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有几名宫女在忙碌着。还有卓玛嬷嬷,孟古青和索伦图进去,她们便识趣的散了。孟古青系了围裙,也帮索伦图系上,二人一边说话,一边洗菜做菜。
经过上驷院的磨练,索伦图并不觉得这是什么苦差事,笑问:“你倒有闲心,选秀的事怎样了。”
孟古青见状打趣:“瞧您时刻惦着,也是孝顺得很呢。改日我一定要在姑姑面前辩解。别以为只有苏赫才孝顺。”
索伦图笑着摇头:“区区贱人也配跟我争!”
只怕贱人口蜜腹剑。孟古青想起苏赫那张脸。心中一沉。索伦图见着又说起笑话来逗她开心,孟古青心思恍惚,没有听进去。过会儿醒过来便被他轻推去一边。
“我来炒菜吧。你做汤就得。”索伦图执刀削着土豆皮。很认真地说:“原想着寿宴表现一下结果搞砸了,这会儿也还来得及。”
在上驷院的历练中,索伦图虽然学得菜式不算多,但它们的意义是不同的。
些许工夫,菜得了。汤也得了。孟古青叫人在院子里布置好了,回到主屋里见哲哲在竹榻上已睡沉了,有些不忍叫醒她。
索伦图跟着摇扇等候了一会儿,哲哲被香气诱得醒了,见到他也来了,悦极。
“用膳吧。”哲哲起身简单地洗漱擦脸。又说:“屋里闷,到院子那儿去吃。”
孟古青点头:“正是这样呢,我还备了些酒。”
哲哲满意地来到了院中。
天还没有黑透。三人坐在花架旁,举杯畅饮。
孟古青满斟了一杯紫红色的葡萄酒敬给哲哲,笑道:“愿皇后永享康乐。”
索伦图也来敬她。
这算是弥补遗憾,单独为哲哲过生日,哲哲懂得他们的孝心。欣慰的一笑。
这一餐很舒心,席毕。哲哲有些醉意,孟古青服侍她睡下后见索伦图站在院中还未走,便送他回毓庆宫。
月儿刚刚爬上天空,孟古青默默听着自己的脚步声,静心如水,突然觉得肩上一沉。身边的索伦图有些醉了,抬手顺着摸她的脖子向下摸,勾住了系绳,想拽出平安扣来。
孟古青身体便不由自主地贴近了,忙按住他的手,回头一瞥。
后边跟着伺候的是图雅,那木其还有乌布里,她们都忙侧转了身子,装作不曾看见。孟古青看到她们脸红了,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对面却有脚步声越来越近,孟古青感到急促的气息,再一转眸,看见苏赫走来。
竟是这般迟了还未出宫,来这儿做什么?孟古青警惕地问:“苏爷何事?”
苏赫在对面打了个千,笑道:“奴才见过太子爷,格格,刚刚关睢宫摆了宴,奴才是奉命来请太子过去赴宴,听说主子在这儿才过来看看,不想主子已经用过了,这……”
他狡猾地想这可是该着了,关睢宫那边也是想单独补过生日,索伦图却是向着哲哲,在清宁宫先用过了,还和孟古青这么亲热,回去添油加醋的一说,海兰珠一定会被气死。
他保持着谦卑的笑容便想要退下,索伦图瞪圆了眼睛问:“天都这般晚了,怎得还在宫里。”
苏赫忙说:“今夜皇上高兴,恩准奴才歇在上驷院东,还是老地方。”他看索伦图气色不好,便说:“奴才不敢打扰主子,这便回去了。”
孟古青看着他的身影,心思有些微漾。
幸好今夜再没有别的事了,等到天明各宫嫔妃到清宁宫请安,她便又忙碌了起来。与往日不同的是,嫔妃对孟古青的热情多了十倍。就连娜木钟这样明确知道会被升为贵妃的人也急着塞礼物。
孟古青先是婉拒着,后来见哲哲出来怕众人面前不好看便收了,却也不是全收。
这些送礼的无非是想得到升位而已,与之相比,那些待在宫中秀女也是一样的心思,孟古青随后放出了风声,同时令赛罕图雅那木其等人帮忙。
就这样,礼物收了一件又一件,略算已有五日下来,眼看已是八月,选秀和升位的定额与排序却迟迟不出。
那些送礼的自然急躁,却也不好直问,便有流言传出。
接到风声的索伦图却是直接闯到清宁宫,怒冲冲地说:“气死我了,外边都说你收了礼却不办事,呵呵,那点银子你也看得上?这些人只会胡说八道。”
孟古青一笑,抽出一叠记录交到他手里:“也不算是胡说,你且看看。”
记录上有着所送的物品和名字。
索伦图一看相当惊愕,但见名单上没有石家,也没有佟家。他皱起了眉头:“这是?”
这便是揣摩上意的结果了。孟古青只是帮皇太极和哲哲找了一个借口来处置这些人。
对于送了礼的嫔妃只要退还礼物,不会有什么大碍。没有送礼的佟贵人便可升回佟嫔,石嫔则升为贞妃,再挑一些人陪同升位作为遮掩,送礼的秀女则是免选,以行贿为借口得些便宜也为海兰珠了结了心病。
索伦图顿时明白外面是以讹传讹,急道:“你怎么不早说呢?”
孟古青微笑:“若早说便无用了,姑姑总是我的亲姑姑,又是你的亲额娘,我还能看着她吃亏吗。可是我也好,皇上皇好也好,总要有借口才能免选。”
索伦图为她高兴,但想着被拒绝了的那些人当中总有家世显著的,孟古青可算是得罪了他们,大声说道:“你为额娘这么用心良苦,她又不知。也许会以为你是迫于无奈才还回礼物。”
音落,便有人在屋门边羞愧的轻唤。
孟古青听到是海兰珠的声音,惊愕地回头。
果然是海兰珠,她还携带着苏赫和淑雅。原本是为了来问罪的,可是听到刚刚那些话,她只觉得面红耳赤。
孟古青看到哲哲和皇太极随后也进来了,顿时猜到这是他们为了保护她才这么做,心里一热,匆匆福身。
皇太极笑着抬手唤起,扭头望了望海兰珠。
海兰珠不好意思说话,抓紧了淑雅,旁边的苏赫原本狐假虎威正等着帮腔奚落孟古青,却遭遇了这等事,吓得伏身跪了,连头也不敢抬。
孟古青轻蔑地笑了笑,正要说话,皇太极却指着苏赫道:“你也别一心只想着查拿别人,朕先来查查你!你收了多少银子,自己报数上来!”
苏赫原是想借着孟古青收礼之事挑拨婆媳关系,向海兰珠表白她和小八根本是不孝之人,等搜索出了礼物,海兰珠一定会伤心之极,他再顺便求皇太极下旨免选秀女,皇太极便不能拒绝,海兰珠感念孝心他就可以当上义子。
他在当中费心周旋,当然也少不了勒索,以海兰珠跟前红人的名头,那些秀女为求平安自然有所孝敬。他本以为这些人必不敢声张,即便落选也能让他白白得一笔好处,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这些天,他为了显示没有偷闲而是忙得脚不沾地,时常到那些秀女所处之处游走,原以为平安平事,可是现在看起来……
这可是秽乱后宫的罪名,那些秀女断不会再留牌子了!他竟是犯了大错!
皇太极冷笑着问责:“怎么,你犯了什么错还要朕明说?当初便不该容留你性命!”
“皇上饶命啊!”苏赫完全没有想到这次婆媳过招海兰珠会输得这么惨,忙抬头向她求救:“娘娘,奴才一片孝心,绝不敢冒犯!求娘娘开恩啊!”
第三百二八章 戏楼惊魂
字字句句只是骗人罢了。皇太极从袖中抽出一张礼单来,扔到苏赫的面前。
苏赫忙无耻地说:“奴才不是有意的,奴才也是想要拿取证据,免选……”
皇太极岂能容他,冷笑道:“偏你的心思也这么巧?若是这样之前怎么不说。你这该死的孽障!当初小八和孟古青救你性命,你却忘恩负义,还想比量自己是孝子。你阿玛额娘从小便是这样教导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去了!”
苏赫不敢再辩,只是眼巴巴的瞧着海兰珠。
海兰珠也是羞愧极了,她知道皇太极这么说是为着使她觉醒,也不好辩什么,但是受不了,肩头轻轻地颤了起来。
皇太极见着知道她后悔了,缓了口气道:“来人,把这个奴才拉出去,打二十板子。”
苏赫顿时放松下来,谢了恩出去,不一会儿,院里传来清脆的击打声。
皇太极揽着海兰珠安慰,又召孟古青和索伦图靠近。
孟古青怕海兰珠觉得不自在,问候过后又亲自去厨房盛了败火汤来。
正在享用时,院里却响起了女孩子的笑声。
淑哲和永安接到消息以为会有婆媳相斗的戏码便赶到这儿来探望,才进院中却被苏赫受刑的场面吓得不轻。刚要避走皇太极却唤进,没办法,这两姐妹只得进来请安。
幸而永安也是准备了借口的,轻轻一福后讨好的说:“原是听说皇额娘不自在了,女儿便和七姐姐过来看看。”
那都是几天前的事了,而且也是假装的。若是她们真的有孝心早该来了,可见只不过是信口胡说。哲哲一听心中寒凉,脸上也冷了下来。
永安还未发现,仍在乖巧的卖弄着。这副样子被皇太极瞧见立刻又想起了苏赫。不由大怒起来,冷笑道:“你们倒是有孝心了,呵呵,却是空手来的。”
哪有人探病说说笑笑还空手的?永安一怔,忙拉了淑哲一同跪下。
皇太极心情不好挥手叫退。她们也不敢多说,这便走了。皇太极知道经过这事哲哲的心情也不好,便对孟古青点了点眼神,带着小八陪海兰珠和淑雅离开。
屋里顿时空了许多,孟古青转身扶哲哲坐下,怕她气闷又揉胸口。
哲哲摇头说不碍事。却是反过来安慰她:“你比本宫辛苦得多,且去歇着吧,明儿怕还有事要我们忙。”
选秀和升位之事解决了。海兰珠的别扭却要有一阵子才能转圜。接下来这几天肯定陪她聊天散心,不养足精神是不成的。
孟古青于是回侧屋那儿去,经过院子,苏赫已受刑完毕,双腿打得没力了从凳上跌下来。孟古青微瞥一眼。见他还想卖弄可怜便指着执刑人道:“送他回府上,别耽搁在宫里。”
苏赫原是想趁着这伤留下,哪怕住在上驷院的马棚也好。盼着海兰珠心软能图谋点好处。现在看到孟古青这样,他不甘地挤出微笑:“格格,奴才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亲自到宸妃娘娘面前谢恩。”
孟古青冷冷地说:“你还想进后宫?”
苏赫一吓:“不敢。那就听格格的。”他自觉亏本,白白孝敬一场却换了一顿板子。
他抬头偷看孟古青,庆幸她已经走远。
孟古青回房清点了一下礼单上的东西。叫来了赛罕和图雅说要悉数退还。发现多了一样巴掌大的方形白色锦盒,赛罕说是内务府昨天新送来的,孟古青想先不要拆封,明儿问了哲哲再说,便留下了。
再过了一日。清晨气候宜人。用了早饭,孟古青想着到关睢宫去陪海兰珠。先去请示哲哲。
哲哲怕她单独和孟古青相处会很尴尬,便要和她同去。孟古青想起了锦盒,哲哲轻扫一眼,叹气道:“那是给永安的。”
再过一阵子,朝廷会为许多人举办婚仪,永安远嫁,头面自是要比旁人多些。哲哲已备了不少,随时又添新的妆奁,便是为着尽母亲的心。但是经着昨天的事哲哲突然间又不想给她了,顺手放到孟古青手里,叮嘱道:“给你吧,她还不知道。咱们不说就是了。”
孟古青知道这是哲哲一时寒心所以生气,等气性过了定要后悔,忙说不要。
这时候,苏布达进来说海兰珠已到长春宫戏楼散心,连同小八也特意歇了课业跟过去。
孟古青答应着,瞧见哲哲鬓发有些松了,将锦盒放在苏布达手里,到镜前寻梳替她抹头发,待抹好了误了些时候,顾不得旁的便急匆匆地走了。
苏布达拿着锦盒,一时忘了问还以为要随身携带便顺手拿着。
再带了几个人,她们就这么赶了过去。孟古青上了楼,一看唱曲班子已在台上殷勤的服侍。而索伦图带着杨守礼梁思善,萨仁坐在海兰珠右边。
她本想直接行礼,一瞥淑雅坐在左边,只是身子太小所以被海兰珠掩住了,心想怎么小姑奶奶也来了。皱了皱眉。
“嫂子过来!”淑雅坐在宽大的藤椅上,很调皮地冲她招手。
孟古青只好过去了,因着哲哲也是一同来的,所以众人重新排了位序。孟古青陪着哲哲在坐在东边,海兰珠和淑雅还有索伦图坐在西边。
戏台上清幽的歌声飘了过来,似是江南小调。海兰珠兴致不高,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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