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德见林如海严肃短时吓得额上渗出了冷汗,莫非他让衙役清道的事林大人都知道了,他就是怕林大人责怪,特意吩咐人提前出发的。按说林大人应该听不到什么动静呀,虽然心里忐忑,到底还是硬着脖子说,“不知大人所指何事?”
“哦?”林如海不怒反笑,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瘆人,特别是对于方德来说,“方大人做了什么事,难道自己不知道吗,怎么还要本督告诉你不成?前面的衙役在干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方大人平常就是教导下属如此扰民的吗,怎么方大人还想欺瞒本督不成?”说到最后声音又严厉了不少。
方德见此也知道林如海是动真格的了,虽然不知道林大人如何得知,可能是前面有探子吧,但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忙跪下说:“下官不敢,这,大人明鉴,下官真的不知,定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说着回头喊了一声:“师爷!”
一个身着青衫的山羊胡子的男子小跑着走了过来,挨着方德跪下。
“前面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扰民的事了?”方德问道。
“这,是李军头说怕有些不知事的刁民扰了大人出行的兴致,所以……”师爷看着林如海意味不明的脸色不知不觉就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怎么说才更可信,“所以就先把街上的闲杂人等清理一下,走的时候小人已经吩咐过他了,要好声好气的说明情况,不准扰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有些听不清了,估计他自己也知道这种说法没有什么说服力吧!李军头也有些来历,向来在苏州城横行霸道惯了,没想到今天惹来了这事。
林如海也懒得看他们俩的双簧戏,直接吩咐旁边的卫士说:“走,去前面看看,我倒要看看这个李军头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说着又上了轿子,方德只得上了后面的小轿跟着。
一行人不大一会儿就来到了那帮衙役的所在,衙役们已被卫士制住,此刻都在一旁灰溜溜的蹲着。见林如海来了,卫队长庞震上前说:“大人,卑职来的时候,这些人正欺压良民呢,下手可狠着呢?特别是那个黑厮还对卑职出言不逊,说他在京里有靠山,还有……”
“还有什么?”林如海问,庞震是个心直口快之人,为人又很正直,这也是他深得皇帝信任的愿因之一。年纪轻轻就身拜威卫将军,正四品的武官,与知府同级,这次被指派为他的亲卫队长,也是身负重任的。这次既然连他说话都吞吞吐吐的,可见事情不简单。
“还有,他说,他与大人也是亲戚,惹了他要让卑职吃不了兜着走呢?”说到这不免心中气愤,大人那么正正直直的人怎么会跟这欺男霸女之辈有亲戚。这不是侮辱大人吗,忍不住又狠踢了那虎头熊脸的衙役一脚说:“哼,我看你怎么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林如海示意庞震退下,看着那衙役说:“哦,你叫什么名字,你京里有什么靠山,又是怎么跟本督扯上关系的,说来听听?”哼,仗势欺人之徒,刚刚就是他挥鞭子打的老人和孩子。
那衙役看林如海并没有直言斥责,反倒让那个很凶的卫士退下了,心思也活泛了起来,想着跟林如海攀上什么亲戚那他以后在苏州城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于是拍拍身上的泥土,又狠瞪了庞震一眼,仿佛在说你给老子等着!然后走到林如海面前谄笑道:“大人,小的叫李武,是个军头,我姨母就是京里荣国府的赖嬷嬷,两位表兄分别是荣国府和宁国府的大总管,表侄赖尚荣如今就是大人苏州治下丹阳县的县令,听闻大人的岳家就是荣国府,如此说来我们可不就是亲戚吗?”
听到这林如海算是明白了,刚刚师爷说的李军头就是眼前这厮无疑了。想到这又不由得气上心来,这都什么人呀,一帮子奴才秧子也来找他攀起亲戚来了,也不看看那都什么德行!想到此不由怒道:“你这贼人,做了横行霸道之事不思悔改也就罢了,竟然还想以权压人。就算本督跟贾府有些亲戚,跟你这奴才秧子又有什么关系。庞将军可是皇帝钦派的,是你可是随意威胁的吗?就今天你罔顾生民、污打钦差庞将军,本督就可以定你个死罪。庞将军,把这厮拉下去关入大牢,顺便查查他都做了什么欺民霸市之事,查明白了数罪并罚!”
“是!”庞震一把拉起李武警告道:“小子,亲戚可不是乱认的,走吧!”
李武手脚乱舞的想要挣扎,他这些年可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都查出来那还不是一个死罪,这可怎么行呢?没想到林大人听了他的关系之后竟然没有放他,还让这个什么劳什子将军把他关入大牢,他刚刚可是把这个将军得罪的不轻,真进了大牢哪还有活命的机会。因此只奋力挣扎,奈何力气不逮,只得大喊:“大人,小的知错了,饶了小的这一遭吧!”可惜林如海还是丝毫未动。
良久,林如海方说:“林全,把这祖孙俩送回家,再找个大夫看伤,一定要好生照顾着。”
“老爷放心,小的一定办好。”林管家说着指示几人抚着老人上了刚租来的一个小轿。
“方大人,一会儿让你的衙役们向老百姓道歉,回去后每人领二十大板,要是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不管是谁,乱棍打死!”林如海又道,今日之事,衙役们必须受到惩罚,否则难以消弭百姓愤愤之心,以后也必是大乱的根源。至于方德,他记住了,今日是接风宴,苏州上到知府下到县令都会参加,不能因为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再说仅以今日之事处理一个知府也太过牵强,这件事就先暂时揭过。不过以后……
想到这林如海冷笑一声,他可不会任由这等赃官为祸乡民的,再说他可不信方德干的坏事只这一件。他来江南本是为了防备南夷顺便备战,不过首先得把江南内部的事处理好,那些蛀虫当然也要一一剔除,否则以后祸起萧墙就麻烦了。不过这件事要慢慢来,事实上从他出发那一日起很多暗探就已经潜入江南各地了,用不了多久情况就该了解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可就是大动作了。
“是。”方德马上应道,刚刚林大人的雷霆动作可是吓得他到现在腿肚子还在哆嗦,此刻听到林大人提到他的名字忙正了正身子说。
“好,那就继续走吧!”林如海说着上了轿子,方德在林如海上了轿子后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战战兢兢的上了后面的轿子,然后深深的吐了口气,唉,吓死他了,还以为林大人还要处置他呢,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揭过去了。如果是只处理了李武,对他倒没什么损失,平常这个李武也是个跋扈之人,仗着京里有靠山,有时候连他也不放在眼里,这次正好。不过林大人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后头得和师爷好好合计
作者有话要说:呼,终于把榜单赶完了,真是无“债”一身轻啊,从今天起恢复两日一更
亲们告诉你们一个不好的消息,由于漠漠要期末考了,你们懂的,大四时的课基本上没上,这几天因为准备期末考时间有点紧张,漠漠有点不确定下章能不能按时更新,漠漠尽量哈,如果不能还请亲们见谅,最多三天保证有更哈……
第六十章
林如海坐着轿子一路来到了吉祥楼,看到门外层层站立的官兵,眉头就紧紧的皱了起来。从后面的轿子里匆匆下来的方德看到林如海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妙,唉,这次又撞枪口上了!师爷这个没脑子的,看到刚刚林大人处理李武的雷霆手段就该知道他对官员的扰民行为的厌恶,怎么就不知道把这外面的官兵撤了呢?他没想到的是,连他都被林如海吓得忘了东西南北,战战兢兢的只在心中庆幸好不容同意逃过了一劫,又怎么会记得吉祥楼外官兵的事,何况不如他见多识广的师爷呢?师爷也是可怜,刚刚被林如海吓得不轻,此刻又被自家主子埋怨,他事前做那么多准备不过是想邀功罢了,此刻倒有点出力不讨好了。
“方知府,这又是怎么回事?”林如海问道。
听到林如海问话,方德只能上前,斟酌着说道:“这……大人身份尊贵,为了防止有些不知事的刁民扰了大人雅兴,下官就令人包了这吉祥楼,外面的官兵也是为了防备有人作乱对大人不利。大人身负皇命重任,万不可有失啊!”
“哼,身负皇恩就可以扰民了?自古圣贤治天下皆是以民为本,百姓安乐国家才能兴旺,都像你这样横行霸道、扰乱市井,这天下不是乱了吗?要安天下必先存百姓,这可都是圣人说的,听说方大人也是科举出身,难道就没读过圣贤书吗?”林如海说的轻巧,但此话一出无疑是表明了他对方德的极度不满之状。周围的有心之人也纷纷在心里叹息,林大人这话说的厉害呀!说方德没读过圣贤书,不就是说他枉为朝廷命官吗,而且这都上升到危害国家安定的层面上了,这方大人的仕途是走到头了。林大人来江南之前皇上就赐了尚方宝剑,拥有便宜行事之权,别说是撤了一个知府的官职,就是杀了他也在便宜之内。
此话落入方德的耳中更是有着晴天霹雳之效,只有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连连请罪。林如海心知今日不是处理方德的时候,而且也不好让众位官员等着,就吩咐方德把官兵撤了,允许吉祥楼正常营业,只在官员们所在的小院留了几个人把手,免得不知情的人误闯了进去。
江南共五府六十四县,包括苏州府、扬州府、庐江府、岭南府和南海府,每府下辖十余县左右。林如海统领江南,这些地方官员自然是要见的。但毕竟是初来,除苏州府的官员之外其他要赶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林如海已下达了命令,三日后到苏州聆听皇帝圣旨。今日接风宴所请的官员都是苏州辖下的官员,上到知府、通判,下到县令,甚至连苏州城的一些大户也在其中。这也是林如海的要求,趁着这个机会把苏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见一见,心里也有个谱,毕竟内部的安定是第一要务。这些世家大族都是盘踞几代的豪门,如果有什么异心的话,可比那些贪官污吏影响大的多。再说以后战乱一起,说不定还有用得着这些人的地方呢?
林如海带人进了吉祥楼,在掌柜的的带领下进了小院,通判早已带领苏州府的官员在院里迎接。他对于通判的印象还是相当不错的,看起来是个正直的文人,也没什么不良的嗜好,而且官评也不错。虽说在苏州为官几年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能恪守本分、节操也算是不错了。林如海知道这是个聪明人,也是真心为百姓考虑的,古人有句话所得好: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通判之所以一直没有什么作为也是有原因的,毕竟他上头一直有知府压着,前几年又有南安王在这一带为祸,即使他想有什么作为也是不现实的。真要是一腔热血的想想做好事,反倒会让他陷入危险的境地,从古到今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与其做无谓的牺牲还不如保存实力为百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呢,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但万一命都没了,什么理想都是只能是奢望。这样的人只要给他条件,他就能做对国家有利的事,而这个条件林如海自然给的起。国家有时候需要一些抛头颅洒热血的人来做典型的带动作用,但更多的时候需要的就是这种默默做事的人,毕竟真实的生活是这些人来维持的。
免了大家的行礼,林如海率先入席,随后众人也相继入席,林如海居中,左右两边分别是官员和苏州的富户豪绅。两边一大一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苏州虽是大城富户豪门也多,到真正有影响的到底没有几家,因此乡绅那一边就只零零星星的做了十几个人。而另一边则明显有些人满为患之状,苏州府的官员加上各县的县令少说也有二三十人,再加上苏州有诸多驻军,武职之人也有很多,所以就形成了现在这种情况。
要说这接风宴也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吃吃喝喝,真是走到哪都一样,林如海也颇觉无聊。酒过半巡,一个身着武将服饰的大汉提着一个酒坛跌跌撞撞的走来,那大汉虎背熊腰,长得甚是威武,一脸虬髯显然很久没有修理了,不过看着倒很有喜感。周围熟悉的将军都忍不住倒抽了口气,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唉,就知道这莽汉喝多了要误事,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就这么出去了,还以为这是军营里呀!
“大人,我……我敬你一杯!”那大汉一看就是喝多了,舌头都大了,举着坛子口齿不清的说着,“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可是看到大人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比那个什么……南安王强多了,我这人交朋友就是看个眼缘,今天你这朋友我交定了,来,喝!”
在做众人看到这种情形都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竖起大拇指,兄弟,你牛呀!这种场合也敢乱来,你没看知府大人都默默的不敢作声吗?而且林大人温文尔雅的一看就是个儒雅之人,你得有多大的勇气敢提着一坛子酒上前啊?不过不知者不畏,这也只有种缺根筋的人才做的出这事吧,其他人就是喝醉也断不会如此失态!
“哈哈……”就在大家纷纷猜测林如海会不高兴的时候,一声爽朗中夹杂这威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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