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顿珠见着庆格尔泰来了,便是可以确定博礼那里一定得了消息。博礼不会敢把她的侍女怎么样,但却会很恼恨福临。定要逼着福临亲口说出真话,那会儿便可以拿下他们了。
他们应当会想法子私见,便是纵着也不要紧。顿珠见着这么顺利,想着她保全了部落和父兄,便也可以得了欣慰。但现在心里到底是有些不自在的,她被福临擒拿着手臂勒得很痛。慌问:“怎么了。”
“你待会儿再出去罢。”福临想着庆格尔泰可不要过来,只要她不过来,大约可以瞒得过。
庆格尔泰却是以照看福临的意思过来的,她的身边有许多亲卫监视,偏是这样更加气急了。她也是和博礼一样,一直以为将来诺敏能扶正,福临这样的打脸。自然不能饶了他。
福临看她越来越近,知道做错了决定,偏这会儿再推顿珠出去已不成了,只好开了帘子迎她进来。庆格尔泰亲眼见着顿珠在这儿,又见着福临手里摸着烟荷包,便明白了是何意思,冷笑道:“纯郡王不愧是风流多情的人。可是格格到底是姑娘家,没个脸面也不要紧吗。既有格格照看,本宫这便回去!”
庆格尔泰走了,福临拦不得她。想这可是生了事故。非常的慌乱。
过了今夜,突然便传来博礼身有不适的消息。说是依旧礼要在神坛那边祭拜长生天祈求。福临知道这是唯一能向她解释的机会,便也忙着为“孝道”过去了。
神坛视野开阔,又是为了拜神,福临和博礼便有借口远离监视,偷偷凑到一起说话。但他们却不知道神坛的周围有着如何的安排。
福临也是心急了。忙着一靠近博礼便说:“玛嬷莫气,我不是真心要娶顿珠,她不过是我的计划罢了,我如何要娶她,我的正妻之位当然是您最爱的孙女,永远也不会是别人。”
他原是不想说,但不说博礼哪里就能放过他。便是忙将计划全部说了出来。博礼听到福临竟有着暗格藏毒的计划,顿时目瞪口呆。
福临因笑道:“到时我便说是太子所为,大家都有看到他们之间的矛盾,他们都会信服,那么对顿珠极有情义的我便是得了益处了,这对于外婆来说也是极好的。”
音毕,神坛背后的人握紧刀柄,纷纷冲了出来。当中竟也有土匪,顿珠和特木尔和云都。散落在暗处的土匪们终于有了用处,而特木尔和云都他们原是被顿珠强拉了来的,因着不信福临会这么残忍。但现在听到福临的说话,他们不能再糊涂了。
更震惊的福临和博礼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便已经被扣住了肩膀。福临想要反抗,特木尔冲上去打他一拳:“你这个逆贼竟是这样的心机,想要谋害我妹妹,拿我们做筏子,若不是我们在这里等你,便要被你骗了。我现在就要替太子拿下你,你且是认命罢。”
第四百九五章 福临被废
“世子太过劳顿了,让我来罢。”硕塞原该今日到的,因迟了一步,竟险些立不了功。他自然不能容得旁人抢先,便说了些便宜话想过去。他一来便牵扯了更多人,如鄂硕白里还有苏赫那些,皆是不能逃的了。
喇玛思和占土谢图都去迎接他,这会儿一起过来,见着福临倒有些羞愧。他们一直在骗着福临,偏是到现在才教他明白他输在哪里。
福临原也不是全无感应的,只是一时侥幸且大意了。后悔莫及也无用处,朝着硕塞冷笑,泄些怒气罢了:“五哥不是说眼睛不好么,我原以为是要失明了呢。怎得这会儿就好了。”
得了皇太极密旨的硕塞不以为忤,偏笑道:“你到这时还冥顽不灵有何意思,我们一再饶着你,是你自己作死。我带来了皇阿玛旨意,你若还有一分孝心就跪下听罢。”
那便是最坏的结果。福临因着幻想不由自主的眯住眼睛,想起皇太极在临行前教诲过的,他终是选错了行路。
皇太极在旨意里只是先革了爵位由专人照看,罪名要等到大婚后再议处。福临知道并不是疼惜他放过他,只是害怕会打扰到索伦图的婚事扰了喜气。
他现在再想改口都是无用的,因为刚才为了讨好博礼,他将做了暗格的宝箱样子说得很清楚。按样子找到便是可以定罪。而且到了这会儿他也才知道,原来一切都已经在索伦图的掌控之中。他们早就发现了暗格的事,只是不想闹大才这样忍着。如果他真的不行动,也许他们真的会放过他。虽然这只是有可能,已是足以让福临痛心的事了。
硕塞的态度尤其是可恶的,因着他也曾和福临共同谋划过,而现在却是这样平安的。福临难免会觉得心里有根刺,但是他不想再和硕塞拉上什么关系,硕塞能够作为查拿他的人出现就说明皇太极已经收买了他和他的人。便是这会儿说他是同党,只会让皇太极更讨厌。对于福临的自尊也是一种极大的损伤。
硕塞想想过去的事也是有些心虚的。不过见着福临这样淡定倒有些佩服他的度量,因笑道:“九弟,你若是乖觉些,一切还有转机。”
已是不成的了。福临知道皇太极动了杀意不能饶的。不知死法如何,若是太失了脸面他倒愿意现在便结束,只是担心不知庄嫔能不能活。若是庄嫔受了连累也要同死,那他便是不孝子了。
他又不敢提。怕提醒了硕塞又有祸事。便只是缄口不言罢。硕塞瞧着也不想闹得太大,便教人先带他下去看管起来。
博礼却是极受了惊吓,因着这样便被查拿了,也就表示着她和诺敏也都有可能被杀。她想着倒有一件极要紧的事情忘了问福临,便忙着说:“福临,保全信的事是怎么了?”
为何保全信会变成家书,这也是福临想知道的。
这会儿硕塞偏插了话道:“是太子和郑亲王偷换的,你们到这会儿就别再幻想了。一切都是皇阿玛的恩典,且先回去罢。到底还有着颜面,若是再不依着,我们也不好照拂了。”
只怕罪名在人前公开,那样便是必死的。博礼想起了最爱的孙女诺敏。忙着哀求的拿眼神点福临:“本宫原是不知这事的,不过是为着一点闲事才跟他说话。”她想着自己能活下来便能保护诺敏,也能为福临求求情。
福临本也不想害她,他也知道博礼是海兰珠生母,保住性命应当是不难的,何苦再牵扯,只是听她这样说到底有些伤心,便也是闭口不言罢。
硕塞知道在这儿倒不好审问,便是先拿着他们回草原。
由于事件比想象得更早结束,倒是多了时间好好安排篝火晚会。
福临自然是不能参加了,被捆绑了放在济尔哈朗的帐子里,济尔哈朗亲自照看他。福临做不了别的事,只是吃和睡而已,便是睡也睡不安稳。
他确是极后悔了,到了现在才发现身边的人都已经背叛了他。而他在离宫之前的写下的忏罪书,若是能顺利的交到皇太极手里,想来这会儿也不至于是这样罢。
他倚着毡帐睡着了,因着可怜的期盼竟得了一个梦。在梦里他做着他该当去做的事。
皇太极搁笔,教随身太监递了上来。福临的这封信很特别:“忏罪书”。
皇太极飞快的斜了一眼,福临居然招了,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忙认真的看了下去。福临的自述写得很详尽,便是凭着它查拿入罪也是使得的。皇太极很窝火,但也明白他这样来便是已想通要承担一切了,而且这一回再也没有了退路,这份勇气也是孝心。如今倒要听他说些什么,便是等看完了,默默的先放去一边。
他不说话,福临便也不敢先说,偏是这样耗着,他便是撑不住了。怯怯的说:“皇阿玛,儿子的心得不知皇阿玛有什么指教。”
皇太极闲闲的望了一眼:“写得还算有诚意。”
福临想他必是有怒气了,忙着膝行了过去:“儿子不孝,惊怒了皇阿玛。”
皇太极看他跪到眼前来,抬手便要打。福临不敢躲又害怕,立刻闭上了眼睛。皇太极突然没来由的想起了他的小时候,福临那时的眼神和现在一样无助,而且有着可怜的期待。便是明知道不可能却不舍得放弃。皇太极看着他的脸,倒是打不下去了,但心里着实生气,咳了起来。
福临忙着睁眼,看看桌上的茶碗,却是飞快的绕到了皇太极身后替他抹背。又说:“您要责罚,儿子自己动手也行,您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皇阿玛,儿子不想再伤害任何人。”
他说得倒是真话,而且皇太极看他不是急着捧茶而是抹背,便知道他着实是用了心的,可见这一回是真的悔改了。
佛经倒是真的有用处,这么快便使得福临放下了名利。但皇太极知道并不止是佛经的功劳,便又问道:“你可是想过了后果,你不怕死吗。”
“儿子知道。”谋算太子之位,便是任何人入了罪也难以活命。福临当然也很害怕,但是他却不后悔:“儿子做错了许多事,伤害了皇阿玛,额娘还有太子,儿子这回真的想要悔改,请皇阿玛成全。儿子不孝,让皇阿玛担心了,皇阿玛一定要保重身体。”
皇太极这些天总在为这件事情烦心,夜不成眠,极是辛苦。福临这样做倒是帮他一个很大的忙。皇太极疲倦的摸了摸头,情绪渐渐的回复,便是教他停止抹背:“可以了,让皇阿玛休息一下。”
福临知道对他刺激很大,便忙着退开了,又不敢离得太远。为着担心,又急着哭了。
皇太极见他这么小心,倒是和硕塞一样洗心革面,却是比硕塞更加不容易,心里难过,竟也沾湿了睫羽。
若说这些年来对待福临一直很公平,那倒是骗人的。他确是偏心得很,想着便不禁抬手抹了抹福临的眼睛:“唉,这些年来你也着实不容易,皇阿玛多有不公正的时候,福临,你辛苦了。”
听到这样温暖的话,福临忍耐不住的投入了他的怀抱。
写下忏罪书他便知道会失去一切,包括爱情和亲情,却是没有想过不止海兰珠,连皇太极也是念着旧情的,他很感动,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若是果真那样,便也没有现在的事故了。福临含着微笑从梦中醒来,却是失望的伤着了心。若是那封信没有被泼湿,或者他有勇气再写一份,怕也能从眼前的噩运中逃脱罢。只是无用了。皇太极并没有见着他的信,又怎么能相信他曾经有过一丝慈念呢。
旨意里废了他的爵位,这应当是不够的。怕是回京后还有更重的惩罚。若是要死,盼着不要太痛苦,倘若求死不得慢慢折磨,那便是更惨了。福临身体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只是被捆绑着更加难受罢了。
这会儿已是夜里了,福临听着外面传来呼唤的喜乐声,有许多人已是围着篝火翩然起舞,祝福索伦图和孟古青。福临倒想看一看他们现在的样子。他便是得不到她,也想看看她穿上嫁衣的幸福模样。因他知道,孟古青和索伦图离开之前会依着草原的规矩穿一回喜服,教草原上的人瞧着高兴,他真的很想看一看。
若是之前只是别有用心,想要破坏她和索伦图。但现在他只想成全自己的心愿。福临很是辛苦的回头求济尔哈朗:“叔王能不能打开帐子教我看一看。”
如此痴情,济尔哈朗倒也怜悯,扶他起来,掀开了帐帘。
虽是有些远,福临仍是瞧着了孟古青。孟古青一身大红披挂,戴着高高的圆帽,佩着许多叮叮当当垂帘般的环饰,愉悦的在唱歌。她的身上似有着光晕,便是在无数人里面,也是极耀眼的。一般喜气的索伦图紧紧的偎依着她,脸上充满了幸福的笑容。他们终是在一起了。福临想,便是这样也是极好的了。
第四百九六章 下狱
这里的事,宫里得了鸽信便也知道了,五月十二,哲哲接信得知他们即将回来,既是高兴,也是有些心酸,事情解决得很圆满,但等他们回来福临便要得处置,终是教人不忍。为着并不是他一人,而是勾连许多的。苏赫,白里,鄂硕那些倒也没什么,他们行乱原该得些惩处,只是家眷可怜罢了。
鄂硕的嫡妻小瓜尔佳氏是乌音格大福晋的侄孙女,为着乌音格和博礼私交不错,也是牵涉其内的,乌音格虽是谨妃的继额娘,一旦牵连了,谨妃和叶布舒也会烦心。叶布舒倒是立了些功劳,哲哲便想大约皇太极会网开一面,那样就很好了。
博礼是海兰珠的生母,她的出路也倒不虑。福临却难。哲哲虽然想着他的恶处很生气,但他总也有很好的时候,便是这样被杀掉的话,她也会很痛心。只是,若似昔年的舒尔哈齐那样圈禁至死,他的妻妾便要跟着服刑,倒也很惨的。
哲哲不忍,倒不敢说出去了,处理了鸽信之后便去瞧海兰珠。
海兰珠的情形比四月时强多了,郑亦丰得了皇太极斥责后便勤力的为她调理身体。便是只有这些日子,海兰珠气色好了不少。只是偶尔会为着草原上的事情担心,见着哲哲来想问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78页 当前第
355页
目录 上一页 ← 355/37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