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古青皱了皱眉,正要敲门,却听到往左那间有不满的声音。她便走去停下听了一会儿,是博果尔在与福临说话。福临在懊恼大狼山上的经历给皇太极和索伦图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十分痛苦。
博果尔也觉得是,忙安慰了他几句,又说要小解,这便推门出来。
孟古青躲避不得,正好迎面见他。
博果尔一瞧,肃着脸冷笑了两声。
孟古青有点不高兴,应和了几句转身向索伦图的屋子去了。
福临听到他们说话,忙赶了出来,害怕地道:“十一弟,你何苦得罪她,我已是这样了,若是连累了你该怎么办?”他亦知道孟古青轻易不会计较,却偏是这样把博果尔拉向自己的阵营。
博果尔很严肃:“瞧你怕成这样,这点小事若小八也要计较,那还算什么兄弟。只听女人说话便信,我不信他这么糊涂。”
福临苦笑:“那是别人,若是孟古青说,他自是什么都信的。我们从小都在一处,你不知道的吗?再说,你我岂能把小八当成兄弟?”
博果尔顿时无言以对。太子和贝子的区别,自是不言而喻,说是兄弟,其实就如君臣。
福临见似是挑动了他,又笑道:“罢了,我能见识到十一弟的情义,也算是有福之人,今次我们到了这灾困之地,我们兄弟同心,一定能做出成绩来。”
第三百五三章 福临误服五石散
这夜的驿馆分外忙碌,因孟古青有意向驿丞提起要去清凉寺。驿丞便说要清理那里。这样会有许多灾民被赶出去,派人去监视着倒成了证据。因此计是皇太极吩咐的,孟古青做下了,便也安心了。
因着被瞪了一眼,孟古青敲开索伦图房间的时候闷闷不乐的。索伦图见了,忙独自出来哄她,才说了几句话,他们便听到外边乱哄哄的,应当是驿丞已派人行动,但等了一会儿,才知道并非全是为 这件事。
一大群的脚步声传来,走在最前面的竟是身着官服的五台县令。因得了消息赶来,竟是忙得一头汗,被驿丞引领着到跟前笑着一揖。
县令总归是正七品官身,这样做未免不要体面。后面的县丞,主簿,典史等人竟也通通跟着行礼,就更不像话了,孟古青忙拉着索伦图侧身避让,并暗示地瞧了瞧驿丞。
驿丞忙热情的介绍过了,又带着他们去见皇太极和胡世诚。孟古青拉着索伦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说起这些来,要他低调。
索伦图想想那些人,笑道:“我不是傻瓜,不会当面说要查办他们的。但你说低调倒不对,对付这种人要让他们安心,又吃又拿才是正经。别忘了我们扮的是三品京官的家眷,这样低调怕事他们才 要起疑呢。若真要低调,我们刚才在路上直接转向清凉寺便是了,如何又要特地到这五台县来。便是为着先到地方上以表对县令尊敬之意,这便是官场,你亦明白的。刚才你也见到五台县令亲自来了, 这就证明他懂了我们的意图。”
确是如此,若直接转入台怀镇,只怕还方便些,却是不经过官家明路。做得不似一路人了。
先拜会县令,大家“同流合污”,他们才能放心大胆继续做坏事。
孟古青想来也有道理:“太子越发长进,是我见识浅了。这样做,到时惩办也方便。”
索伦图靠了过来本想亲昵,却看到一旁伺候的图雅和那木其,便说:“我送你回去吧。”
孟古青回了房,这时驿馆派了婆子来伺候,婆子颇有些灵敏,是来套话的。孟古青因想着索伦图刚刚说的。表现得很有公主脾气,虽是把她吓走了,倒宽了她的心。
第二天早上。趁着一些人还在准备,孟古青便想到外边走走。考察一下街面上,索伦图自是陪着,巴尔堪,多博尔还有几个亲卫也一同去了。
另外还有陈敬作为向导。陈敬因着知道有特定的地方会有派送免费的米粥。便带他们悄悄去了。
孟古青和众人戴上草帽,打扮成老百姓,穿过一条后巷便闻见了米香,简易的草棚下搭着灶,上面放着大铁锅,铁勺。还有一叠碗,一群年轻人在那儿吆喝。看他们贼眉鼠眼的倒似地痞,是被找来 的爪牙呢。
粥煮得了。暖暖的冒着勾魂的香气,也有些路人停下讨来喝。
索伦图这便要去查看,孟古青却阻止了他,教他们留守巷口藏好。因这事女孩子更方便些,她便去探路。才微微一笑。那些地痞们便都看直了眼。
执勺的那人笑道:“姑娘可是饿了,来。快喝一碗。”即刻舀了一碗递去。
孟古青接在手里看,这粥还算干净,清白得很。只是才嗅了一嗅,还未得近唇,便教人夺了去。
她以为是哪个无赖,一瞧竟是福临,还有博果尔,惊道:“怎么你们也来了?”
福临是从另一条巷子找来的,也是为着私访民情,盼早些立功,见她这么不谨慎,倒有几分生气,小声道:“这粥岂是你能随便喝的。”
官府哪有这般仁慈,这粥必然有猫腻。可终要有人试一试,才能明白里面的秘密。
福临犹豫地端着那碗,左右为难。
藏身的索伦图终是看不下去了,赶了出来抢夺,福临见着他却是下定了决心,一口气喝尽了。因那粥有些热度,喝下了脸上便被激出一片红来。
偏是这样巧,刚放下碗,便有人拖着一个米口袋过来,抱怨地对地痞们指手划脚,抱怨他们拿错了。因见着有人,支吾着便停下了。
福临只觉得帮了孟古青,心里既是满足,又是有几分害怕,他抚了抚心口,勉强地朝孟古青一笑。这回的护花使者终于是他,他高兴极了。
索伦图眼见这样也不好说他什么,便只是带着孟古青等人回去。而福临也跟着回到了驿馆。
因着县令巴结,今早便亲自带着下属陪同去往五台山,由于路途遥远,为了确保安全,尚有许多人跟行,当中除了官衙的人,还有很多富商,以及他们的护院侍卫,个个比孝子贤孙还要过分,生怕 有半点错失。而福临亦是在路上才发觉那碗粥到底是怎么害人的。
因出门前便有不适,福临请求徐文魁跟他同车,倒得了便宜。上车不久,他便觉得浑身具有烧灼感只想除衣的时候,徐文魁紧急诊视后肃然问:“贝子爷之前用过什么?”
以为福临又服了发热药,但这一回却是冤枉了他。福临立刻想到了白舍给百姓的粥。
徐文魁一听问过粥的味道便去翻他的眼皮,又摸过身上各处,确认了:“这粥里有寒食散。”
福临惊呆。寒食散也就是五石散,原是用来治伤寒的,为何却撒在粥里?
徐文魁叹气:“寒食散有壮阳,增强体力的效用,服用过后会令人产生幻觉,亢奋,滋味美妙欲罢不能,上瘾,自觉燥热想脱衣,奔跑,尤喜冷食,所以才叫寒食散。因是用五种石药加上数十种草 药混制而成,所以也叫五石散。贝子爷这状况定是无疑了。奇怪,如今钦差就快来了,他们怎么还这么没有顾忌?”
福临很快明白了那些坏人的企图:“原来是这样,他们必是想要让百姓上瘾,所以在粥里施放这种毒物。”
寒食散是与热食相克的,服了寒食散再吃热食很容易丧命。这些官员为了捞钱竟让人把它放入粥饭里,也就难怪会惹出人命来。虽然一大锅粥分摊下来每个人中的分量很轻,但时间一长,重复喝粥 的灾民就会积压毒性,直到暴毙。
福临用自身经历揭穿了这个秘密,这可是惊天之功。他自觉几许亢奋,却也害怕得很,忙问许文魁:“那我要不要紧。”
许文魁为他宽心道:“无妨,贝子爷的分量轻,不会致命的,但您现在这个样子绝对不可以休息,必须快些散了药性。先用些温酒,冷食,微臣即刻便去配药。”
福临很是不安地应了,不一会儿,皇太极得知了消息便教乌泰赶来看他。福临明白若在此时耽搁了行程暴露身份,那么部署便全都白废了,忙告诉乌泰说自己可以坚持,请皇太极放心。
为了解除灼热,他在车厢里除尽了衣服,鲁桂两位嬷嬷帮他用冷水擦身,博果尔则在一旁帮忙。
治病与赶路同时进行,等众人赶到五台山清凉寺时,福临没有下车,而是等待皇太极的号令。皇太极带上孟古青索伦图等人先进去了。五台县令以为一切都还风平浪静,皇太极等人是自己人,根本 没有害怕的情绪,十分喜悦地主动上前搀扶皇太极进寺。
清凉寺已是清理的十分干净了,所有寄居的灾民全部被连夜驱赶到了南山寺等地看守起来,这是为着不让他们走漏消息。可是五台县令却不知道,昨夜他们驱赶灾民之时,留下了多么可怕的罪证。
皇太极带领众人入寺礼佛还愿,一切按照规程,似是和谐得很。五台县令以为得意地笑道:“恭喜老父子和胡大人团圆,老爷子既然喜爱佛经,这是下官亲手抄写的一则华严经,还请收下,只当略 表心意。”说完便教主簿转呈了来。
价值不菲的银票就夹藏在书里,皇太极心中有数。毫不推辞。
五台县令又笑道:“贵公子爱好武艺,下官也有良赠。”说罢,又叫典史递来一柄镶满宝石的短刀。
索伦图亦含笑接了。现在他们送多少,便收多久,都是罪证。
五台县令只是开了个头,接下来,各种行业的富商们亦围了上来,争相献宝并呈礼单。
为了防止混乱,五台县令亲自在旁指点着,查看人数时却发现似是少了福临,便斗胆问皇太极:“老爷子,九公子缘何不见?”
皇太极笑道:“犬子身有不适,在车上呢,既是太爷要见,叫他过来便是。”说罢,对乌泰点了点眼神。
约定的良机到了,乌泰亦笑着应承,去到外边带福临进来。
五台县令待要说不必麻烦,福临却已是被乌泰扶了进来。只是身上仍是很有几分灼热,只着了短裤,上身披了一件轻薄的亵衣。于礼倒是不合了。
皇太极偏是要这样,故意眯起眼睛喝问:“你这孽障好没规矩,太爷面前容得你衣冠不整吗?”
福临心知好戏上场,忙顺承地配合:“父亲恕罪,是孩儿身上发热,实在不能着衣。”
他这么说,不仅是皇太极,连五台县令及一干官员,甚至那些商人们也都露出不解的神情。
福临心想这些人都将要完蛋了,而他却是立下大功之人,忍不住勾起唇角,有几分得意地道:“因着儿子今早在街口食用了一碗粥,不知为何竟发起烧来。儿子好难过好痛苦啊,除衣只是想凉快一下,不想竟被传来见太爷。”
第三百五四章 福临晋升
皇太极眯起眼睛,冷笑道:“畜生胡说!平白的食用外边的粥做什么,还说是因此得了病,如何可能?”
福临露出委屈的表情,五台县令及一干人等却是惊得浑身一震。五台县令只当他们还不知内情,若耽误下去怕白白地要了福临的性命,想了想,便横下心来冒险:“老爷子不必动怒,九公子身体要紧,下官这便派人来照看九公子。”
再过了一会儿,五台县令调来的郎中还有徐文魁同时赶到了这里,并且带来了相同的解药。
皇太极等这两碗解药都端到眼前来,官员及商人的脸色全变之后,方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徐文魁低头呈报:“这是寒食散的解药,两碗都是相同的。”
皇太极假装勃然大怒。喝道:“怎么可能,你这意思是说太爷的地面上竟有匪人以寒食散作乱?”
徐文魁抬头望了望五台县令及商人们,点头道:“是的,必有寒食散。”
这便是闹出是非来了。五台县令想要抵赖却是不能,因他说过要清理得很干净的,得罪了胡世诚三品官身可是后患无穷,他思量了片刻,终是哀求道:“是下官办事不利,下官一定重重惩处!”
本来在街面上舍粥也只是为了蒙蔽老百姓,另外朝廷派遣了索尼为钦差,这样做也是为着搏取贤名。但是做给朝廷看所用的米粥自然是要无问题的。五台县令记得昨夜吩咐过换上正常米粥派发,直到钦差索尼走了再换回来,不知下面的人竟是一时马虎没有更换,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只好想办法补救,以及希望皇太极能被刚才的厚礼打动,以及考虑到胡世诚三品官身。官官相护的法则网开一面。
可惜皇太极并不是胡世诚真正的父亲,他们的关系不过是障眼法罢了。而刚才五台县令的作为已足够入罪,他便执意问道:“依太爷所说,这粥里所放的真是寒食散?呵呵,倒不知太爷打得什么主意!竟与栈主做下此等事来,此事我绝不干休!”
五台县令吓得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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