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茶饭不思的韦纥齐齐格仍在毛皮褥子上呆坐,瞧着几名女奴将昨日的果品换过退下后,小心的至她的跟前唤道:“主子,李县男让人捎了问话说怎么了?”
“谁,秦儿,你说谁?”韦纥齐齐格无彩的眸子中焕发出生气,紧紧的抓着唐女之手。
唐女急忙道:“主子,小声些,小声些。是李县男。”
“哦,是他?”摇了摇头,心中对李扬好生的失望,都也是第三日了,也不寻来问候自己,只怕又与哪个妖精厮混去了。“他还好吧?”,说完神色暗淡了下来,心里直想着自己的孩子小宝,也不知这几日离了自己可曾睡的好,吃的香,又可曾哭闹,或是还想过他的母亲。
唐女跪坐了下来,悄声说道:“如今他被大汗软禁了,走不脱身子。”小心的看着韦纥齐齐格的脸色,见其紧张了起来,又道,“听那边几帐里的人说,大汗要上表唐皇,请求治李县男的罪。”
心中的担心又开始涌向了李扬,韦纥齐齐格不由的脱口问道:“他们怎么能?怎么能如此对待他呢?他可是来吊唁亡汗的!这,这从大义之上也是说不过去的。”又苦笑着摇了摇头道,“都是我害了他,为何要让他来呢?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如今不是真的清楚么?还有什么样的事做不出来?”瞧着唐女的脸,她温声问道,“秦儿,我对你可好?”
唐女重重的点头道:“没有主子的搭救,秦儿只有一死!”
“这就好,这就好。如有机会见了捎话之人,请让她传告,就说我很好,让李县男不必想着了,让他回大唐去吧!”韦纥齐齐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些日子流尽了一生的眼泪,只要是提起孩子与李扬的话头便是要流出泪来。
“主子!这,这奴婢不能!”唐女经了这几日,怎么能看不出二人之间的情孽,摇着头道,“一定会有办法的,请主子放心!李县男那边奴婢已是擅自做主,将主子的景况说了个大概,让她们传了回去。”
“你,你可害苦了我等。”韦纥齐齐格听罢却是苦笑不已,见唐女发愣,便解释道,“你能知道那捎话之人是何人,又是谁派来的,怎么这般轻易的相信旁人呢。如是让伊然听了了去,那,明日便是我等的杀身之日。唉!命也。”
唐女一听明白了过来,吓的脸色发白,由坐而跪叩头道:“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该死,请主子打死奴婢吧。”
“算了,凡事自会有一丝的生机,谁也不知祸福,且看老天的安排吧。”韦纥齐齐格笑了,将唐女拉起轻声说道,“你也许不知道,我自小是不喜男子的,可是自遇了他后便是改了许多,喜欢我儿小宝,也偷偷的在沙州喜欢上了他。本来我们之间是有着仇的,也想过要至他于死地,但最终还是放过了,其实说那时候心中就应有了他的影子,这大抵是在饶乐都督府的事了。......”
唐女慢慢的听着,她不敢听,又不敢不听,只得在心底暗下了决定,就是自己死了,这事也决不能让旁人知道了。听着自己的主子叙说着二人的相遇、相见、相见、相恨以及相喜,不过说至那一晚时,韦纥齐齐格却是故意摘去了,只说了水到渠成四个字。一时之间唐女竟是痴了,从来没想到原来二人是可以这样的,只知道嫁夫从夫,生儿育女,却是没有休会到原来恩爱是如此的动人,是如此的让人情伤。这一刻知道韦纥齐齐格已是将自己当成了心腹,而且是那种最危险的心腹,
“伊然可汗驾到!”帐外奴仆呼喊,将沉浸在往事的韦纥齐齐格惊醒,脸上怒意顿起,对唐女说道,“将大汗迎进来吧。”
伊然可汗身着白虎之皮进了帐子笑道:“韦纥齐齐格,方才大祭祀问过了腾格里,三天后便是大好的吉日,到时本汗便是宣告整个突厥大漠,你就是本汗的本敦!”
“谢大汗抬举,韦纥齐齐格知道了。”韦纥齐齐格早就知道这一天是早晚要来,便是冷冷的回道。
伊然可汗见她如此冷漠便是心中恼怒,指着韦纥齐齐格道了一个你字,便甩袖而去,临行时说道:“到时本汗好好骑一骑这大漠的烈马!哈哈”狂笑而去。
“卑鄙!”一颗晶莹的泪水自洁白的脸庞而下,不知打湿了几人的心。
唐女心中难过,过来扶着韦纥齐齐格安慰道:“主子,莫要伤心,还有三日!”
韦纥齐齐格摇了摇头说道:“秦儿,我累了,真想好好的睡一会。”
步出大帐不远的伊然可汗想想真是气恼,一个女子而已,自己贵为大汗怎会让你摆布,心中一发狠,便要转身回去,先强迫了好事再说。打定了恶主意,便转身往回走。却是瞧到一个熟悉的背影立于韦纥齐齐格的帐前。随着报骨咄叶护之名时,伊然可汗停下了脚步,心道,他来这里作甚?便存了好奇之心复走了回来,让奴仆嘁声,自己伏耳听着。
“骨咄,谢谢你能来看我。如今这里已不是你我那时纵马奔跑的原野,这里是突厥牙帐了。”韦纥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答应嫁给他,嫁给我大哥”这是骨咄叶护的声音。
韦纥有些吃惊的声音传来:“这,这与骨咄你有什么干系。你仍是我的骨咄英雄,是说要守护我一生一世的骨咄英难。”
“不,这不一样,你可知道我的心是为你而生的吗?齐齐格!”
听到这里,伊然可汗什么都明白过来了,什么仇恨,什么效忠,全都是假的!这对狗男女,那个小崽子怕也是你等私通的吧!一时之间由欺骗、不贞由产生的愤怒使伊然可汗脸色狰狞起来,手掌握住了腰间的弯刀,便要冲进去杀了这二人。但被什么晃了一下眼,细看却是一把发着寒光的矛尖,却是想到骨咄手握着重兵,便渐渐的将刀柄松开,轻轻的离开了这里。
帐内,韦纥齐齐格看着赤红了眼大吵大叫的骨咄叶护,心中叹息着,你哪有他的温柔,你哪有他那般的懂我,你实是差的太远了。我只当你是兄长而已。于是轻声说道:“骨咄,你是我韦纥齐齐格今生的兄长,这,你明白吗?”
愤怒之极的骨咄忽是哑了声,脸色变幻数次,最后蹲于地上像个小娘一般的大声哭起。
韦纥齐齐格悄然的递过了丝巾,他抓起却是停下未擦泪就那样死死攥在手里,但也不哭了,起身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韦纥齐齐格,在唐女的尖叫声中一把将韦纥齐齐格抱在怀里,复又松开道:“我骨咄会你是一生的英雄!”说罢扭头便走。
韦纥齐齐格凄美的笑了出来,摇头低喃道:“他才是我的真英雄!”
可敦帐里,梅花与兰花进了帐里,跪倒在地说道:“奴婢给可敦见礼,可敦万安。”
“起来吧,可有消息传来。”一声软腻之情的声音从上面传下,二女抬了头却是看到眉眼皆是春色过后余韵的婆匐正懒懒的躺在软榻之上,而榻之左首却是站着一位面朝着里的男子,待这男子转过了身,二女大惊吃惊,正是亡故毗伽可汗之弟,如今可汗之叔的判阙特勤!
第三百七十八章 安排
二女虽是惊异但深知多嘴的害处,忙低了头将今早遇到韦纥齐齐格身边的婢女一事告知了婆匐。
婆匐却是大怒,不忿的说道:“她韦纥齐齐格有何品德,为何这伊然要立她为可敦!突厥的可敦是我,是哀家,谁也别想夺走!”
“可敦!这其实不一定是个坏事。”一旁的判阙特勤却是轻声的说道。
“哦?”婆匐听了不语,挥手让二女退下道,“你们先回去,有什么事再禀报于我。”等二女走后,白了一眼这个方才让她爱恨交加的判阙特勤,嗔声道,“你又想着什么坏主意?”
判阙特勤于婆匐的丰满之上摸了一把,享受而道:“现在尚浅不知这李县男与韦纥齐齐格之间有间什么关系,但能让韦纥齐齐格相信之人却也不多,这就不知李县男听了韦纥齐齐格不愿为可敦的消息后是什么表现了?如是平淡也便按我等商议的去办,如是有些异常,不妨直接拉拢了过来让其为我等效力。等下再让苾伽骨咄禄去与之透露一点被伊然可汗出卖之事,就道如今的大汗已上表让唐皇治他擅离之罪,到了火候差不多时,便直说来意,想必这李县男也不是个糊涂之人,应是能明白的。
“这样甚好!只是这可帐还有个骨咄叶护,他手握重兵,又与伊然为亲兄弟,只怕到时?”婆匐也不是没有担忧的,现在就是掌军权的骨咄叶护起兵拥护,到时成不了事反而会丢了性命。
判阙特勤笑了几声道:“这怕什么,就是失败了,再不济可率帐南归,唐皇圣上也不稀罕赏几个安乐的王候于我等,总比早晚让那伊然砍了脑袋的要好。”
“此事容哀家考虑一下。”这话说的倒也顺耳,只是就怕内附了大唐成了内蕃,由不得自己。婆匐也不敢下了决定,还需好好的想想。
判阙特勤也不急,只是手里的劲道更是大了些,将那团丰满揉的有些发了红,瞧着婆匐的呼吸粗急,便伏了身子亲上去,脖项之间立刻被一双白嫩的手臂搂住,顿时男女之事不言而喻的发生了。
大汗牙帐,伊然可汗脸面变幻了甚多,终是厉色重生唤了人道:“去请了骨咄叶护来议事。”
不一会,同样脸色不好看的骨咄叶护进来,施了礼后问道:“大汗,唤我来何事?”
将帐中之人挥退,伊然可汗痛心而道:“都是长生天的子民,为何要相互猜测与纷争呢。骨咄,为兄平日里待你如何?”
“以兄为父,待骨咄最好!”骨咄心中乱想,不知其意在哪里。
“那好。你来说说,为兄才将那苏叶护改封达干,那与之交好的都播部就起兵要反叛,这实是让我痛心,本是一源所生,为何就不知本汗想要振兴我突厥的苦心呢?”
骨咄叶护奇道:“大汗,为何不见战报传过?”
“你哪知世人的阴险。这是为兄早年所布的密探刚刚传回的消息,说是都播部召集部众,意在不轨。”伊然可汗不去看骨咄叶护,望着帐门而道。
骨咄叶护点头,捋的唇上之须道:“每年此时都播诸部都要召集部众与北迁徒,这是不是其中有误?”
“不可能!”伊然可汗断然道,“如是一人回报也就罢了,但同是几人一起回报,这就不得不慎重了,现加上刚刚对苏叶护下令解权,这边就召集了部众,要知道再北的黠戛斯族可是我等的大患,而这都播部与之的关系不为一般。”
“大汗说的极是,唐语小心驶的万年船,那便派人去瞧瞧便是了,不行就发兵驱逐。”骨咄叶护被他一说倒也听了进去。
伊然可汗叹了一声道:“这全帐的头领除了你之外还有哪个能让本汗放心呢?”
“大汗说的可是我?大汗!这,我还需坐镇牙帐替大汗平稳八方之事,不是换一个人吧。”骨咄叶护实是不想去,只想能多见韦纥齐齐格几面。
“哦,骨咄,你如此的推三阻四恐怕是心中有不舍吧?”伊然可汗直视了骨咄而道,“如是喜爱哪个小娘子,说出便是,本汗许你!再不行,本汗将本是可敦的韦纥齐齐格让你如何?我的亲弟弟,你说呢!”
骨咄头上冒了汗,心中发虚忙是低下头说道:“小弟愿去!”
“好,这才是本汗的好弟弟,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出马吧!来人,送骨咄叶护出牙帐!”伊然可汗心中又是得意,这权力实是好用之极,这般桀骜的骨咄还不得俯首?又转而想到,看在你是一胞之兄弟的份上,我便不与你计较韦纥齐齐格之事,等与其天婚之后,倒是要好好的看看你痛苦的样子。
骨咄叶护出了大帐,听着后面相随之人道:“骨咄叶护请!”这心中便是叹息了一声,这兄长倒底怎么了,为何短短几月间就变了,而且一夜之间变化之大今他都在怀疑,如今的伊然可汗还到底是不是那个往日的兄长。再则为何要说将韦纥齐齐格相让的话来堵我,难道说他看出些什么?不会的,应该不会,大抵是北面局势难堪,一时之间寻不到合适之人,心中焦燥罢了。算了,早去都播那边瞧瞧自己这心里也安分些,不然这多难的突厥又该大乱了。
李扬帐中,二女喜盈盈叽叽喳喳的将早上之事与李扬说了。李扬也是喜道:“她真的在此,真的在!二位小娘子,我李扬谢了。”
“李县男,看来韦纥贵主对你真的有很大的恩情呀,不然不会问你如何办?”兰花有些酸酸的说道。
梅花暗中摇头,拉了一把还要说的兰花,笑着对李扬道:“李县男,兰花妹妹年少不当事,信口胡说,请李县男不必在意。”
李扬心中高兴,哪里会想这些,听了一愣便道:“梅花小娘,为何说了这些,兰花小娘天真烂漫我心喜之,哪里会在意什么?”
说的兰花心中窃喜,也不顾了什么,大漠之女子本就胆大直率,上来搂住李扬便是吻了一口,喜道:“真是亲亲的汉子,奴家爱死你了!”
这倒是让李扬呆住,随即也将她搂在怀里去抚着。
梅花年长些,见此还不知要乱了,便是咳了一声道:“兰花妹妹!莫要误了李县男的事,一会苾伽骨咄禄可是要来的。”
兰花红着脸白了李扬一眼,忙从他的怀里挣出整着自己的衣袍,嗔道:“不许作弄人家!”
“李县男可在?本特勤又需挠你的清静,还望不要怪罪。”帐外恰好苾伽骨咄禄自婆匐那里得了指示,前来探李扬的态度,便出声问道。
李扬用手指了指旁边,让二女侍立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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