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便是苦痛甚多,受些气也是应该的。如今虽是受尽陛下宠爱,但终不过是个卑贱的身子,服侍三郎从来都是尽心尽力,生怕让人落了埋怨。但今日不知又是因了何事,三郎既然恼了妾身,偷偷的去会了别人。这是妾身之错,是妾身不该贪图三郎之爱,也不该想着能得了三郎的独爱,真是罪过!三郎,妾身想过了,还是出家再次入道的好,省得让妾身每每听说三郎去了他处,这心中便是疼痛的要死!”说着便是要起了身子。
“玉环!你,这如此可是要了三郎的命了。我不过是随意的走走,也未想到会去了何处。却不料走至江,哦,走至她处便是稍是停脚。说来也巧,她正好排了首曲子,便是让我来赏识一番。玉环,三郎心中可是爱极了你,哪还有放下他人。”李隆基急是拉住杨玉之手,又顺势着其紧紧搂在怀里。
杨玉心中暗喜,脸上却是更痛,哭道:“三郎,让妾身走,妾身哪里比得上她的出身,妾身不过是个卑小的女子而已。三郎,妾身走后,你若是想了妾身,便可常来看看。妾身想了你,便在大帝面前为三郎祝福。三郎,三郎,妾身实是舍不得,舍不得呀!”言走却是伏于李隆基之怀中大声的哭起。
这一哭更让李隆基心中慌乱,生怕她真的相走,便是百般的劝慰。直至立誓言与其长相厮守,永不分离,又为了表决心,下旨令梅妃以及众妃即日回长安时,杨玉方是转泣为笑,亲昵的唤着三郎。
嘻闹了一番,杨玉又是皱了眉道:“三郎,妾身少时兄弟无力,多与堂姊玩耍,自小便是亲爱之极。这长成之后又投入她宅方是有了保身之处,如今妾身为侍三郎,三郎也都赏了姊姐兄长之富贵,可独独是少了她,这让妾身实是想起有愧。三郎,你不若下道旨意,也升她个夫人吧。”
李隆基闻言,脑中便是想起那位比杨玉长得更甚一筹的娘子来,但又想起恼人的李扬,便是回道:“玉环,她随夫之职,本为从八品,但早年因贞顺皇后之事已视为五品,再说她之身份不过腾室而已,上还有正妻压着,这,这实是有些为难了。若是她能合离这道是有可为的。”
“那算了。反正自人有自人的命而已,只是好生的可惜妾身那苦命的堂姊了。”杨玉说着又是抹起泪来。李隆基又是心慌不已,忙是劝道:“好了,玉环。封赏是不可,但朕可应你一个条件如何?”
杨玉哽咽道:“三郎尽是会用话来哄了妾身。”
“哪里之话,朕为天子,口出为旨,岂可儿戏!”李隆基轻笑道。
杨玉好好的看了李隆基,挣扎自其怀里出来,不顾其的阻挡硬是跪于地上叩头道:“陛下,妾身只求你一件事!”
“朕都依你!”
“陛下,妾身求你,除去十恶之事,不管李扬犯下何罪,请陛下恩准饶了他及全家!”
李隆基要扶的手僵在当空,脸上阴晴不定,难以开口。
杨玉伏地悲切一笑,伸手将发髻打乱,拿起剪刀便绞。
“罢了!朕准了!”李隆基大惊之下,急是脱口而应。
杨玉泪下笑起,轻唤三郎,但手中之剪仍是绞下,取一缕之发挽了同心结,递于李隆基道:“三郎,妾身将此交于三郎,妾身永远相伴三郎。”
李隆基由惊转喜,一把将杨玉紧紧抱于怀中。
第五百一十九章 惊闻
李扬劝上之事过日竟然无了下文。他自汤池中醒来,睁眼便见侍御史恭候,只道至尊是不会饶了自己,这心中方是害怕不已。急是出水面西而跪叩头道:“陛下,臣虽是言语冲撞,但句句可是实话。如今臣知已罪,但求陛下赦免家人。”
“李县男,陛下传旨,命你即日速回长安,处置东宫诸多之事。”侍御史不知心中如何这想,此时却是正色的传着李隆基之旨意。说后过来相扶,笑意满充于脸道:“李县男,陛下是知你忠心的。这个,下官其实也与李县男之意有苟同之处,下官实是佩服。若是李县男愿意,那下官可日后登门讨教学问。”其言中有着说不出的巴结。
李扬怔住,原来不是宣旨拿问自己的,这倒是奇了。但事实如此,便朝他点了点头,起手拱手道:“哦,嗯,多谢抬爱。来日,本官定是扫门以待,也不必说什么讨教,你我可为切蹉一二,同论诗经。”
自华清宫回长安,入东宫管理事务,凡事与左右庶子相商而办理,这让张良娣看在眼里,借省亲之时与二兄弟言道,你师有周、召公之品,日后要多于亲近。
又过数日,入十一月,王忠嗣出冤,贬为汉阳太守。李扬终是松了一口气,又听闻此事多亏哥舒翰之力。往日哥舒翰入京,召华清宫面圣,与至尊相谈,至尊引为奇才,大喜之。又论王忠嗣之事,哥舒翰力陈其冤,引李光弼与王忠嗣之言论对:“陛下,光弼曾与言忠嗣道:‘方镇曾上言至尊,以所得不利所失之举而违至尊意。今董延光择期欲下石堡城,而方镇以爱士卒身躬之故,心中定然难免有些抵制。如今至尊制书下,实是无法子之事。虽出兵以数万众计而授于董延光,但却不加赏罚,那士卒谁等愿意为其出力!可是此次夺城是陛下之意,若是无功而返,那董延光必将罪推于方镇身上。方镇授大夫之职,领二军之节度,军府财货充盈,何不将数万段帛与之,而防其事后馋言之口呢!’,陛下,王忠嗣则以对,‘今以我军数万之众而争一城,若是拔之不一定能制敌,若是不得也与我大唐无害,但军士皆是大唐之大好儿郎,身死却作这无用之功,所以我不欲为之。我若因此事受责至尊,到时下场也不过是贬为金吾、羽林等卫的将军,成为至尊的宿卫,再次不过被黔中艰难之地为别驾、长史、司马等职;这与数万人之命相比实是轻之又轻!将军之言,是为我担忧也是为我好,但我意已决,将军不必多言了!’而光弼叹:‘方镇言过了,我不过是怕到时因此事被将军所牵累,故不敢不言。今方镇能行古人仁义之事,岂是我等够达到的。’陛下,此事王忠嗣早有所料,但他却以军士之命为惜,从而犯事。陛下,自接制书以来,王大夫但却未松懈过半分,言语虽是如此,但还是尽起精兵相辅之。用兵不力本应罪及领兵之将,岂能怨了派兵之人呢?”
李隆其听后不语,起身回禁中。哥舒翰见此,紧紧相跟随,自至尊身后悲切痛哭而道:“陛下,王大夫忠心可昭日月!臣愿以身家性命作保!”又膝行转至尊前,叩头不已。
“你之言朕已知。忠嗣有过但无罪!”李隆基又想及李扬之言,终是放言定论。又于三司之书奏上批,“太子吾儿居深宫,安得与外人通谋,此必妄也。但劾忠嗣沮挠军功,实是大过!”便下旨贬之。又言哥舒翰仁义,便加其为判西平太守,充陇右节度使。(以上摘改自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五)
此案终了,李扬也便放下了心,但李林甫之宅却是甚少再登。加之小荷、朵儿、柳叶儿、喀秋莎、茉莉、韦纥齐齐格、李腾空以及儿妾室巧儿先后同月闻喜,便是更加不敢随意相与人来往,除去常走动的几家外,其余的皆是谢客。
宅中有喜,心中自是开怀,与父亲又将二弟兄唤至房中,饮了个大醉。父亲年老,当不得这般的吃酒,自是行走不便。将二弟兄送回,服侍父亲睡下,方要起身之时,父亲却喃语道:“如今儿子争气,官禄富贵不必相说,就是这子嗣将来也必多。李家祖宗可以笑颜了。”
李扬听后摇头笑笑,将火盆之火拔旺,复过来取被为父亲掩上。
“呵呵,可惜,可惜呀,若是父亲未被李家抱养,那如今笑颜的就怕是那杨家了吧。哈哈。”父亲又是睡梦之中喃语,这句话让李扬顿时呆在当场,什么?原来我祖却是杨之血脉!这惊世之言重重的击于李扬之心上,当下心神难定,不知胡乱的想了些什么。出门带好,让奴婢好好的服侍,自己便是魂不守舍的回了内宅。
入书房,正巧太真有事来寻,说上几句无非不过是一些琐事,本来就心上烦燥,便随意的回了几句。可太真却是不饶起来,撒着娇的缠纠不清,这让李扬顿时恼了,厉声责道:“凡事自有正室做主,这些小事以后莫要来烦我!”便将其自怀中推了出去。
杨太真怔住,阿郎这是怎么了,但却不敢再放肆,悻悻的退了出去。回自己房中想了想,便暗道,定是那二房的狐狸精所为,仗着自己貌美压了群芳,便是迷惑阿郎,真是不要脸!又与心中恨上了几分。
而李扬却是不晓得这此,只知越想这头便越是疼痛,心中不断的相问,难道说那个梦是真的?提笔在纸上乱书,猛然看到却是写了数个李字与杨字,这心更乱,随意的用笔涂了。站起身来,推窗相看,一股冷气入里,扑于脸上,让他打了个冷战。不行,此事必须要问个究竟!“来人,去唤李公来见!”唤完又是否定改道,“莫要去唤了,让李公备马便是。”
骑马出门,带张阿牛领防阁二人,心中已是有了一个人选,那便是官为户部侍郎兼御史中丞杨慎矜。此公为先隋之后,又居大唐之高位,定能不敢骗了自己,而那梦中他可是居中的要人,不防去他宅上,从口风之中看看能探出些什么来。
行至杨宅,却是见被禁军所围,整条街上无一人敢出门相看,皆是闭门关窗不予生事。禁卫之外却是人拥相挤,相争看热闹。
李扬皱眉,张阿牛如今已侍在身边数年,早已练出察言观色的本事,未等其开口便早早的扯住一人相问,回来告禀道:“老爷,这杨侍郎事发了!”
“哦,为何事?”李扬心中狂跳。
张阿牛道:“听说是被人告发,其为隋炀帝孙,与凶人往来,家有谶书,谋复祖业之大逆之罪!”
“啊!”李扬只觉天旋地转,头晕之下只是紧紧的抱住了马首,心道一声苦也,我命休亦!
第五百二十章 案定
慌是打马回宅,却被后人围上转不得身子,又怕落个纵马踩踏的罪名,所以忙是下了马,就是这样一时未察前后,便让人群将李扬拥到了前头。
隔北军相望,见杨宅皆立执刀军士,不时杨氏慎矜一脉便被凄凄惨惨的带了出来。当先礼送出来的正是杨慎矜其人,此时或是已知其罪,但仍不改风流之貌,下须飘然,面带愠色,身着素白内衫并未穿了外袍,如此却是显得分明洒脱。
“杨中丞,下官奉圣谕也是不得已何为之,还请杨中丞莫要为难了。”侍御史杨钊拱手笑言,以眼示同来的殿中侍御史卢铉。又扫了一眼刑部尚书萧隐之、大理卿李道邃、少卿杨涛道,“诸位都堂,下官这等说法可妥当?”
三人虽是查办之正员之使,但对这如日中天的杨御史却是不敢得罪,连连拱手说可。
卢铉脸上有些不自然,本来就是上下之官属,如今奉旨扣拿送会昌县,入华清宫见圣叙其罪,不免心中大为感慨。略低了头侧脸于杨慎矜道:“请中丞见至尊多言往事,或是尽数将罪合盘托出,陛下仁爱,许是看在中丞早晚恭钦的份上,从轻而论。”
“多谢二位之好意,慎矜自问无亏心之事,哪里能胡乱说了。请二位善待我之家人,待我至华清宫回来再与二位酒,请了!”杨慎矜拱手回礼笑,回身与妻儿众人道,“你等且受累几日,等艳阳晴日来即,我与你等再会首。”说罢大步走来。
李扬瞧见暗声大赞,其子虽是污韦坚一案身有垢,但做事忠于职守,兢兢业业,颇有往日张相公之风范。此时又见其如此,不由的称为儒之大家!见其行来,心中将害怕去之转而生已一丝敬佩,隔人而遥拱手道:“杨中丞,你之家人我尽力相帮。”
“子仁!”杨慎矜望见心悦之,轻轻点头后重重对李扬施一礼道,“大恩不言谢,待来日再报!”而后被带上车,临入车时回望众人,大声叫道:“妄小误我!狗贼误我!贱人误我!悔不该,实是悔不改呀!”便被推入了车中。此言不知是悔污韦坚还是悔恨别的,其意便是不知了。
杨钊与卢铉再与刑部、大理寺众官员相望,皆是暗赞其人品,直道了可惜二字。也是瞧见李扬在人郡之中,那卢铉方要上前行礼,但被杨钊一记冷哼吓住,回看杨御史却是视而不见,只是吩咐禁卫道:“将杨宅查封,劝阻各房各安居所不得随意行走,每日之食饮皆命人送至,不得怠情!若是让本官听闻有人作奸犯科私下欺辱或是讨要好处,决不轻饶!”
带军校尉诺诺应答,将话皆认真传了下去。
卢铉心中大呼好险,差些将他得罪了。若是自己这般一相认,只怕有心人会牵至李扬身上,那到时如是至尊定杨氏罪,李扬必定受罚。那到时李相公与这杨贵妃岂是能饶了自己,想过便头仰于天,不知看了何处,只当是个哑巴。
待事过,李扬回宅,这心中实是不定,便将李苍头寻来言道:“李公,我且不知杨慎矜与你之间是否有何关系,如今他已被拿送,你不妨去打探详情。”
“老爷,老朽这便下去了。”李苍头施礼而去,自始自终未露了一丝情绪。
李扬站起透夹开之窗缝相望,见其仍是不紧不慢之态,心中叹道,不知你等是真还是假,但那事却是不该作的,不光会赔了性命,只怕还会让家中之人皆是因罪而死!
一日后,李扬自东宫回宅,遇正是相侯的李苍头,唤入房中将闲人打发了出去,唤轮值的夏莲与内宅说要与李管事查帐,让众妻妾稍等后便是问道:“李公,可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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