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娘和崔九媳妇就听见一向不太说话的崔大突然骂了一声,道:“……这个田富贵,竟然弄了对锦鸡给四小冇姐做贺礼!”
几个人不由齐齐望过去,就看见个大胖子一左一右提着两个鎏金鸟笼,鸟笼里各装了只色彩斑斓的雄鸡,在众人的注目下,满脸得意地跨进了窦家的侧门。
“真的是锦鸡!”崔大媳妇惊呼。
旁边的人也都嗡嗡地议论着:“……这人是谁啊?竟然送了对锦鸡!”
“好像是东头田庄上的庄头田富贵!”
“他从哪里弄得?真有办法!”
崔大呵呵地笑,对崔十三道:“这下田胖子出名了!”
崔十三也笑了起来:“看不出来,这胖子挺会办事的。”想着要不要把冇这人给拎到京都的铺子里去,他的生意越来越好,得找个得力的帮手才行。
念头闪过,身后传来一阵骨碌碌的马车声,赶车的人有些嚣张地大声喊着:“让一让,济宁侯府的马车,前面的,让一让!”
那声音如巨石投入了小河里,侧门前立刻喧闹起来。
“是四小冇姐婆家来人了!”
“不愧是侯府,你们看那马,真雄壮!”
“一共来了三辆马车呢!”
大家一面议论纷纷,一面忙着给魏家的人让道。
那边窦家得了信,打开了大门。
马车停在了大门前。
青衣的家丁捧着锦盒一件件地往里搬。
“不知道送的是什么?”侧门的人踮着脚伸着脖子朝那边张望,“好多啊!”
“那当然!”旁边的人接了话茬,“也不想想那是什么人家!侯府啊!我们四小冇姐以后可是要做侯夫人的人!”
“那是,那是!”
这边的惊叹还没有完,那边有人嚷着:“快看,快看,又有马车过来了。”
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在院的窦昭却是雀跃地出了正房,一把就抱住刚刚走进垂花门的六伯母纪氏。
“六伯母!”她眼角眉梢都是掩饰不住的欢喜,“您怎么来了?之前怎么也不说一声?”
纪氏望着又长高了些的窦昭,满脸宠溺地揽住了窦昭的肩膀:“我要是提早说了,你能这么高兴吗?”
窦昭嘻嘻地笑。
旁边的丫鬟、媳妇、婆子们也都笑了起来。
十五岁的生辰还没有到,窦家已到处洋溢着喜悦的气氛。
纪氏侧了侧身子,把身后的一个少女介绍给窦昭:“这是我的侄女,闺名令则,比你大三岁,我特意把她带来引荐你们认识认识。”
窦昭顿时如闻雷击。
纪令则,就是那个和窦德昭私奔的纪家表姐。
她不由眨了眨眼睛,这才看清楚眼前这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如墨的青丝只有一根镶南珠的钗簪绾着,肌肤温润如玉,容颜秀丽如峰,更有种空山灵雨般淡雅的气质,让人见之难忘。
“纪表姐!”窦昭曲膝给纪令则行礼,心里却苦笑不已。
这个时候的纪令则还没有嫁人,但已与湖州韩氏的六公子订亲。
第一百五十九章 远客
见窦昭打量她,纪令则落落大方地朝着窦昭点头微笑,趁机也将窦昭看了个清楚。
高挑的身材,穿着件半新不旧的墨绿色杭绸小袄,鹅黄冇色镶襕边的马面裙上绣着挖云纹。她身姿如松地站在那里,一双眼睛寒星般流光溢彩,璀璨夺目,如株凌寒盛放的梅,而不是那娇柔桃梨杏李。
女孩子少有这样的风姿。
纪令则不由在心里暗暗地赞了一声,对窦昭生出十二分的好感来。
她曲膝还礼,笑道: “不速之客,打扰,打扰!”
是什么样的勇气,让一个女子可以置名声、性命于不顾,和一个比较自己还要小一岁的男子走!
虽然知道窦德昌为她止步于翰林院也不曾有过半分的后悔,虽然知道纪令则嫁给窦德昌之后夫妻恩爱,幸福美满,但在她做出那样决定的时候,她肯定是看不到以后的路的。
窦昭一直对前世那个只见过几面却无缘深交的十二嫂非常的好奇。
没想到今生竟然会在自己既然举行及笄礼的时候认识。
她热情地将六伯母和纪令则迎到了祖母去。
祖母拉着纪令则的手不停地称赞: “这闺女,长得可真好!”又问她多大了,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平时都做些什么消进”
纪氏则悄声对窦昭道: “你的辈份高,平日又没有什么走得亲密的姐妹,我特意带了令则来,让她做你及笄礼的赞者如何?”
六伯母待她真如亲生女儿一样!
窦昭自然是连声称好。
纪氏笑道: “那我晚上跟她说。”
“多谢六伯母。”窦昭向她道谢。
纪氏拍了拍她的手,颇为感慨地道: “一直担心你在真定过得好不好,现在见了面,才知道是我多心了。有时候,女孩子不要太要强,该软的时候就软。”有句话她没有说出来
明明有父有母有亲眷,却像那地里的野菜自己长,看着太让人心疼。
“你六伯母的话有道理。”不知道什么时候祖母巴经和纪令则说完了话,笑着接腔道, “魏家的来给你送及笄礼,你一句“多谢,就把人给打发走了,侯爷知道了,心里怎么好过?平时那么机灵的人,怎么关键时候就糊涂了?”
既然已经决定和魏家撒清了,不如趁早让两家的关系淡下来。
窦昭笑着敷衍祖母: “知道了!”
祖母哪里看不出来,无奈地摇头: “你这孩子!”
纪令则就在一旁劝着祖母: “妹妹年纪轻,面皮子薄,您也不必这样求全求满,等过两年就好了。”
祖母连夸纪令则懂事。
纪令则展颜微笑听着,大家闺秀的端秀扑面而来。
窦昭不由在心里道,难怪窦德昌会喜欢上纪令则。
不知道前世窦德昌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纪令则的?
他们私奔之前,没有任何的征兆。
今生,他们冇还会互相喜欢吗?
窦昭有些怔忡,情不自禁地道: “纪表姐,十二哥他们怎么没有跟着你一起回来?”说完,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不由打量六伯母和纪令则的神色。
两人都没有露出任何的异样。特别是纪令则,笑道: “你十二哥本来是要「百度贴吧★香香★文字」回来的,结果姑父听说见明到了京都,还在顺天府学附近租了个宅子刻苦攻读,就带着你十一哥和十二哥过去,让你十一哥和十二哥也在那边读书。”
窦昭连忙点头。
纪令则笑道: “我早听姑母说这边有座花房,不仅茶花开得好,建兰、牡丹也有异品,不知道能不能去看看?”
因为花房是窦昭的,因而祖母最喜欢别人说这花房了。
她老人家闻言立刻两眼笑得眯了起来: “这是我们寿姑养着玩的,得不得你这样称赞。你要是有兴冇奋,让寿姑陪你去就是了。”说着,喊了窦昭, “你陪着纪小冇姐去走走,看纪小冇姐喜欢什么花,就搬些过去。”
祖母又开始送花。
巴不得所有得了花的人都夸奖她几句才好。
窦昭抿着嘴笑,和纪令则去了花房。
此时虽已开春,天气却依旧寒冷,花房里却郁郁葱葱,长满了绿色花木,几株早开的迎春花、牡丹花更是把花房点缀的春意盎然,让人看着精神一振。
“窦表妹的花果然种得好。”纪令则在一株刚刚挂苗的赤丹面前站定, “姑母送给老太爷的那株十冇八学士想来就是窦表妹的手笔了?”
“养着好玩,没想到真能存活。”窦昭谦虚道。
纪令则笑,道: “可见这世上真有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的说法。”
窦昭一愣,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纪令则己向她讨教如何种花的事: “……妹妹这株杜鹃开得真好,我家里也有一株,长得乱七八糟,若是修剪,却很容易就不定芽,不知道妹妹有什么窍门没有?也让我学了去在家里的长辈们面前显摆显摆!”
窦昭听她言语幽默,把刚才的困惑丢到了脑后一反正也想不明白,多想无益。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的。
“也没什么窍门。”她笑着和纪令则走到了杜鹃花前, “不过是每年花后的五、六月份修剪。”
纪令则不住地点头。
两人正说着,有小丫鬟兴冇奋地跑了进来: “四小冇姐,四小冇姐,舅太太带着三表小冇姐来了!
窦昭听着微愕,有些不敢相信地道: “你说什么?”
小丫鬟口齿伶俐地道: “是远在西北的舅太太带着三表小冇姐回来给小冇姐过及笄礼了!现在正陪着崔姨奶奶说话呢!”
“啊!”窦昭心砰砰跳,高兴得都有点失态了,急急地向前走了两步这才想起来自己还陪着纪令则,又匆匆地转过身来。
好在纪令则也是个聪明体贴的,忙道: “既然贵客远道而来,我们还是快去迎迎。”反挽了窦昭的胳膊往外走。
窦昭也不和她客气,疾步出了花房,去祖母那里。
“寿姑。”舅母看见她进来就含着眼泪抱住了她 “您可还好?”
“好!”窦昭一个字说出口,眼泪籁籁地落了下来。
她有十年没有看见舅母了。
两人抱头痛哭。
旁边的人也都悄悄地抹着眼泪还是赵璋如跑上前去拉了母亲和窦昭: “明明是件高兴的事,怎么到了你们这里就哭上了!”嘴里这么说,眼泪却不比窦昭掉得少。
窦昭扑噗地笑,满脸都是泪喊了赵璋如一声: “三表姐!”
从前的小姑娘已经长成了大姑娘,身材窈窕,相貌清丽,如果在路上碰到,窦昭肯定认不出来了。倒是舅母没怎么变,反而因为气色更盛从前显得年轻了很多。
赵璋如佯做出副嫌弃的样子丢了条帕子给窦昭: “还不快擦擦眼泪!还好没有涂胭抹脂,不然岂不是全花了!”
那顽皮的神色,欢快的话气,一如小时候。
时光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她拉着自己去看蚂蚁搬家。
窦昭不由拉了赵璋如的手。
赵璋如嘻嘻笑。
祖母笑着招呼她们坐下来说话。
丫鬟们换了茶水点心。
窦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从何冇说起,只是紧紧地拉着赵璋如的手。
纪氏看着就笑道: “寿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舅舅升了庆阳知府!”
“真的!”窦昭惊喜地望着舅母。
舅母轻轻地点了点头,谦逊地道: “你舅舅为官勤勉,这次升迁庆阳。”
窦昭忍不住心里称快。
前世舅舅直到年过五旬才升了庆阳知府,之后再无所进。
这世却提前了十年。
而且就在王行宜调任云南巡抚之后。
可见没有了王行宜的压制,舅舅终于能够出头了。
这世,终于有所改变。
“舅母。”窦昭眉开眼笑地道 “我们应该为舅舅的升迁好好庆祝庆祝才是。”
“有什么好庆祝的?”舅母向来低调,笑道, “也不怕人笑话。”
“就是想祝舅舅仕途越来越顺。”窦昭笑道 “就家里人吃吃喝喝一番好了。”然后吩咐丫鬟,好好的整桌席面,再去拿两坛上好的金华酒来。
不过是升了个正四品而已。
纪令则觉得窦昭表现的有些轻浮了。
赵璋如则跳了出来: “我去帮忙!”
“璋如!”舅母板了脸。
祖母忙出面打圆场: “难得寿姑也这样的闹腾,都是为了她舅舅高兴,你们就随她们好了。”
纪氏几个都宽容地笑。
赵璋如这个自来熟就拉了刚刚见面的纪令则: “纪家表姐也一起去。”她低声和纪令则嘀咕, “寿姑那里很多好东西,我们今天怎么也要吃喝拿要一回!”把个向来端庄的纪令则说得忍俊不禁,笑着和赵璋如、窦昭一起出了崔姨奶奶的院子。
路上遇到素心,她有些犯愁地道: “您嘱咐过只收家里亲戚六眷的礼,可那些田庄的庄头和铺子里的管事实在是说得诚心……”
窦昭不是那不知变通的人,这样硬邦邦地把礼物拒之门外,不免破坏了气氛。
她想了想,道: “礼品都收下,看看值多少钱,然后给每人打赏个和礼品差不多的封红就行了。”
这样好。
又不用挺了别人的面子,又彰显了窦家的气派。
素心高高兴兴地应声而去。
赵璋如和纪令则耳语: “看到了吧!我说的没错吧!”
“的确。”纪令则笑着点头,却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高一脚低一脚地随着她们去了窦昭的正房。
※
评论区里有人问我为什么这个月不加更。
开文之前知道自己会在三、四月份参加集训,但具体的时间没有定下来,怕入v的时候正好赶上集训,因而在思路还没有理顺的时候就急着赶在一月发了新文,很多追文的朋友都知道,开头改了好几遍a。丨。)。。,昨天接到集训的通知,当时真划日了口气,要是三月份可就真是糟糕了,顿时生出种天不绝我之感”(。丨。冶哈哈~
集训的时间是十天,时间不由自己,唯一能保证的就是不断更了。这也是为什么之前不敢说加更之类的话。
不便之处,还请大家多多谅解。
谢谢大家!
ps:在课堂上用笔记本写文,全班唯一一个,估计教官觉得我很大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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