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直,非我不去,而是我不能!”李扬自嘲的一笑接着说道,“我连承天门都进不去,何况那公主府呢?”
咸宜泪眼迷离的柔声说道:“不怪你的,只是就这么想说你。万安阿姊不能来送你了,你可知道因她被父皇幽闭三月?”
“什么?”李扬心神有些乱,不由的惊道“为什么?”看着咸宜公主用一只手指了自己,脸色暗淡了下来,愧疚的说,“难不成是因为我么?”
“嗯!”咸宜公主忽笑了起来说道,“我来时去看了她,她好可怜哦,就连来看看你都不能,李郎,你说,我是不是比她幸福多了呢?”而后又将一滴泪水挤出了眼眶,幽幽的说道,“幸福又如何呢,终是不能陪你去岭南,还不是与她一个样么。”
“咸直,我”咸宜止了李扬的话头,摇着头又道:“李郎,你不用愧疚的,这些都是我与阿姊愿意的。就算心里再苦、再痛,我们也能吃的下,不要忘了,我们等你!”
李扬笑了,但眼中已是红了。
“好了,走吧,不然又要麻烦了。”咸宜公主轻轻的说,扭过头去不让李扬看到眼角处又涌出的大如珍珠的眼泪。
等二人回到了车边,咸宜公主被扶上了车,招手将李扬唤过:“李流南,你上来,本宫在车里有要事交待!”
“公主,这与礼不合!”年长的女史跪倒说道。
“你退下!本宫面授之事还要由你来管!来人,拖下去掌嘴十下!”咸宜公主沉声说道,二宫女拖起,由一宫女手拿木掌噼噼啪啪的抽起。
咸宜公主沉了脸朝四周扫过,各寺人、宫女都低下了头。见李扬低头站在那里不动,又是唤道:“来,李流南,本宫的话你也敢违抗,是否也要像那贱婢那样?”
“臣遵教令”李扬方上了车,便被咸宜公主拉了进来一把抱住,温软如玉,美人恩重,直直寻了樱口吻了下去。
罢了,咸宜公主无声的流了泪,依在李扬的怀里,抓起胳膊狠咬了一口,如泣如醉的说道:“你便这样记着我了。”
“嗯”李扬紧抱着咸宜,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好了,你快些去吧,莫要误了时辰!”咸宜公主忽大声的说道,却是流着泪轻轻的用手抚着自己咬过的地方。
李扬深深的看了一眼咸宜公主,将她的此时凄惨娇容刻在了脑里,转了身挑帘下车打揖道:“多谢公主面授机密,臣告退了。”说罢,牵了马走出几丈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车里咸宜公主哭成了泪人,喃喃的小声说道:“李郎,一路顺风!”又听得远处飘来李扬的歌声,“明明上天,烂然星辰,日月光华,宏于一人(尚书大传,八伯歌)。孔雀东南,五里徘徊,相落孤枝,泣血子规!”,咸宜公主听罢,字字如锥,声声剜心,不由的心疼非常,吐出一小口血来,虚弱的伏倒在车里。
“可恶!”啪的一声将茶杯摔于地上,躺在床上的张生脸色阴沉的骂道,心里却在想,“如不是怕让父亲知道,也怕丢了自己平坦的前程,自己真想当时让风六将他们全都抓起来问个罪名,让那些言官上谏好好的奏李扬一本。”
丫头吓的躲在一边却也不敢动,前日有正当受宠的小娘,眼看着就要放书才了小妾,就因为多说了一句话,被这少主生生的打残了身子,最后扔在了柴房等死,如今少主又是这般,还不知道谁要倒霉了。
“少主,为何这般生气,莫不是这些小丫头们不合胃口,如是那样的话?”进来一位头陀僧人说到此处,死鱼眼看着那几个丫头的身子露出一丝丝的贪婪的目光,“就赏得贫僧做个欢喜道场。”
几个丫头被那贪婪的目光扫在身上,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齐齐起了鸡皮疙瘩,心里泛着阵阵的恶心与极度的恐惧,要知道几日前也是一个娇滴滴的娘子被少主赏了此恶魔,等二天过后整个人都脱了形,成了一个傻子,而且下体也被弄的血肉模糊,就像被狗咬去了一般,想到此处,其中一个丫头竟然活生生的晕了过去。
“晦气!你们还不快些把她拉下去!”少主也极是不喜这个变态的假头陀,偏偏是一个阉人非要装了个佛爷还做些恶心的勾当,如不是身手了得,自己万万不会收留于他的,方才见他那恶心的目光又在自己身边的几名侍女上面扫来扫去,没来由的就泛了恶心,于是出口骂道,“大师今日倒是说的差了,本公子却是另有其事。”
“哦,说来听听,贫僧最爱与人解闷了,不过,只需再给贫僧物色一位娇丽的小娘便好。”头陀僧自是先将条件讲出来。
张生的眼中立刻就出现了一名天香国色的小娘,如猫似的甜美,丝丝抓的骨子里痒痒不已,但又想到那婉如仙子的人儿如今却是与李扬卿卿我我,这心里又是恨的发狂,如是奸笑一声道:“大师想要天仙一般的女子么?明眸皓齿的洛神如和她相比也需稍逊一筹,真真是个万年的妖精,绝代的尤物,本少主也是阅花无数,却无一女子比的上她!”
“哦”听着张生在说,头陀的眼睛眯了起来,用舌头舔舔下唇,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即是妖精,那贫僧却是将她降伏了。”
“大师,不过却是有些难办!”张生捂住胸口咳了一声,见头陀的眉头皱起,笑笑道,“那小娘的夫君可不是一般的凡人,却是个七品的正牌县令!”
头陀精光一闪,一双死鱼眼盯了张生冷冷的说道:“少主,你这笑话可是开的大了,如你所说的那样,那可是官家的奶奶,贫僧得手后还不是死无葬身之地么?”
“哈哈,那如果她不是官家的奶奶,在人不知鬼不觉之中成了寡妇,岂不更好!大师你说呢?”
头陀口诵佛号忽笑道:“少主说的极是,但不是那短命之人如今身在何处,正好贫僧也要做一场水陆法师,一并替他超度了吧。”
“哈哈,大师真是慈悲为怀!伏耳过来,我与你交待清楚。”张生一脸的兴奋与那颗恶心的头陀聚在了一起。
李扬自是不知道这些勾当,他如今正在商州驿换了马匹坐小船顺汉水往襄州赶路。
此时在蒲州,五辆车马在十余名骑马侍卫的守护下,缓缓的驶入这河津要冲之地,朝向邢户曹家中驶去。
头辆车里,母亲拍囡囡的肩头指了前边说说道:“看,那便是你二姥爷家,等见着了姥爷可不许怕生?”
囡囡乖巧的点头道:“知道了母亲,囡囡已是大人了。”转过头朝小荷笑笑,“嫂嫂,这有几日便能见着大兄了,你可是想他了?”
“小姑真是没羞,什么话也能说出口,将来你也要嫁人的。”最里面挤出杨太真刮了脸皮的替已是红了脸的小荷说话。
“太真,你放肆了,莫要与小姑这样说话。”小荷羞的脸红戏的,白了太真一眼道。
太真与囡囡年岁相近自是能玩在一起,平时说话也不太注意这个,见小荷生气了,朝囡囡做了个鬼脸,高兴的说道:“到了我拉你去找姨姨玩?那可是这永济有美的人来疯。”
而第二辆车里的朵儿与喀秋莎则隔着窗帘看了这城里的风土人情,朵儿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忽而看这里,又忽而看着那里,看到高兴处,则抓了喀东莎的手道:“看,看,有卖糖人的,哎呀,那里有小货郎......”
喀秋莎一边随着朵儿所指看着外面,一边又看着眼前这比自己美了许多的二奶奶,心里十分的羡慕,不禁说道:“阿姊真是天上的仙女,且不说大,奶奶与三奶奶都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可真要硬是比较起来,还是二奶奶强上一分,也不知道老天爷是怎么让你这个美人生出来的!”
“说些什么呀,不理你了。”朵儿有些生气,二手柱着尖尖的下巴真得不说话了。就在喀秋莎真的当朵儿生气了,却见朵儿又瞧见了外面有拿大顶的小猴子,拍了手指了说道:“看,小猴子!”
喀秋莎看着也跟着笑了起来。
而被制封为清河乡君的柳叶儿则是愁容满面坐了第三辆马车,自己就这样离了部族,虽是达到了目的,但真是有些不舍那些昔日的玩伴,自被父王派人送到云州,也见了李扬的父母姑叔与妻妾,果然如人所说,各个都是绝色,随便哪一位都是倾国倾城的美貌。但自己也看的出来,人家都能坐在一起开开心心的说话,而自己却像个路人一般坐在旁边傻笑,根本就溶不入这个小小的圈子里。不过也好,本就是一段假名的夫妻,待与那李扬拜了天地后,过了几日就求了合离,还自己个自由。想到这里,心中的愁闷少了许多,脸上也露了一丝的笑意,扭过头去看了这六大雄城之一有何不同之处。
陪着过来的乳娘却是轻轻的一叹,直道这柳叶儿真是好苦的命呀。
第四辆则是以春桃为主的四个大丫头,分属四个房中,这时都怀里大包小包的提着各自奶奶的贴身用品,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听春桃给他们说起老爷那时在这里王家大院里的丑事。
第五辆车里则是一些路上的用度和一位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李苍头。
这随行之人当中刘一兄弟占了五人,其余九人皆是柳叶儿随行的护卫,都是族里的一把好手,同时也是柳叶儿的暗中仰慕者。
就这样的车队终是停在了邢家大院前,未等下车就听得外面吹起了敲乐,母亲撩了门帘一眼就看到自己的亲舅舅笑呵呵的站在前面。
第一百九十四章 沔州
汉水之上日夜泛舟顺流直下,二日间到了襄州。这几日也是与船家相熟了,白日里没少与之交谈,船家乃是津关令的亲戚本为良人,见是水路利大,便舍了身子做起了操舟的贱业,却对外称是主家恐失了脸面,平日里在船上也是穿了短衣,只是每每上岸时便换了襦袍,这都见惯不怪了,李扬只是笑笑随即在心中念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摘自史记,货殖列传)’,便自掩了耳目只当是瞧不见,随主家一起进了襄州。
采办了一些的货物后在襄州花几文钱买了一些山货特产,便匆匆回了船,又南下直向沔州而去。
五月初九在睡梦中被船家唤醒,说道已到了沔州,因船只的执照只能最远到了这里,不能往远处走了,请公子上岸自理。
李扬由于相熟,这几日也是跟着船家吃在一起,如今要离去了,便是有些伤感,从怀里掏了四十文递了过去说道:“谢过船家,这几日承蒙照顾,这些你拿了去只当是我的饭钱。”
“不可,公子的船资里已是有了饭钱,怎么还能再要你破费呢?使不得,当真是使不得。”船家瞧了李扬手中的铜钱,有些不舍的说道。
李扬哪能不知这船家所想,便笑着放于他的手上,出仓立于船弦道:“莫与我客气了,如有可能我们改日相见。”说罢跳上津口摆手相送。
“此位公子是位贵人!”船家掂了掂手中之钱,含笑与余下的船客说道着,又瞧见船工在那里打着瞌睡,便张口骂起,“杀千刀的货,养你们吃用,难不成都是我在遭罪,还不如养几条狗来的实在!呸,今日莫要吃饭了。”
李扬自离了津口,想想还是先去驿站住下为好,这几日行舟精神实是不好,又因留书在沔州驿站相等,那便缓上二日等着小荷等妻妾一同寻船再走也不迟。于是寻了人问了路,便朝驿站而去。
竖日,李扬洗漱完毕,驿丞进来问安,拱手言道:“李流南住的可曾习惯?”
“甚好,多谢照料。”
驿丞忙回道:“不敢,只要是老爷住着舒坦,就是对我的最好赞誉。这里有本汉阳县志,望老爷无事之时解解闷子。”从怀里取出双手递过。
“哦,正合我意。”李扬抚了书皮点头赞道,“难得你有心了。”便翻开一看,却是惊的合上,扔在地上怒道:“你这是什么居心,怎么拿这淫、秽之物来污我的眼。”里面却是春、宫图。
驿丞忙躬身说道:“是卑职拿错了,请李流南恕罪!”抬起头但那眼里分明没有任何懊悔的意思,却是有些异样的意味看着李扬。
“念你不知,就饶你一次,快拿去烧了。”李扬不欲惹事,便没有再追究。
驿丞看了看李扬年轻的样子,心道,莫要假装了,哪里少年不爱俏的,于是将书拿起拍了拍土,往前走了一步笑道:“李流南真是正人君子,真让我等佩服。不过这毕竟是死物,当不得活生生的娘子,让老爷发怒也是应当的。从驿里往北走,有座四通楼,这几日正是摆了春风擂,不妨李流南去看看,与人同乐此等雅事岂能错过。如是碍了脸面,我知当替李流南走上一走。只不过这钱财......”
“且住!”李扬越听越不对,心中恼怒不由的沉声说道:“你莫要再说这些了,本官要静静。”
“哦,那我便退下了,如是想起什么来,李流南尽管吩咐。”驿丞心中暗骂,装的什么清高,别的老爷一听有风月之事立刻二眼放光的打了赏钱,这位李流南到好,竟是个木头。嘿嘿,莫不是小小年轻不能人事了,嗯,倒是这个样子。
“王驿丞请留步!”李扬唤道,那驿丞心中一喜便回头拱手道:“李流南可是想通了,这就对了,哪个少年不风流,趁着正是大好的年岁好好的快活才是正道。”
李扬不悦道:“王驿丞!本官想问这汉阳县可有什么好玩之处?请莫要提什么四通楼,八方楼的。”
“哦”驿丞睁大了眼睛,如被打了一拳,张了嘴半响未回过神来,见李扬不似玩笑,便拱手摇头没好气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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