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古青一听便笑了,这些人都是皇亲国戚,可见恩典深厚。因着这回去山西虽然凶险,却也是立功的好机会呢。小八同他们一起,自是可以培养感情和默契。不过,这些名单里却是少了
济尔哈朗和弼尔塔哈尔,看来是要他们留守宫中,这样也是令人放心的。
不过,能在名单中添上多尔博的名字,对皇太极来说可是不小的转变。这虽是件好事。然而带上这么多人如何能够微服私访?
索伦图笑说:“皇阿玛自有安排,你就别操心了。乖乖地在宫里等我吧。”孟古青自是不肯依着他。索伦图只好又说:“我再去跟皇阿玛商量看他肯不肯带上你便是了。这份名单只是初
拟。”
孟古青听了这话,慢慢地竟收敛了笑靥,因她想起了福临,她知道福临一定不会放弃这次机会。
索伦图看穿了心思,忙说:“皇阿玛没有选他,只要这家伙别再做‘白莲花’就好了。”生日宴上的无理表现,皇太极本是要罚的,可是念着福临曾拼死救下淑雅便没有降旨。
孟古青一想终究是小八更重要,既是福临不能前往便不须理会。想着多做些打算。
索伦图心疼地摇了摇头:“你也别太殷勤了省得累到,总不会这两天便走,要等天放了晴再说。”这几日总有阵雨或是暴雨。正好拿空闲来做准备。
孟古青应了,小两口好一阵甜蜜,却是有人传话,言福临来了。
哲哲出门去了,孟古青自是答“不见”。
福临携礼而来。等了一会儿失望地走了,怨念甚深。因昨日生日宴后硕塞有来找过他,要他务必把握住机会一定要去山西,争取这一回能够立功提封为贝勒。然而他却无功而返。想了想
必然是法子不对,还是要请教白里。
等到夜里,他悄悄地去了上驷院。偏巧白里今日正在自己琢磨围棋。福临进屋后陪他对弈了一会儿。见不能得胜便有些沮丧。
白里抬手把棋子拨回原位,替他悔棋,笑道:“贝子爷年轻难免会急躁些。这便重来吧。生日宴上的事奴才已经听说了,并不是您和小五爷的计划不好,只是稍欠些运气,如今既成了这
样的结果,您也不要过于介怀。若是气伤了身子,还怎么随扈?”
福临不敢信他。瞪圆了眼睛道:“皇阿玛如今必然记恨我,怎会让我去山西?”
白里挑动的一笑:“去不了不见得是坏事,至少现在山西实乃险地,去了则有危险,还不如在宫中韬光养晦。”
福临摇头:“那如何使得,我已经输了一回,再不能迎头赶上,贝子之位怕都保不得了,还谈何晋升。”
白里看他原形毕露,不禁叹口气:“孝子可不是您这般模样,您若不能克制,皇上见了如何喜欢?”
福临羞愧地点了点头。
白里看他是个可造之材,便伸手点点面前的棋盘:“若是贝子爷能赢得奴才三子,奴才方敢放心助您一臂之力。”
福临知他是要考验定力,咬唇说了声好。他的棋力只在中游,不多时便连输十几子,偏是他记着忠告,不焦不躁地忍了下来,终于守得局势大好反守为攻,连吃白里五子。
白里这才又笑了,同他小声商量了起来。福临得到指点后很是欢喜,随后领了几包药粉藏进怀里,告辞回到颐和轩。在路上的时候,他突然感到肩上渐湿,虽然只是零星的雨丝,他却预见般警觉了起来,想起无欲堂和长明灯,转身不要命似的向那儿跑去。
合该是天赐良机。等他到的时候,雨也只是略大了一点点。他冲进佛堂里,指挥着看守跟他一块儿搬。待安全移动到寿安宫内殿里时,一阵泼盆大雨突然便浇了下来。
看守和寿安宫的管事姑姑急忙称谢。因每次起雨都是寿安宫中的人前去接应。这几日对阵雨习以为常便疏忽了,若是致使长明灯熄灭,那便是死罪。
福临沾湿了半边身子正该沐浴,却被这大雨带累得走不脱。他说不要旁人服侍免得坏了她们的名节,自去了乌云珠房中。乌云珠还未睡,正在和卓玛说话,一见他来了忙起身相迎。福临专心地瞧了瞧她们,拿眼神点了点。乌云珠会意了便假装头晕,那么,服侍福临洗浴之人自然就变作了卓玛。卓玛上了年纪,照顾福临便是无碍了。
卓玛因是被哲哲派遣到此处照顾乌云珠,而今时日已差不多该当辞了差事回清宁宫。福临偏是利用了今夜,使自己的命运又迎来了转机,因着他的手段已越发高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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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一章 诡计多端
福临一边想一边除下衣裳,因为兴奋,解到中衣时猛得一团白色掉了下来,他惊骇地退让,以为是药包掉下来了,后来发现是他珍爱不已的香袋。忙弯腰一扑方才救起了它。
卓玛看他这么紧张,有些忍俊不禁。即刻伸手为福临解衣:“贝子爷怎好自己动手。让奴才来吧。”
福临一笑:“已经习惯了,嬷嬷岂不知我也是在上驷院历练过的。”卓玛是哲哲跟前得力的人,他自然要讨好着行事。也不想让她发现了药包。
卓玛见他害羞,背过了身子,等转回头时他已经坐进浴桶里了,只见前胸疤痕蜿蜒,不禁掩住了嘴唇。
福临慌忙道歉:“嬷嬷可是吓到了,对不起,我自己洗吧。”
“不,是奴才失礼了。”卓玛点了下头,有点心疼他。以福临这样的年纪,却经历了这么重大的苦难,真是教人唏嘘。
福临察言观色,知道第一步已是得手了,他全不提伤口,只是由着卓玛照顾。卓玛终是心软,摸到前胸时怕他会疼,问了两三遍方才小心地拿手巾挨了上去。这时的福临皱起眉头,却是哭了起来。
卓玛吓个半死,忙问:“怎么了,贝子爷你还好吗。”
福临抬手抹抹眼睛,感怀身世地说:“我不是疼,是感动。这么久了,只有嬷嬷才肯关心我。”
卓玛慌了。
福临拿过手巾捂着脸边哭边说:“嬷嬷见笑了,可是我也不知道能找谁说心里话,有些事我原是打算永远地瞒下去的。”
卓玛自是更加有了兴致。
福临抬头偷看她,又期期艾艾地说:“嬷嬷若是也像外人那样想,我便没有倾诉的必要了。”
卓玛听了脸红起来。虽然昨日她没有跟在哲哲身边服侍,有些话还是传到了寿安宫,传播开来很是令人尴尬。福临的形象从英雄变成了枉作小人。而她自是也有耳闻。这些日子以来卓玛陪在乌云珠身边,相处久了难免有一点感情。因着乌云珠很乖巧也很讨好她,所以感到他们终是收敛了自己改邪归正,但昨日发生之事,却是教她的观念又回到了从前。
那么,现在福临的表现如何对于评估他的为人便有了新的意义。卓玛充满期待地等待着他说下去。
福临捂着热手巾把脸和眼睛弄得更红,方才放了下来,难过地说:“其实我昨日对太子无礼是有苦衷的,因为,我想撮合他和宸额娘和好。”
卓玛瞬间惊呆:“那慈母图……”
福临信口掩饰:“我也想为宸额娘尽一份孝心。希望淑雅早日康复,可是谁想他们却容不得我。唉,这份苦心谁能明白呢。从慈母图被毁掉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输了,可是如果能帮到太子,那也很好。”
卓玛更惊讶了,而且因着这爆发性的讯息,脑袋变得一片空白。她停顿了半晌。方才理清了这里面的关系。
福临是说他为着衬托小八的好而故意丑化他自己,这有可能吗。即便是再伟大的兄弟怕是也没有这份心胸。而且小八一直对他算不得很好,他们的关系并不融洽呢。
见卓玛走神了,福临掩着心口猛咳起来,不给她再想下去的时间,自嘲地苦笑道:“我知道嬷嬷定不肯相信。就连我自己也不能相信,为什么要这么傻呢。”
卓玛认同这说法,福临若真的是为了小八才这样。那可真是够傻的,不但得罪了大家,更是抹黑了自己。有必要这么做吗。是什么值得他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她半信半疑扶住他替他顺气,又添了些热水在桶里,劝说他不要难过。
福临揣摩着她的心思。循序渐进地说着:“我是为了额娘,也为了我自己。嬷嬷。我额娘犯了错才被贬到这儿。我不想让她在这里待一辈子啊。还有我,近日里我多得了宸额娘几分喜欢,小八看不顺眼也是正常的,如今我帮了他,算是还债吧。我知道他恨我讨厌我,我都不会跟他计较,只要他和宸额娘和好,就算我吃再多的苦也是值得的。”
那时他只是一心一意地发泄不满而已,他也知道情况很糟糕,但是仅仅隔了一天,他便变换了说法,把自己变成了大圣人。
卓玛并不想轻易地相信他,然而,福临的话却似是有理有据。她不想信也是不成了。因着这些天在寿安宫里,她有亲眼看到庄嫔和乌云珠克尽本份,并没有越轨之处,而且也从不抱怨,一旦有聊天的时候总是在说小八等人好处,从没有说出什么不敬的句子。因此,福临这样说倒还有几分可信。
她犹豫了。为了分辨真假倒也想出一个办法来。她想福临这么说一定是想要自己在旁人面前替他辩白,倘若如此,那么就证明他在惺惺作态。于是她试探地问:“贝子爷不要难过,如今还有办法挽回的,如今一切都过去了,您可以跟太子爷说个明白,他一定不会记恨您的。”
福临悲伤地摇了摇头:“没用的,都过去了,我再说出来只会落得里外不是人。嬷嬷,我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卓玛看着他软弱可怜的样子,突然便有了一种想要帮助他的冲动。但她终归是上了年纪的人了,没有轻易地便答应他。只是宽心道:“贝子爷今夜救下了长明灯,凭这份功劳,皇上和太子也一定能对你改观的。”
福临听她不肯松口很不高兴。心里暗骂了一句,却是更加温和了,挥了挥手道:“还是不提了吧。今夜我在嬷嬷面前所说的,还望嬷嬷为我保密。否则我所做的就都没有意义了。嬷嬷,我有些累了,你先去休息吧,等我沐浴之后自己安置便是了。”
今夜这么大的雨,一定是走不成的了。福临想唯有宿在乌云珠那里,他们趁机可以说些私房话,为着山西之行做些绸缪。
白里所赠的药有着特殊的功用,成与不成就看明天了。
出浴后,福临教人抬了一张藤椅到乌云珠房中,作出分房而睡的情形来。而后等熄了灯方才摸上了床去。才一挨乌云珠的身子,她便惊唤起来:“爷?”
“别怕,我不动你。”才出了小月子就亲热怕是她的身子经受不得,而且福临也不想再多添是非,只想好好保养自己,拥着她说:“亲近些才好说话,我怕隔墙有耳。”
乌云珠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其实希望福临能够亲亲她,这样她才能不那么害怕。
福临默了一会儿,主动提起了走马灯和斗画。先是有些激动,待说到失败的那一刻反而静了下来。他想起了孟古青。这一次若不是她,怕是他早已被提封为贝勒了。再去山西便是水到渠成之事,哪需要像现在这样,连一个老嬷嬷也要讨好。卓玛虽然是个有用的人,但福临有着身为主子的骄傲,到底也是看不起做奴才的。他自觉尊严有所损伤,感到十分的焦虑。自信也受到了打击。
一年之约,都是为了它。
乌云珠心有灵犀没再催问,而是伸手去摸枕下锦帕包住的东西,惊喜地说:“爷,奴才倒忘了。今天早上庄嫔娘娘把这平安扣交给奴才,说是已经重新供奉过了,也修补好了呢。您快戴起来吧,它一定能保佑您平安吉祥。”
福临亦是一喜,待戴好之后爱惜地抚了一抚,心想,老天保佑福德归来,但愿这回如愿以偿。
他下定了决心,吩咐了乌云珠几句后便摸着黑起身就着月光照到桌边的便宜,展开了一包药粉,用温水送下,然后回到床上安静地睡着了。等到第二天早上四更时分,已是脑袋烫手。
这是白里的计策,福临也是驾轻就熟,示弱和搏同情。因着昨夜大雨,也有许多人亲眼见到他被淋湿,所以可信度是有的。而且,是为着长明灯而发烧,意义便越发重大了。
加之卓玛听过福临的心事,自然以为是没有答应帮助他而带给他压力,所以才变得这么严重,心里多添了几分内疚,心想自己太多疑了,竟是如此不肯相信他。急得去探望福临时便说一定会帮他,而将此事告诉了哲哲。
福临好好地竟病在寿安宫里,这便不得不禀告皇太极了,随之而来的,便是长明灯之事浮现于众人眼前。福临以极快的速度为自己“弥补”了过失。
纵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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