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笑地问候:“原以为我是第一个,却教你抢了先,既是这般有缘,陪爷去一旁说说话可好。”
孟古青一听便知道这不过是男人惯常勾女的招数,只是要她落单方才好下手。她轻轻地摇了下头,不恼也不怕,半推半就地答:“齐爷,分出胜负我才依您。”
“哈哈,好。”齐爷显然是花丛中的老手,见她如此识趣也很高兴。目光一转,转到索伦图的身上却是一怔。
索伦图吃醋了,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又岂会有好脸色。怒火滔滔浮现于眼中,便成了小豹子般地骇人。
齐爷不是没遇过情敌,却未曾遇过这般有气势的。因索伦图才只少年,而他已是二十出头,竟被吓得连同座下的马儿向后退,心下不豫地问:“你就是那个达爷,哪一旗的?”
“正蓝旗。”索伦图压着怨念,口气还是有些不善:“兄台是哪一旗的?”
“正蓝旗?”齐爷显然非常惊讶,而后不怀好意地眯起了双眼,冷冷地道:“既是正蓝旗的,怎得不识主子?”
索伦图一愣。他突然间意识到眼前的齐爷是何许人了!
正蓝旗已经被皇太极收回许久了,可是曾经它的旗主是豪格。齐爷这个简称以及他的年纪,对应的身份分明是豪格的庶长子齐正额!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索伦图猛然惊醒,想到买卖官员的秘事,匆匆扭头和孟古青交换了眼神,曾经和皇太极商量时说起过,当中有皇家国戚纠缠在里面,果然是真的。
孟古青也这样想。因着皇太极要查办的人是他的长孙,这便更加棘手了,怪不得索伦图决心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合该命运安排。
幸好她也有跟索伦图聊起过此次的战斗计划,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并不慌乱。因此时须得打圆场,她便嗔笑道:“齐爷大人大量又何必动怒呢。等会儿散了场,我们陪您喝几杯如何?”旗下之人见了旗主自然是该行礼的,虽则只是曾经的少主,但若索伦图果真是正蓝旗之人便躲不过,她不能让他受委屈。
这时吴一斗也来劝说。终是拦截了一场风波。
“罢了。先饶你们这回。”齐正额怒容难去。又因想着这不过是旧时风光,豪格在世时便已失去,多提只会自伤颜面。气得一勒缰便扭转马头,跑到另一边去和他人会合。
他走了,索伦图和孟古青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孟古青急拍了一下索伦图的肩,嗔道:“怎得这般不能忍,他是齐正额呀。怪不得我上回觉得他面善,原来都是爱新觉罗,唉。”
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幸而齐正额在很多年前便不得参加宫廷宴会,极少露面,否则他肯定会认出他们,那便糟了。他必然有同党!
“认出来更好,我看他敢把我怎么样。”居然是自家人贪污纳贿,无法无天,索伦图恨不得现在就将齐正额正法。
一切皆为大局,岂可轻言放弃。孟古青劝了他一阵,索伦图也意识到太鲁莽了,深为羞愧。
此时赛马场的马夫前来请诸位暂时到客座上休息,因说还弄些了果盘来显得很正式。吴一斗热情地引领着他们过去,而马夫们牵走了马儿,依规制做些准备。
孟古青让赛罕跟着提防马夫们动手脚,同时小心安全。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所有的一切都妥当了,这回是六匹马儿一起比赛,而条件众人已经清楚,吴一斗便不再赘述,直接命令开始。
恰恰的,偏有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孟古青回眸一扫,竟是硕塞和福临!
硕塞伤了眼,左眼上覆着一块白纱布,绑了膏药条,福临骑着一匹月白色的骏马,面容很冷。
他们既是一同来的少不得有所沾连。孟古青猜测福临多半是用看望硕塞的借口才出得了宫,却想不到,硕塞能在受伤的情形下还为他前来一探。真是互为狼狈。
实情则是对了一半。福临的确是利用硕塞作借口,而硕塞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他伤了眼,此次想要立功多有不易,必须拿捏住傀儡,而福临既然舍得拼命,那就再好不过了。
硕塞不知一年之约,却是知道福临对孟古青执着甚深。这一点也是极好利用的,他不会放弃。硕塞已伤了眼,他要为自己留条后路。若是将来真不得皇太极重用,还有福临可以操纵。
孟古青旁观着已可猜到他们的心思,只是此刻不能去揭穿而已。硕塞显然也不是第一回来了,孟古青发现吴一斗看到他时笑得合不拢嘴,像狗尾巴草似的直弯腰,口中唤着:“小五爷快请。”
她再看到硕塞匆匆地点了点头,他的眼扫视了一圈,停在齐正额的身上。他们的眸光忙忙的一触,皆是互相转开了去。豪格在时硕塞经常私下里见面,而今豪格已逝多年,这一对叔侄的情义便也渐渐淡了,可还没有到反目成仇的地步。
孟古青留心观察着举动,提醒身旁的索伦图:“小心,必要时宁可教别人立功,也不可拿生命冒险。”
索伦图摇头,微抬马鞭暗示地指了指齐正额:“就凭他对你轻薄,我就不会放过他!”
第二百六四章 福临为孟古青舍命中
索伦图样样都很好,只是太爱吃醋。孟古青知道劝不得他,无奈地叮嘱:“小声点。”这里不是皇宫而是赛马场,若是出了岔子那些人可不会千依百顺。
她一边劝着,一边很自然地拿帕儿抹了一下索伦图颈上的汗,才这样做便感觉到不对劲。微一扭头,果然看到福临幽怨地盯着她,仿似在责备出轨的情人。
居然福临已经将她意淫成他的女人了,孟古青于是似笑非笑地微仰下巴,挑衅地一望。她看到福临眯起了眼睛,而后睁大时有了更灼热的光。
她所不知道的是,如果说索伦图和她到这儿来是踌躇满志地为了一场拼斗,那么福临则打定了舍命的念头。而一切都是为了她。
福临已然决定,倘若不能做出些成绩来,那么这一次他也就不必回宫了。
孟古青仔细地注视着他,莫名地想起了在宫道上所见已变得略重的划痕。她的心荡起一丝涟漪,很快便平息了。相比福临,硕塞这只狐狸比他更有实力。
而硕塞留神到索孟也在这儿的时候很是吃了一惊,但也很快便收束了情绪,装作视而不见。
众人各怀心事,难免会显露出来。孟古青有心地扫视了一圈,做到心里有数。
由于福临和硕塞是临时加进来的比拼者,加上他们赛马的人变成了八位。硕塞伤了眼要比赛便有了赌气的意思,至于福临也是硬扛着的,幸而他们不是为了彩金,所以吴一斗也就没有非逼着他们下马更换马牌等物。
即将开始了。孟古青深吸了一口气听着哨响,须臾间就像箭一般地奔了出去。
这回齐正额可是使尽了全力,再也没有相让的意思了。再有常爷和谭爷等人也是十分努力。而且很奇怪的是,他们的马有精神到了极点。竟似磕了药一般。孟古青和索伦图起先还追得上,到后来就算使出吃奶的力气都不成了。
除了他们以外,那位女扮男装的“佟爷”也是如此。而且更有意思的是,跑到山坡上的时候,佟爷想再故技重施地哄骗索伦图再扶她一次,以骗他减慢速度。她看已和索伦图贴得极近,便在马上一歪身子,假装要摔下来,索伦图却只是轻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啪啪几鞭。跑到她的前边去了。
预算不准的“佟爷”闪到了腰。不快地疾呼着。正好风卷着细小的沙粒灌到她的嘴里。她委屈地撇了一下。“呸呸”地吐了出来,杏眸圆瞪。
所有的过程全落在了孟古青的眼里,孟古青疾追了一阵赶上了索伦图。因此时齐爷等人的马儿早已回程,再怎么努力也毫无意义,她便趁机对索伦图抬了一下右手,回旋指尖。
这个暗号是出宫前商量过的,表示她已警觉到齐爷等人的马儿有问题。索伦图一见便也放慢了速度。不再相争。
孟古青再一扭头,见身在她右边的福临满头大汗又充满了痛苦之色。双腿一颠一颠地贴在马腹上,却完全不肯放松地抓住缰绳,可见非拼个输赢不可。他的双腿“肿胀”得很,想必是垫了夹板的,以此保护受伤的机密。宁可忍受如此痛苦也要挨过。孟古青明白了他的倔强,倒也不去拆穿。
就在这时候,结果出来了。
哗的一声响。吴一斗在终点处挥动着彩旗,齐正额的马儿刚好过了线,而后是谭爷,常爷,还有索伦图和孟古青。“佟爷”是最后一个,也最不高兴。在不经意间便露出了嗔意来。脸上娇美的梨涡明白地告诉大家她是女孩子。
孟古青见着便想恐怕要有祸事了。而后正好吴一斗宣布成绩和彩金的归属,齐正额冠冕堂皇地成为了优胜者,得一万两,而一万两的来处却是要在输家里抽签决定。
可想而知的是,最后抽到这支签的人是索伦图。这支细木签的签头倒也雅致,是以梅花为形记的,签头下方有一个红圈。代表抽中者便要支付万两。于是他大大方方地将这支签收到袖子里,狂放地说:“就当我留着赏玩,一万两就一万两吧。没什么大不了。”
“好狂的小子。”齐正额想起之前的事越发不豫了。闷哼道:“在我面前也由得你这样?还不下马!”索伦图报得是正蓝旗的身份,却始终未曾执旗下人之礼,这很伤齐正额的尊严。
更何况,齐正额已对索伦图的身份起了疑心,他正是想要狠狠地打压他,一试虚实。
一旦索伦图不肯行礼,那么他就可以用这个借口惩治他。
索伦图早看穿了,冷冷一笑:“又不是旗主摆什么臭架子,你是要造皇上的反?”正蓝旗早就被皇太极收走了,齐正额没有半点权力这么做。
齐正额被激怒了。脸色突然阴森无比,随后亮出一口白牙来,似要将他咬碎。孟古青刚想帮索伦图说话,看到旁边某个严肃的人夹着马儿过来,拍了拍他的肩:“齐爷,求财不求气,算了吧。”
这位是谭爷,脸大又圆,眉黑眼宽,面泛红光一望便有官相,孟古青心中提摸着一个名字,不知是不是他,便对索伦图望了一眼。
索伦图也在想。他想到了谭泰。
谭泰,舒穆禄氏,满洲正黄旗人,曾经是多尔衮的旧属,多有军功。这个人狂妄自大,对下属动辄得咎。在逆案发生时,他积极地挑拨多尔衮的旧部共同收集罪名,上报给皇太极,以此为功渐做到了吏部尚书。
既然是这样的官位,可想而知在买官卖官之中起了如何的作用。而且谭泰和常阿岱是熟识,只是常阿岱多有惧怕,不敢拂逆于他。这样对应起常爷的名,又应了一个人。如此看来,当是无错了。索伦图想着,不悦之色越发明显,却压着心火,谦谦地低了下头,笑道:“是小弟鲁莽了,谭爷说得是,一万两不知齐爷是要现银,还是银票。”
“呵呵。”齐正额见索伦图服了软,心想谭泰之威果然深远,他感到有些不舒服,却不敢拂了谭泰的面子,只笑说:“银子以后再谈,你那位小‘兄弟’不是说要陪爷喝一杯?叫她过来,刚才的事便算了。”
明明孟古青就在旁边,齐正额却偏偏这么说。很显然他已识出索伦图和孟古青的亲密关系,故意要给索伦图戴绿帽子。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肯忍辱让自己的女人陪客。
很明显的挑衅。索伦图动了动眉即刻就要发怒,刚一动缰绳,便被孟古青按住了袖子。
孟古青随意地扫视了一圈,见着“佟爷”已警觉地缩到众人身后去了,心想她也必然明白齐正额是个色鬼无疑了。有心不挑明,对齐正额娇媚地笑了一笑:“齐爷许是听岔了,刚才我是说我们一起陪您用酒。还有,亲兄弟明算账,您先把银票收了,不然等会儿醉了我们可是要跑的。”
事到如今,一些心照不宣的事已经很明显了。赛马只不过是个幌子,输赢也不要紧。“输家”主要的原因是为求官,彩金的用处就是为了买官。至于用人拉人的方式带受害者进来,也是为了防范被陌生人钻了空子,坏了大事。
那些没有买官意图的受害者,则是被谭泰他们拉进泥潭,承当为虎作伥的角色罢了。身家清白的人一旦着了道,难免会做下糊涂事来。辉兰是被朋友所害,而他的朋友也是被朋友所害,就这样一个拉一个,就像找替死鬼般可怕。
索伦图和孟古青捉摸到此时已心知肚明。一心想要齐正额收下银票,周围不远便是自己人埋伏的所在,只要齐正额收下银票,和他们商量买官细节便可拿人。
索伦图假说想要的官位是“扬州知府”,这是个肥差,足足值一万两。
齐正额原是很有戒备的,偏被孟古青的娇美晃花了眼,兼又听到如此俏皮的话儿,不觉笑了一笑,垂涎道:“银子我要,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78页 当前第
188页
目录 上一页 ← 188/37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