐怕是鬼迷心窍。
既然她一心这样做,将来小八若是离了心,便怪不得他了。哲哲想得有些心酸,不知不觉便眼中见泪。
“皇后,天从人愿,也许姑姑真的会生下公主,您不必忧心。”孟古青看过脉案,已算出海兰珠的安全期,便对哲哲暗示道:“只是希望姑姑顾惜身体,她才刚刚绝食。”
哲哲因此也想起皇太极的身体,便插手管理海兰珠和皇太极的“夜间之事”,连着几夜送去别的嫔妃,致使海兰珠错过了最佳的时候。
这是皇后的权力,海兰珠不可以质疑什么,却很不开心。在心情的影响下,她和皇太极之间的“互动”便少了默契。
如鱼得水变作了例行公事便失了意思。皇太极有些怕她,每次都像完成任务似的。
况且海兰珠为着补充营养,顿顿大鱼大肉,吃得脸胖了一圈还觉不够。却不知道这些食物恰恰都是在帮助她生下女儿。
一个月后,海兰珠终于怀孕,这时节刚好是十一月下旬。秋决中第一批人员已经处死,第二批还没有。
皇太极只觉喜从天降,忙下旨停止处斩,为孩子祈福。于是这批人便因着未出世的孩子活了下来。
这是件极好的事,海兰珠也喜极而泣,整天乐呵呵的,便在不经意间忽略了索伦图。
新弟/妹还未生下来,索伦图便感到了明显的冷落,他很不开心。尤其海兰珠笃定所孕必是阿哥那种向往的神态,更令索伦图觉得难过。
自然,为着自尊和气度,索伦图不可以多说什么,却在背地里对着哲哲流泪。
非是他想对海兰珠离心,偏是海兰珠对他离了心。索伦图无奈地感到他和海兰珠之间有了无形的隔阂。
说起来,这一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比如,豪格死了,若云经过一番波折,并没有殉葬,而是改嫁给阿济格,硕塞大病了一场,已见痊愈。
然而,这许多许多事也没有这一件更令人刻骨铭心。
不知不觉间,索伦图便对未出生的弟/妹产生了幽怨的情绪,他很难过,并且为之影响,遇到了很多不顺利。
每当这个时候,孟古青总是陪着他,慢慢开解他,令他相信,他是这个世上最棒的,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
渐渐的,索伦图的眼睛又恢复了昔日的神采,他想通了:“你说得对,我怎么能被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打倒,我是太子,没有人可以动摇。不管他是男是女,我都是我,我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我,我根本不需要害怕。”
“对,就像我,不管我的阿玛和额娘有多少孩子,我都是无可取代的。对于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孟古青握紧了索伦图的手,笑道。
索伦图便因此想起了一件事:“对了,说到孩子我想起了,日子差不多了,舅妈该生小宝宝了吧,是男还是女。”
“我也在等信。我想他们快来了。”下个月是皇太极的圣寿,吴克善和阿艺思从科尔沁赶来,正好带着小宝宝一同贺寿。
到时候,小宝宝将会是大家的开心果,说不定还会得到赏赐呢。
索伦图想着他,便又问了一遍:“孟古青,我来问问你,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我当然想要弟弟。”孟古青笑道:“冒牌货阿木尔死了,我阿玛额娘就只有我一个女儿,难道我会希望有人夺我的宠吗。”
“你不是说不怕吗,怎么又嫉妒了。”索伦图笑道,便说出实心话来:“不瞒你说,我也想要妹妹。”
第一百四四章 新弟弟和未来额驸
若索伦图得了妹妹,即便封为固伦公主也无须担忧,终归不过多得一些宠溺,不会影响到太子之位。
不过,虽是对未来的结果十拿九稳,孟古青仍要假作不知般地“猜测”,安抚道:“太子爷,我相信您一定能够得偿所愿。”
“谢谢,我希望你也可以。”索伦图微笑着和孟古青聊起科尔沁,不知不觉便聊到了皇姐马尔喀和弼尔塔哈尔的亲事,自是觉得时至今日,这婚事理当水到渠成,不知何时操办。
孟古青见他这样热心,忙道:“太子爷真是默契,我正要说。”
原来,皇太极原有意将抄没的睿亲王府用作公主府,后来因着考虑到多尔衮的旧址有着不吉的寓意便作罢了,着济尔哈朗在城东置购了一处新宅赐赠予马尔喀和弼尔塔哈尔,新宅里所有的器物一应俱全,不须再多费心,极是便宜。
皇太极只须采办马尔喀的嫁妆,挑选吉日出嫁即可。
如此甚好,索伦图听在耳中也觉愉悦,便笑道:“那太好了,看来日子不远。到时表哥既是我的姐夫,又是……”
他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去瞧孟古青的反应。
孟古青心中有数,笑了笑,只道:“太子爷稍坐,我去瞧瞧三姐姐,这时候,怕是她要过来了。”
马尔喀喜爱安静,又喜念经,如今大喜临近方才断了去无欲堂的念头,经常在后宫往来走动。马尔喀正是花朵般的年纪,略打扮得明亮些便有着十分的娇艳。
孟古青估算着时辰,便和索伦图散了,去清宁宫的主屋找她。果然一进屋便见着了马尔喀和哲哲相拥而泣。细问之下,才知马尔喀是为着思嫁的心情有所感伤.孟古青忙走近一些道:“三姐姐,您不必这样。皇上在城东置下宅子,日后您还是可以常常进宫来孝敬皇后啊。”
“我也知道,只是很舍不得。”马尔喀含泪抚抚孟古青的肩头,竟有些感激:“好妹妹,我自是知道,你的孝心比我还多十倍呢,日后我嫁了,你在宫中可要好好照顾皇额娘。”
哲哲有三女,大女儿温庄长公主嫁去了科尔沁,小女儿永安和哲哲之间相克。因此见面很少。马尔喀一去,哲哲身边便等同于仅剩下孟古青。
孟古青一向得哲哲欢心,这是尽人皆知的。况且哲哲得了索伦图为子。马尔喀本不该如此担心。可是海兰珠有孕又笃定是个阿哥,马尔喀便禁不住害怕起来。
怕得是新子分了索伦图的宠,又怕自己因婚离宫,便不能时时照看,因此很是悬心。
孟古青看透了心思。便来劝道:“好姐姐,怕得什么,这一次,我的阿玛额娘赶来恭贺圣寿,我会向他们讨主意,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皇后和太子。”
虽如此说。马尔喀却还有顾虑。
怪只怪关睢宫的阵仗过大,使人心中平添压力。
海兰珠有孕的消息自从传开,关睢宫的门槛都被踏破了。光是后宫,每天送礼的人便接连不断,如抛石填海般。又因着恭维,那些人个个口甜似蜜地预祝海兰珠必得阿哥,说来说去。便似真的一般,哄得海兰珠飘飘欲仙。便认定了。
这样一来,谁还敢提“公主”二字,接来送往的人,个人都只敢说“阿哥”。
消息传开,听见的人便也信了,马尔喀就是其中之一。在这方面,她的见识竟不如索伦图。
孟古青心知不可强劝便不提了,听她们聊天。
哲哲想得心酸,竟又抹起泪来,对马尔喀道:“如今你的好日子近了,我本不该说,可是你的四妹雅图也只小你一点点,她的亲事,皇上竟只字未提呢。”
雅图是庄妃的大女儿,曾经庄妃还动过许配给弼尔塔哈尔的念头,只可惜未成功。
而今庄妃被提封为贵妃,雅图也应该跟着沾光才是,况且雅图如今确是适婚的年龄,皇太极一字未提,未免有些凉薄。
他不提,庄妃自然也不敢提,可是心底一定是希望雅图可以像马尔喀那样嫁得近些。
孟古青想了想,咳嗽了一声,去问哲哲:“皇后,此次皇上的圣寿,科尔沁还有谁来吗。”
哲哲经过提醒,便忆起了一人:“人不少呢,还有满珠习礼。对呀,雅图的婚事可以着落在他们家。”
满珠习礼是吴克善的四弟,意即孟古青的四叔,都是一家人,亲上加亲是惯赏的做法,很应该如此。但这样一来,雅图便要远嫁科尔沁,未免对庄妃有些残忍。
哲哲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对皇太极提议,便有些迟住了。
孟古青见状便也不提,恭敬地告别,回了侧屋。她有一种预感,今夜皇太极会来,并且很有可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因何皇太极会来清宁宫,原来。虽然皇太极被海兰珠要求守身,但因着海兰珠有孕长期不得亲近,对此严苛的要求,皇太极必不可能做到,便令后宫得了雨露,哲哲这儿也比往常稍稍热闹一些。
哲哲于私密之事十分庄重,所以,即便皇太极宿在清宁宫,也是以闲聊居多。
不觉间,他们竟从马尔喀的婚事说到了雅图身上,皇太极因知道满珠习礼会来,果然道:“这就不用再费心了,雅图嫁给满珠习礼的第五子斯钦巴日吧。这次满珠习礼过来,正好议一议,明年开春就办。除了雅图,阿图今年现下十岁了,明年一并也嫁到科尔沁,宜早不宜迟,就这么定了。”
“皇上,您不如再想想。”哲哲一向慈善,竟为着庄妃感到心痛。雅图和阿图都是庄妃的女儿,雅图为长,阿图为次,皇太极这样处处防备,拆分庄妃的骨肉,真是可怕。
“不必了。”皇太极的语音透出不豫,伸臂搂住了哲哲。
“是。”哲哲只能依着他。有些惶恐地迎来了难得的宠幸。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地过着,很快到了十二月下旬。离着圣寿还有几天,吴克善和阿艺思到达京城,因递了牌子,被准许进宫请安。
孟古青便赶在天还未亮之时,早早地在宫门外等待。人还未至,便听见一阵欢快的婴儿啼声,极是洪亮。
“小弟弟来了。”孟古青笑着迎他们,眼前便出现了吴克善和阿艺思的影子,忙行礼道:“阿玛。额娘,你们终于来了。”
“孟古青。”一年不见,宝贝女儿又成长许多。阿艺思刚刚开口便忍不住泪。
“别哭啊。您一哭,五弟更伤心。”孟古青劝止着,拿眼神点点阿艺思怀中的新子。
这是吴克善的第五个儿子,也是孟古青的第一个弟弟,如她所愿。阿艺思果然生的是男不是女,她很喜欢,才靠近了便想伸手抚弄。
“可不敢碰他,这孩子爱咬人呢。”阿艺思忙道。
孟古青试了试,果然才晃动手指,五弟的双眼便透出兴奋的光来。吸吮着嘴唇。
这孩子面貌英俊,肌白如脂,一双如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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