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为了看看你,怎么,皇后不在宫中?”
哲哲上午和苏布达到乾清宫议事,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孟古青忙着应对颜扎氏,一时竟迟住了。所幸交谈甚欢,等到颜扎氏起身时,已不觉过了半个时辰。
及到终于回来,哲哲刚进屋便见着她。
颜扎氏匆匆一福,忙笑道:“皇后纳福,奴才刚要走呢。”
“既然本宫回来了,再坐一会儿吧。”哲哲淡淡地扫了一眼,见她只带了一些点心来,很满意。
相比那些庶妃,这样的作为已经很清白了。
再一会儿。颜扎氏离开,哲哲坐在孟古青床边,竟自言语:“你觉得她的为人怎么样?”
竟是要把淑妃的空缺便宜她么?孟古青想着颜扎氏不显山露水的样儿,也觉得稳妥。
叶布舒性子随她,也是个闷葫芦,似是极好摆布的,看来,哲哲是想立一个听话的木偶,予以对抗娜木钟。
此计甚妙,还有。虽然庄妃元气大伤,仍是不可不防,立起这木偶。哲哲便有了冠冕堂皇的借口,便宜行事。孟古青暗自赞叹着,点头道:“这位庶妃很温柔,待我也不错,不似庄妃姑姑那般捉摸不透。”
“嗯。”哲哲的心更定了几分。她已决定,没有送礼的才更令人放心。
既定了此事,对董佳氏亦必有所决议。孟古青刚想问,突然卓玛在院中传话:“皇后,格格,八阿哥来了。”
索伦图被利用后方才醒悟。可惜太迟。为了补救,他来求哲哲帮忙。
太难缠,见了面就推不掉了。哲哲忙道:“我躲一躲。”她和苏布达躲进侧屋里。
果然索伦图扑了个空。事急。顾不得太多规矩,一来便问:“皇额娘呢,我知道错了,我是来认错的。”
他的一句“我要杀了她”反而帮助了董佳氏,他很后悔。
事到如今必然封位。后悔,不如想办法报仇。
孟古青淡淡地一笑。客气地道:“且请八阿哥外边避避,我收拾一下,随你出去散心。”
“你要紧么。”索伦图见她仍有几声咳嗽,很是心疼。
“不妨的,天热,散散也好。”孟古青挥手道:“你去等我。”
秘密只有这样才方便交换。
离了清宁宫,孟古青和索伦图来到从前捉到乌云珠和戴春荣的那条捷径,借着花丛的掩饰,窃窃私语。
董佳氏上位,一定耀武扬威,想着这个,索伦图就很心疼。
不过短短几天,得到消息的海兰珠已经哭肿了眼睛,要让她忍耐,岂不是折磨她。
皇太极的“失信”真令人痛苦。索伦图不忿地怨恨着。
索伦图已经错了一次,当然不能让他错第二次。
于是,一个令人愉悦计划诞生了。孟古青靠近索伦图耳朵,突然又躲开他,将声音提高。
“我们要好好折磨乌云珠和董佳氏,哼,这两个贱人,在册封日,一定要让她们好看!”
“你干什么。”虽然四周只有下人跟随,那也很危险呀。
索伦图不明白,待他和孟古青离开,居然有人从花丛中冒了出来。那是常月露还有不久前拉着她藏身入内的乌云珠。
孟古青说的话,她们全听见了,乌云珠握紧拳头,双眸充满了炙热的光芒。
常月露吃惊地看着她,乌云珠兴奋得有些不正常。想是连日来的折磨造成的,她忙道:“姑娘,你冷静点儿,咱们不能当真,回去跟你额娘说过了再决定,你可千万别自作主张!”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大喜,董佳氏特地叮嘱大家要一直装纯,还要装可怜,越是可怜,越是招人虐才好。
孟古青全部猜对了,董佳氏甚至盼着海兰珠折磨她,越是人多的时候越好,只有这样,下不来台的皇太极才会对海兰珠更加失望。这样,才有机会进占他的心。
皇上的心,是天下女人的梦想。得到他的同情,才会得到宠爱。
当乌云珠和常月露回到浣衣局报告此事后,董佳氏亦是喜上心头,快意地揽过二人:“没想到机会主动上门,好,到时候我们一定要‘很惨’才行!”
而那一日,真的很惨。
带着孟古青的主意,索伦图不吵也不闹了,而是快速地去到关睢宫为海兰珠宽心,并且信誓旦旦地说:“额娘,相信我,那天您一定能出气!”
“是么,那要怎么做呢。”海兰珠哭得昏天黑地,连嗓子也哑了。
皇太极想要宽慰她,她竟不让他进门。
“您和儿子都不能这样对待皇阿玛。”攻心为上,切不可寒了他的心。索伦图紧紧地拉着海兰珠,摇着她的袖儿:“额娘,亲者痛仇者快,儿子已经上了一回当。再也不能傻下去了!”
为了索伦图,海兰珠什么都肯做,不一会儿,她也想通了。
于是,在乾清宫焦头烂额中的皇太极竟迎来主动的相见。
“你们肯原谅我?”海兰珠施了淡粉,比以往更加凄婉动人,因着内疚,皇太极觉得她更美了几倍。
喜从天降,他的心塞满了感动,哪怕这一刻海兰珠要剖心。他也情愿。
“皇上,您其实很不容易。是我不懂事,我应该陪您共渡难关。”一切都是多尔衮那群好事者逼的。不能让他们看笑话。
先拢住皇太极,暖着他的心,千万不能逼走他。
海兰珠紧紧地握着皇太极的手,搂着索伦图一同投入他的怀抱。
索伦图也来认错,令得皇太极终于潸然落泪:“我们要同心协力。我答应你们,以后一定好好保护你们。”
海兰珠是否伤害过董佳氏和她的孩子,他已不想再问,哪怕此事为真,他都会包容她。更加不会怀疑海兰珠会在册封日做些什么。
一心盼着惨事的董佳氏会如愿的,事情正在如同孟古青所料的那样发展。
定了海兰珠的心。皇太极放心议定了将董佳氏封为常在,封号为“福”。
这只是很低的名份,然而因着“救命恩人”的前因。决定当众有所仪式,如此便免不得赐下一些衣饰。
加之颜扎氏的受封抬位礼在前,改号为谨妃,入住原来淑妃的衍庆宫,成为主位。董佳氏被安排随住,一切务必以她马首是瞻。
旁的都还得便。单单待乌云珠的处置甚是尴尬,以董佳氏的地位,皇太极当然不可能收纳她为养女,因此,乌云珠的妆容只能如同在家时一样。
乌云珠不可唤皇太极为“皇阿玛”,待董佳氏亦要改掉称呼,对外称其为“常在娘娘”,光是这一样,已经很让她痛苦。
这些还可忍耐,更令人焦急的是,紧要关头,赏赐的衣物却出了事。
赐衣迟迟不至,直到昨夜深沉方才赐下,不知何故。
今早,常月露正要抖开崭新的赐衣给乌云珠换上时,愕然发现,它已成碎片。
“这是怎么回事?”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常月露惊呆了。
宫规甚严,这是死罪呀。
董佳氏一直期待“很惨”,如今,真的要“很惨”了。
当她闻讯赶来时,也是目瞪口呆。看守这些的是斯兰,她很生气地抬手便打。
斯兰委屈地跪下了:“奴才的伤还没有痊愈,一时没有看顾好,主子饶命啊。”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白费了,再求换一件亦不可能,该怎么办呢。
董佳氏皱眉思索着,果断吩咐:“索隆嬷嬷,你帮乌云珠装病吧。”
经过斯兰的游说,索隆也成为董佳氏的爪牙,只是这两个爪牙,却反过来成为连累她的代价。
董佳氏想这样逃过一劫,然而却不可能。
“啪啪。”有人扣门,竟是苏布达亲自上门来催。
册封礼在清宁宫举行,到时出席的各宫主位,肯定都瞪大了双眼,在好奇皇上的新宠兼救命恩人,是何等模样。
董佳氏还信誓旦旦地向谨妃保证过,一定为她和衍庆宫争光。
如今乌云珠竟然要缺席,这样可以吗。
扣门声越来越紧了,董佳氏连忙将衣服藏起,主动相迎:“嬷嬷。”
“奴才奉皇后懿旨前来,常在为什么这样迟,皇上的圣驾就要到了。各宫的主位都齐了呢。”苏布达的脸色很不好看。
“啊,怎么会呢。”不是说还有一柱香吗,难道有人报迟了时辰?
心儿被吓乱了,董佳氏瞬间失了主意。不敢自寻晦气,只好硬着头皮,从衣橱寻了件颜色相近代替给乌云珠穿上。
虽然相似,终究会被认出来,赶到清宁宫,才进得屋中,董佳氏战战兢兢地跪低,便觉四周目光像钉子般可怕。
“奴才来迟了。”她抖动着唇请罪,有点想哭。
“咦,乌云珠这身衣服,是何道理。”海兰珠摇头轻叹:“竟不似皇上所赐的,莫非福常在居然觉得这一身比皇上的恩典还要好么。”
“奴才不敢,奴才愿意自罚。”董佳氏吓得肝胆俱裂,心道,期待的“很惨”果然要到了呢。
她抬手欲打自己,海兰珠却道:“你的衣饰并无错失,有错的是乌云珠,皇后赏罚分明,而你的诚意就只有这么一点吗?你不但藐视皇上,连皇后也不放在眼内。”
“奴才不敢。”为了自保,再没有别的办法了。董佳氏痛苦地扭身看向乌云珠,点头道:“乌云珠也该罚的,求宸妃娘娘让奴才亲自动手。”
“是吗,可是按照宫规,藐视皇上与皇后,打死才罢。”海兰珠快意地曲解着她的话:“你的意思是,你要打死乌云珠吗。”
第八十七章 杖刑和耳光
“打死?”脑中顿时一片空白,董佳氏吓得舞动手指:“不,娘娘,不能打死乌云珠!这件事另有内情,不是我们的错!赐衣被剪碎了,所以才不能穿戴,请娘娘恕罪!”
一语惊人,她已走入更深的陷阱,尚无自悟。
顿时,嫔妃们如被惊飞的鸟雀,一片哗然:“什么,剪碎了?天啊,怎么会被剪碎?谁敢剪碎赐衣?”
她们的失态助了阵,因着此时皇太极自外边进来,脸色微微一变。
料得他已听到,董佳氏抿起上勾的弧度,双眸显现惊惧,令那些嫔妃更加围紧了她。
皇太极沉声散开众人,喝问道:“你再说一遍,赐衣被剪碎了?”
董佳氏抹抹眼泪,委屈地回道:“皇上明鉴,奴才是冤枉的,碎片就是证据,奴才本想息事宁人,可是宸妃娘娘一再相逼,奴才别无他法,只好据实以奏。奴才相信,一定有人陷害奴才。只要彻查,必得真相。”
话中有话,妃嫔们敏感地胡思乱想,齐齐喝止:“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太过分了。”
“姐妹们勿躁,事到如今,一切以证据为先。”海兰珠抬手,淡淡地道。
令董佳氏四面树敌正是孟古青之计的妙处,而今董佳氏已骑虎难下,只能寄望于皇太极。
破布很快被捧进来,众目睽睽,皆可为人证。
她破釜沉舟地请求:“请皇上彻查,还奴才清白。”
第二步又成功了。海兰珠乘胜追击:“此事发生在衍庆宫,福常在的意思是有人对衍庆宫下手,还是衍庆宫的人对你下手?此事甚奇,谨妃妹妹可有话说?”
颜扎氏虽是较为年长,因着排名仍要称呼海兰珠为“姐姐”。海兰珠这样说,她不得不应。
事情演变至此。竟是被应承争光的董佳氏拉下水,颜扎氏早已深悔之前善待于她。即刻压抑着回道:“臣妾失职,还请皇上恕罪。然而宫中姐妹一向善待臣妾,臣妾坚信,此事一定和她们无关。”
董佳氏已入树敌陷阱,谨妃不能重蹈覆辙,她可不想为董佳氏陪葬。
听她如此应对,众位嫔妃的面上纷纷有所缓和,亦投桃报李地帮忙说话:“臣妾等亦相信此事与谨妃无关,是福常在有失看顾。之前她已认罪,见到圣驾才想改口来诬陷我们,还请皇上明鉴。”
最为可怕的便是犯众怒。众口一词,再无生机。
惶然的董佳氏张望着,颤抖着唇
海兰珠却指着它向皇太极道:“皇上,福常在有失看顾,致令赐衣被损毁。所以令乌云珠以相近衣饰遮掩,如今尚不知错,还想诬蔑他人,如今证据确凿,请皇上决断。”
“奴才是冤枉的,奴才没有。求皇上明断!”事态突变。董佳氏失了方寸,竟伸出手来,攀扶皇太极的胳膊。
皇太极脸色深沉地躲开了。海兰珠就在眼前,他不愿与董佳氏有一丝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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