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怪孟古青真是善于诡辩。
沉默到这时的索伦图见状也来帮腔,对庄贵妃道:“我倒不知和庄额娘有什么深仇大恨,您要这样撺掇我额娘,难道是为着昨夜我揭穿福临的苦肉计吗。那我理解您的苦心了,您真是不容易,可是拿别人的名誉来做文章,这样的用心是不是太险恶了?”
他们很聪明,将所有怒火全部冲着庄贵妃而去,完全不指责海兰珠。这便使得海兰珠没有机会“开火”而作为旁观者看清一切。
海兰珠愣愣地听了一会儿,自是也明白了。但拉不下脸来认错,便闷哼了一声。提示众人她很不高兴。
索伦图和孟古青这便转回目光,温和地对她说道:“额娘/姑姑,有些话我们不想挑明了说,免得弄得某些人脸上不好看,您心里有数就行了。”
海兰珠这便点了点头。不悦地瞪了一眼庄贵妃,甩袖道:“你快滚吧!”
庄贵妃只好闭上嘴巴。默默地离开了。
随后其他人也离开了弘德殿。
索伦图陪孟古青回去,庆幸地道:“幸亏你机智,巧言力辩,不然我们的清白就不保了呢。”
孟古青扭头,温柔地一笑:“那也多靠您合作得好。太子爷,我们越来越默契了呢。”
“那是自然的。”索伦图想得眯起了眼睛:“你对我这么好,我当然也要投桃报李的。不然怎么配得上你呢。我女人是最好的,我女人的男人自然也是最好的。”
孟古青听他这样拐着弯自赞,顿觉忍俊不禁,偏叹口气道:“大概世上再也找不到比您更爱臭美的了,别忘了,我们还有大事在身。这几天总是在宫里到处跑来跑去,可真是累着了,等下回去我要好好歇一歇。晚上设计彩券的样式。我明天会找三哥进宫来谈一谈,再写一份计划书,最迟后天完成一并交给你,你看过了以后如果没有不妥,就照抄一遍,再报给皇上。”
索伦图这便知道她在说彩券,忙问道:“这么麻烦?”
孟古青看他不甚在意,微责道:“当然,这是福泽后世的大业,怎么能不思量清楚。要有专门机构的管理,包括明确彩券的样式和价格,设立专门的官职以确保师出有名,此外还有资金拨放,日常维护,还有士兵的养护,彩券的长期宣传,运营,很多呢。”
“士兵,要他们有什么用处?”索伦图想想,有点明白了:“我懂了,是要他们看管‘彩头’,对吗?”
要用彩券谋利,自然要设彩头,为了维持发售现场顾客和彩头的安全,自然是需要士兵的。
这就难怪需要弼尔塔尔哈的帮助了。
三言两言说不清,孟古青便叮嘱道:“雪越来越大,我们必须赶快。我忙,你也不能闲着。”
索伦图记得商谈过的那些,很是跃跃欲试。
这便分头行事,两天后,孟古青不但赶出了和彩券的样式和计划书,也从弼尔塔哈尔手中借到三万两,同时拿出自己的钱。至于索伦图和巴尔堪也取得了哲哲,勒度的支持,还有汤若望代表教会的捐赠,总共的银子加在一起约有四万两。
经过分配,孟古青便让弼尔塔哈尔去忙士兵和版印的事。而索伦图也暗中试探皇太极的态度,得到默许后便大胆地去做。
但是,这件事对外仍是保密的,只为一鸣惊人。所以,印刷是在公主府上完成的,因为是私印。而且要求量大,所以弼尔塔尔哈便以为马尔喀祈福为名请来京城影响力最大的光孝寺僧人,这便掩人耳目,一举两得了。
当事情进行得差不多的时候,弼尔塔尔哈突然惊慌地向孟古青报告发现也有人在私印彩券,而且此人面白无须,说话声音不男不女,样子有些像梁思杰。
孟古青听罢便冷笑道:“想是福临和庄贵妃的第二波报复,他们定是猜到我要用彩券救雪灾的法子了,所以想要效仿。不用怕。他们的银子没有我们的银子多。”
“可是,我听说谨妃已经凑了两千两银子给他,而且叶布舒有份管内务府。他会不会帮忙福临调银子来对付我们呢。”弼尔塔哈尔不放心。
孟古青这便摇头道:“叶布舒的胆子没有那么大,而且内务府另一个管事的人是阿济格,阿济格在朝中的资历比叶布舒强太多,他不会坐视叶布舒调拨大批银两。所以福临根本不可能抽调到那么多钱。最多不过赔上这两千两,再加上庄贵妃的钱。最多几千两。此事风险巨大,他们想用几千两就扳倒我们,真是白日做梦。不过,既然他们想玩,我们也不怕奉陪。你专门调一队兵马……”
孟古青悄悄地对弼尔塔哈尔说完,立刻便安定了他的心。
双方人马暗中比拼。到了第五日,雪灾之势已成,焦急的百官聚集在乾清门外等候传召时。意外地接到皇太极召集一同进殿的要求。
群臣议事,从来都是有事专门召见,从不曾大面积地聚集,可见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百官们紧张地进入殿中。由于人数众多站满了殿内殿外。
皇太极早已和索伦图商量好今天是他露脸的日子,便等着百官们争得面红耳赤时才说道:“不要慌。听听太子的意见。”
索伦图上朝听政,这便出列欲答话。正当他踌躇满志时,突然殿外有人挤了进来,疾呼道:“我有良策!”
隐忍了几日的福临终是要发威了,这便单枪匹马地闯入了大殿里。
索伦图扭身一瞧,笑了笑,唤人道:“九阿哥伤病在身,满头是汗呢,容他喝杯茶再说!”
福临知道必定有鬼,便急忙一推道:“不敢领受赏赐,让我说完!”
这便争执起来,皇太极一看当然偏向索伦图,便不许福临再说下去:“福临,你且歇歇!”
福临顿时心中一凉,只好站在了一边。
当索伦图气定神闲地说出“良策”之时,拥有相同想法的他只能沦为附庸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苦苦地想要翻身的福临感到了命运的捉弄,却也不甘心地接话道:“太子的想法和我不约而同,我这里也有一份计划书,请皇阿玛御览。”
皇太极让奴才递上来,草草地看了看便放在了一边,道:“福临,那你们一起说吧,看看谁的见解更好。”
索伦图这便庆幸孟古青将功夫做在前面,此刻他早已倒背如流,一番说话既切实又有重点,简洁易懂,而且当中特别说明了专项官职的设置与好处,待通篇说完,百官中有超过半数的人已动心了。
而福临的说法虽然很感人,却是以抒情为主,在同样未见实效的情况下,可信度便大打折扣。
但即便是这样,福临也已经拿出奋力一搏的姿态来,不容小视。
索伦图听得慷慨激昂的声音,知道福临必不会放弃,便有意一问:“福临,看样子你是有意要与我比试一下了。不如这样吧,我们来打个赌,如果你赢了,我便奏请皇阿玛恢复你的爵位,如果你输了,你就在京城最大最繁华的光孝寺前爬一圈。”说完了,他却又自悔道:“想起从前你待我的那些好处,我自是不忍心这样的,所以你一定要考虑清楚。因为百官为证,你就不能后悔了。”
“百官为证,绝不后悔。”福临痛苦地眨了眨眼,握紧指尖到掐入肉里,他已没有退路。
第一百七十章 同心同德的小两口
可悲可叹。索伦图见着福临如此执着,无法再阻止他,便惋惜地叹了口气:“福临,你这又是何苦呢。你这是赌气啊。”
“我也只是想为皇阿玛的江山出一份力,就算要付出任何代价也是心如磐石,绝无改变。”福临想起过去几年来承 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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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索伦图回答着,留意到福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正在惊疑时,对方说话了。
福临眉头微挑,下巴抬高寸许,心儿紧紧,不安地试探着:“既是打赌,那就是双方的事,刚刚我已经说出承诺,不知道您有何高见?”
索伦图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些许惊愕后便轻轻一笑:“你说得对,打赌要紧的是公道,如果我输了,我也在光孝寺爬一圈,怎么样?”
这怎么可以,二人的话音刚落,群臣就面面相觑地骚动起来。
如果说福临的形象日渐下滑,做出自辱的承诺他们的心理还可以承 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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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克萨哈第一个激动的冲出来叫道:“皇上,太子爷和九阿哥不守礼法,竟然进行这样有辱国体的赌约,奴才誓死反对!”
皇太极一瞧是他,顿时感到非常头疼。苏克萨哈为人耿直,敢于犯颜直谏。是良臣却也是绊脚石。面对这样的情况不能不开口。皇太极便问:“苏克萨哈,你想说什么。”
“彩券根本就是赌博,皇上曾经明令禁止,怎可开禁,况且现在雪灾之势已成。如果彩券卖不出去,却让朝廷背上‘圈钱’的恶名,到时如何收场?百姓只会认为朝廷利欲熏心在发‘国难财’,引起暴动该怎么办?我大清新朝未久,搏乱之徒,前朝逆贼四处藏匿,如果他们乘机作乱,蛊惑人心又该怎么办?皇上务必要驳回太子爷和九阿哥的请求!否则必将祸国殃民,陷于不义!”
苏克萨哈就是这么直肠子,他势如破竹般说完了。根本不管周遭响起的一阵阵窃窃私语,也不管当事人有多么难堪。
偏偏这番话很有道理,皇太极只好安抚着他。并且暗示地去瞧索伦图。
索伦图暗道一声“好险”。幸好这些在事先已跟孟古青,汤若望,巴尔堪,弼尔塔哈尔等人商议过,否则真不知道该如何招架。这便轻咳一声。回道:“大人所虑极是。所以,发售现场我们会调拨大批的绿营兵看守‘彩头’和‘彩金’,出售的过程也都会由专人负责,确保平安,这些我们已经排演过,绝对不会出现你所担心的场面。况且。朝廷此次发售的地点我们还没有对外公布,所以逆贼之流不会知道发售的地点,也不可能提前准备。”
“参与人数越多才越可能泄密。太子爷,这可不是纸上谈兵,请您三思!”
“我意已决。至于和福临的打赌,这件事是我们两厢情愿,外人勿需置喙。”索伦图说完了。面上便现出寒霜般的冰冷来,冷笑道:“大人这般慷慨陈辞。莫非你还有更好的法子不成?”
“这。”苏克萨哈噎住了,片刻后有些慌乱地回道:“可以提前征收来年的赋税,或者在豪商中征集善款。”
“豪商之流偷税漏税,犹如强盗,根本不会管百姓死活,想从他们手中抠出银子来,根本难于登天。征税根本不可行。难道征税就不会引起百姓的猜疑和慌乱了吗。征税不但所耗时间更长,而且提前用了明年的税金,那明年怎么办。苏克萨哈,你口口声声为江山社稷,明明眼前有一个简单快捷的法子,你却不用,说明你根本在沽名钓誉!”
“太子慎言,奴才敢以死谏!”苏克萨哈愤怒得脸都红透了,双目微凸,张口喘着粗气。
“好,既然我跟福临打了赌,我不妨再跟你打一个赌。”说到这时候,索伦图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情怀已涌动全身,这便指定了苏克萨哈狂言道:“如果这次开禁的结果真的祸国殃民,我愿自废太子之位,以谢天下!但是倘若我赢了,我要你苏克萨哈的脑袋!”
“好!”苏克萨哈也是被激得浑身发抖,想也不想便接了话。
这便更疯了,群臣们被吓得一动不动。
皇太极同样惊极,片刻后咳了一声,温柔而严肃地轻唤道:“小八。你想清楚了?”
“儿子想清楚了。”索伦图即刻抬眸看他,目光中充满了坚定。
“唉。”皇太极这便叹了一口气,语声带着无尽的蕴意,接着挥手道:“那就照你说的办,退朝吧。”
群臣这便集体惶恐地跪送,再也没有谁敢说反对的话了。
等到殿中的人越退越少,最终就只剩下了六个。分别是:济尔哈朗,弼尔塔哈尔,叶布舒,硕塞,索伦图和福临。
除了叶布舒和福临稍微亲近一些以外,其他的三个全都是向着索伦图的,无不感到惊愕。
事情演变到这种地步,早已脱离了“计划”,而只有天意可以解释了。济尔哈朗朝着索伦图叹了口气,拿眼神点点便离开了,弼尔塔哈尔坦露着激赏的眼神,默契地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唯有硕塞低下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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