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井下石。福临禁不住打击晃了晃身子,手亦微抬。而孟古青适时闪动相让,教旁人看着他像是要动手的样子。
只这片刻索伦图冲过来,将孟古青掩在了身后,孟古青顺势一躲,嗔道:“太子爷,怕是他打了乌云珠还要打我呢,哪有这么迁怒于人的。明明姑姑说过送薄礼的,他自己非要反着来做,如今我夸他,倒落得不是了,莫名其妙。”
索伦图瞧瞧他们,回身抚住孟古青的手,温柔地一笑:“别管他,咱们先进去,你也歇一会儿。”
“好呀。”孟古青懒懒地答着,随索伦图扬长而去。
由于人太多,不可全部在衍庆宫入宴,而且因着出现尴尬事,许多人便忙着避祸不敢再殷勤。皇太极瞧瞧便顺势教绝大多数人散了。
于是,许多人想在皇太极面前讨好的梦都碎了,很不甘心地携家带口离开。这里面有许多人把账都算在了福临和乌云珠的头上,边走边在心里咒怨他们永远出不了头,被别人踩在脚下。
孟古青兵不血刃,毫不费力地将这些人全部搞定,偏是假作不知般闪闪眸光去问索伦图:“太子爷,真奇怪。怎么这么多人,还有女孩子,是您叫他们来的?”
索伦图抬头一瞥,很快抵触地分辩道:“我?都不是好东西,我才不会请她们呢。”
“既不是您请来的,我便放心了。”孟古青悄悄地调戏了他,又表达了肯定之意。
见到孟古青在意自己,索伦图顿时感到甜蜜,很高兴,却是嗔道:“你本就该这样相信我。待会儿你就知道我对你好不好了。”
孟古青听他话中有话,扭头看看,也觉出了什么:“咦。宸妃姑姑怎么没来。”这样的宴会,原不该少了海兰珠。
索伦图嘻嘻笑着说:“我就怕会有这样的事,怕有人带女孩子到额娘的跟前说闲话,所以,我略施小计。让额娘来不了。”
“怎么来不了。”孟古青想想,能缠住海兰珠的也只有小公主淑雅,淑雅一哭一闹,全宫都没有办法。
“我给这小丫头一千两银子,她帮我缠额娘一天。”索伦图越想越笑:“只要额娘来不了,那便省了许多事。”
“一千两。这么多?”孟古青顿时有些讶然,淑雅才只五岁,竟也开始贪钱了呢。
“是呀。贵是贵了点,不过值得。”索伦图笑着道:“我跟伊勒德还有奥云嬷嬷也说过了,他们会帮忙的。不管怎样,今天安然度过就是吉事了。额娘千万不能来,她一来。天下大乱。”海兰珠一到,无事也会变有事。
“但愿如此。我承您的情了。”孟古青突然发现索伦图悄悄地为着她这样贴心,非常感动。二人随后进到衍庆宫的屋子,孟古青便见着里面稀稀落落,比着刚才已是天壤之别。
除了下人们,便是皇太极,哲哲,谨妃,乌音格,还有小瓜尔佳氏,鳌拜的妻子,还有几个亲眷贵妇。
索伦图见着没有女孩子才放了心,笑着向孟古青点头。孟古青主动迎上去,先对皇太极和哲哲行了礼,再亲手朝着乌音格献礼道:“大福晋,太子爷和我盼您福泽绵绵,长寿安宁。”
乌音格见着长匣普通才敢接,当着众目睽睽打开匣封,心盼这是一份薄礼。
里面是一串木制的长佛珠,一百零八颗,拿蓝线串成,平平无奇。孟古青温和地笑道:“大福晋,一点微末之物,盼您笑纳。”
“多谢太子爷和格格的恩典。”刚刚经过白玉如意的惊魂事件,这一串佛珠竟如救星般。乌音格挽回一些颜面,极是感激地点头谢恩。
孟古青之前早遣图雅送过贵礼,乃是一尊千两黄金筑成的观音坐莲。所以这份薄礼除了当面为索伦图表白清廉和做脸面之外,便是为着打动乌音格的心,以乌音格的阅历,必会明白她的用心。
虽是小小的一串佛珠,乌音格已感到雪中送炭之恩,感激涕零。
偏在这时,福临和乌云珠也进了屋来。福临因着颜面大失不便近前,只有指望乌云珠挽回败局。乌云珠得他暗示,便亲手捧着绣品,强压忐忑和委屈走到乌音格面前,轻声道:“愿大福晋瓜瓞绵绵,多子多孙。”
吉祥话配合着绣品的用意,密不可分,因此乌音格还未展看便有所料,脸色微微一变。
乌云珠不觉其意,便自行展开了这幅瓜蝶并蒂图。这幅图约有半尺,是她这些天来辛辛苦苦完成的,绣图上,蝴蝶萦绕瓜儿飞舞,两边内侧还绣有并蒂莲。寓意瓜瓞绵绵,多子多孙。
原是好意,却教乌音格一下子想起了去世的唯一亲子,顿时心头一痛。
小瓜尔佳氏很是厌恶地瞟瞟乌云珠,于乌音格耳边轻语。乌音格顿时更加确定,竟怒目而视。
乌云珠本是心中无底,见到这样的神色,慌得瞧了瞧福临。
福临盼望结果,一下子大失所望,又气又急,不觉腹痛袭来,忙捂住弯下了腰。
既如此此处是待不得了,乌云珠赶快随福临而去。离了衍庆宫,乌云珠心中委屈,竟不知体谅,对福临分辩道:“定是那大福晋针对奴才,原是为着她的侄孙女是我阿玛的嫡妻,从前与我额娘有些龌蹉,并不是奴才的绣品不好。是因成见所致,爷千万明鉴,不要怪罪奴才。”
“你既知道这样的关系,为何不事先想到,还要特意向前凑,我今日已丢了许多脸面,难道你还嫌不够,特意落井下石吗?”福临正是一肚子火没处撒,见乌云珠这般不知进退,恼得抬手竟又扇了她一巴掌。
“爷!”乌云珠惊叫着,摔到地上去了。
第一百五七章 掀翻暗处情敌,鳌拜他妹
这一幕,全教有心人瞧得明明白白。
赛罕悄悄地观察过后回来,在孟古青耳边小声汇报:“又打了一回。”
孟古青便知猜中了,因正陪哲哲,乌音格还有贵眷们说话,面色不改仍是笑意盈盈,点了点头。抬眼,巡视一圈,见庄贵妃和娜木钟还没有来,便生疑道:“她们怎么还没有来,赛罕,你去探探。”
“嗻。”赛罕便又出了屋。
随后,孟古青等了片刻感到内急,便也带着图雅出了屋。稍后回来的路上,眼角余光一扫,竟见着一个穿着浅青色坎肩,戴着米黄色瓜皮帽的小男孩,约有六七岁的模样,在前方独自行走。
孟古青心中一动,便快行几步,到他的跟前去问道:“小家伙,你是哪家的,怎得没人跟着你。”
小男孩瘦瘦的,眼若明珠般晶莹,吐吐舌头笑道:“我知道你是孟古青格格,可我是谁你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孟古青细看他的眉眼像极了叶布舒,便笑道:“你是小四爷家的苏尔登,是不是。”叶布舒现有一子一女,儿子才只七岁,女儿也只有三岁。
想必这次乌音格作寿,叶布舒也带来了家眷,却教这个调皮的小子自己跑丢了。
“你怎么知道的。”苏尔登眨眨眼睛,惊诧极了,过了一会儿明白过来:“我明白了,肯定是太子爷告诉你的。”
“我已经说出了你的身份,你也应该乖一点,自己跑了怎么得了,身边的人一定急死了,快跟我走吧,去找他们。”孟古青递帕教他擦了汗,又为他引路。
苏尔登虽然有些调皮。倒也不是不听教导的。这便跟着了。孟古青领他去到衍庆宫,因着赛罕已回来了,便又遣赛罕通知苏尔登的身边人说他在这里以平息风波。因着处置得宜,便得到了哲哲等人的称赞。
苏尔登是叶布舒的长子,自要称呼谨妃一声玛嬷,当着谨妃,还有皇太极和哲哲的面,原是有些怕的,见没有处罚,方才放下心来。开心地向乌音格祝寿。乌音格也觉喜欢,便顺手将身上佩着的一块金锁拿下来,交到苏尔登的手中。当作是祝福和谢意的表示,又夸着苏尔登有出息。
正是和乐融融的时候,院外的太监来到窗下传讯:“主子们,宸妃娘娘到了,还有……”
淡淡的一句话。却骇到了人。屋里索伦图正在吃茶,突然猛一呛,咳得停不下来,因此便将报讯人后面的说话全数淹没了。
屋里人尽数慌起来,通通围了过去,皇太极尤其紧张和疑惑。连声问:“小八,怎么了?”
“咳,咳。没事。”索伦图伸手撩开挡着的人们。着急地去瞧孟古青。被缠住的海兰珠既能到了这儿,便是说明事情已经暴露了,这很糟糕呢。
孟古青拿眼神点点,示意他不要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好怕的。对海兰珠,孟古青已是相当有经验了。不管海兰珠如何无理取闹。只要轻轻一下便可回击。因心里有底,孟古青安静地随着众人等待。
一会儿,嘟嘟的花盆底声响起,海兰珠轻摇着帕儿进来,却是目光森凉,先瞪她一眼。
孟古青轻笑着,毫无惧色地福了福身,微抬下巴。
海兰珠便露出被噎到了的表情,幽怨地回身瞟了瞟。跟随而来的庄贵妃还有娜木钟小心翼翼地都不敢喘粗气,直到海兰珠进了屋中,方才赶快自寻位置站好,向皇太极行礼。
皇太极的心顿时紧了起来,虽是海兰珠还未发作,他却已经有了预感。忙笑着上前问候:“宸妃,你可算来了,我们都在等你呢。这便过来,跟小八坐在一起吧。”
海兰珠躲开,不许皇太极牵手,嗔道:“皇上,等等。”
皇太极微怔,想是淑雅也跟来了,便急忙扭头去看。因着目光习惯地向下扫,先见到了一双大脚,便突突地吓了一跳。
进来的居然是个少女,大约十二三岁,肩宽体阔,身形略壮,竟作蒙古装扮。穿着艳艳的小袄,胸佩白色的珍珠长链,一溜小辫子整齐地散落在肩上,精明的眼睛飞快地忽闪着,锋芒毕露。
模样虽不差,但皇太极因着惊骇,先入为主已失了好感,忍着平了平气,才问:“这是谁家的格格,怎么打扮成这样。”
“好看吗。”海兰珠笑了一下,更加走近这个女孩,对皇太极道:“是臣妾打扮的,像不像我们科尔沁的姑娘?”
皇太极又瞟了一眼,顿时确定海兰珠又在作怪了。于是叹口气:“这孩子倒也不错,却是谁家的?”
海兰珠又笑了笑,先去瞟了孟古青一眼,方才接着说道:“皇上猜一猜。”
何需多猜,皇太极只是微转眼波,便见着乌音格,谨妃,还有几位贵眷的脸色都变了。因此,他便闷哼一声,撇了撇唇角。若是没有白玉如意这事还好,有了这件事,皇太极对于鳌拜府上的任何人都会树立起防备和不喜欢的心态,巴不得他们越远越好。
只可惜,海兰珠却不知道。见着皇太极没什么反应,还以为想得费神,便嗔道:“皇上既猜不着,就让这孩子自报家门罢。”
说罢,海兰珠将这个女孩轻轻一推,推到了众人中央。
女孩顿时有了被瞩目之感,便轻转身子,娇羞地朝着索伦图微微一福。及待向着孟古青时,却是迟疑地瞟了瞟,微仰下巴。
还未做成索伦图的女人,这女孩却已是将孟古青看作了情敌,非常警惕。
孟古青毫无所动,冷冷清清抿起了唇角。
不一会儿,这女孩便面色绯绯现出了恼意来。偏巧海兰珠在催,她便轻巧地转过了身子,向众人请了安,并解释道:“奴才名叫尼日古,祖姓瓜尔佳氏,今年十三岁,一品领侍卫内大臣,第一勇士鳌拜是奴才的六哥,奴才是他的九妹。奴才的阿玛……”
狂妄轻薄,不知道理。她才说到这儿,多数人的脸色便已变了,特别是索伦图极不耐烦地打断道:“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怎么不直接到衍庆宫来,却找到我额娘了?”
一向娇惯的尼日古顿时气着了,便顶撞道:“太子爷,您怎么说奴才是冒出来的,明明奴才是在关睢宫被宸妃娘娘领来的。”
“太子爷只是想知道缘故,”孟古青突然插话,语如刀锋般犀利:“皇上特旨所有人直接到衍庆宫,便是为大家方便。你却到了关睢宫,你说这是为什么呢?如果你解释不清楚,被误解为有意违旨,那就不太好了哟。”
尼日古一下子脸白了:“格格,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迷路了。”
“迷路吗。”孟古青闲闲一笑:“那就更不对了。关睢宫和衍庆宫相差这么大,你却迷路了,你是没脑子,还是想说没有下人跟着你?一品领侍卫内大臣家里调教出来下人就这么没规矩吗。便是你们家的下人没规矩,宫道上的人,莫非你一个都瞧不见?第一勇士的亲妹妹如此行事,真是奇怪得紧啊。”
“我。”被这样挤兑还是头一次,尼日古顿时语塞了。她就是用“迷路”的借口才得以闯入关睢宫得见海兰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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