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她几近哀求的哭着:“司马景文,求你,放手吧。”
“不放,这一生都不放手。”终于,他咬着牙坚定的说道。
崖边的王敦心惊胆战的向下观望,疾声呼喊道:“王爷坚持住,我去找绳子。”
空荡荡的山谷回荡着他的声音,孟央眼睁睁看着司马睿抓住的石块旁掉落着碎石,哭喊着对司马睿道:“王爷,求你,放手吧,我不爱你了,不要一直缠着我,我恨不能离你远远的。”
苍白的面上扬起勉强的笑意,她看到他低下头对她温柔一笑,眼中有着世上最柔软的温度:“可我爱你。”
这是他一生中从未有过的温柔,即便是他们在一起最好的时光里,他也不曾真的说出这样的话,泪眼朦胧间看到他苍白了的两鬓,这一刻,她感受到了他内心的痛楚。
即便你不再爱我,即便你深痛恶绝的想要逃离我的身边,即便你在跳下悬崖的瞬间对我没了任何的话语,我,依旧如从前那般深深的爱着你。
天崩地裂,生死为证。
流着眼泪连连摇头,她哽咽的说不出话,良久的含泪望着他,最终开口道:“王爷,放手吧,我坚持不住了,手腕就要断掉了,好痛。”
司马睿早已注意到她血流不止的手腕,每一滴沾染在自己手掌的鲜血都异常灼伤着他,眼中的疼痛再次闪过,心疼的几乎落下泪来:“坚持一下,央央,再坚持一下。”
哗啦一声,攀住的石块突然松弛,剧烈的下坠之下,孟央看着他又咬着牙拼命抓住凸出的崖壁,脸色十分苍白,额头上满是汗珠:“央央,别怕。”
身上早已惊出一身的冷汗,她终于含笑对他道:“司马景文,我真的撑不住了,让我死吧,我快痛死了。”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再次落下悬崖…。”
他的声音如此的凄凉,而她的嘴唇已经惨白,毫无血色,散乱的长发被风吹起,眯起月牙般的眼眸努力向他笑:“我这一生,够了。”
司马睿缓缓闭上眼睛,弥漫心底的痛楚压得他无法呼吸,最终睁开眼睛,面上闪过柔情:“我陪你一起死,好不好。”
深深的震惊浮上眼中,好不好?他竟然在用哀求的语气求她答应,该是怎样的经历使得堂堂的琅邪王如此小心翼翼,预言真的应验了,她会是他最终的劫难……
甚至来不及阻止,他突然松开抓住岩壁的手,一把将她抱住,二人相拥着坠下山间。纷扬的白雪弥漫半空,她听到他仿若松了口气一般,轻声道:“终于不会失去你了。”
最后的时刻,她含笑抱紧了他,任凭泪水打湿他的衣衫。
命丧悬崖的场景并未出现,纷扬的雪花从上空飘落,一片片落入崖底的深水之中,不间断的涟漪微微荡漾,同时落下的还有相拥着的二人。
寒冬腊月里,刺骨的河水深不见底,逐渐沉入水底,瞬间的冰冷激醒了司马睿,二人的手依旧紧紧握住,她的长发飘舞在水底,眼眸渐渐紧闭,身子沉沉的下落。
冰冷的水底,窒息的感觉如此难受,她的神智在逐渐涣散,昏昏沉沉之中,隐约感觉有人游向了自己,如此熟悉的场景,使得她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下意识的想要看清楚那丝光亮……。十三岁那年,深沉的泸水河底,那留下玉佩的少年究竟是何模样……。她只记得他的眼睛璀璨而黑亮,给了深陷绝望之中的她无限希望……。
模模糊糊,就快什么也看不到了,面前拖住自己的司马睿,他狭长的眼眸跟那少年不断重叠,他的眉毛似削剑一般,鼻若山峰,他的嘴巴……暖暖的,很柔软,如此温柔。
司马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她拖上岸,湿漉漉的寒意冻得牙都在发抖,顾不得自己,他万分焦急的抚上她的面颊:“央央,央央……”
轻轻拍打着她的脸,终于看到她悠悠醒来,嘴唇冻得青紫:“司马景文,是你吗…。”
仿若失而复得的珍宝,他欣喜若狂的将她拥入怀中,声音颤抖:“是我,没事了,你没事了。”
背着她一步步前行,只为寻找一个可以遮雪挡风的地方,可是四下寻望,走的脚麻木,荒山野岭的连个山洞都没有。
她的意识在逐渐散乱,漫天飞舞的大雪几乎就要将二人掩埋。
就快冻僵了吧……。
艰难的呼吸着,他终于找到了一处背对着寒风的岩坡,轻轻的将她靠在岩石上,双手不停的揉搓着她的手,呵着气道:“坚持住,处仲一定会来救我们。”
嘴角轻轻的动了动,眼皮却沉重的难以睁开,他将额头贴在自己额前,声音慌乱:“央央,别睡。”
说着,他开始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件披在她的身上,直到自己**着上身,紧紧将她拥住。
湿漉的衣服,也好过什么都没有,只是真的很冷,意识模糊的睁开眼睛,竟看着他**着上身为她挡住纷扬的雪花,身上的皮肤都冻的青紫,震惊之下使得她清醒一些,艰难的开口道:“你疯了,你会死的。”
颤抖的身子紧紧拥着她,不让一片雪花落在她的身上,他冻得牙都在咯咯作响:“反正,你,你都不爱我了,死了就死了。”
眼泪灼热的滴落他**的肌肤上,她极力的想要挣扎,可身子沉重的根本动弹不得,最终有气无力的哀求:“司马景文,你疯了,快把衣服穿上,求求你,不要这样。”
“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他的脸色青紫的吓人,哆嗦着声音颤抖道:“你若能活着,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处仲他,应该是真的爱着你,你跟他在一起,我死了,也就安心了。”
孟央的眼泪大滴的滚落,抽涕的说不出话,他无力的将头埋在她的肩头,附在她耳边轻声笑道:“真的不甘心这样将你交给别人,央央,我是真的爱你,并非不愿舍弃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可我没办法舍弃,即便贵为琅邪王,也阻止不了你三番四次的被人陷害,我必须拥有更大的权利,我要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只有这样,才足够强大到可以保护你。”
“其实,我已经死了,从你说不再爱我的那刻起,我的心就死了。我骗自己你从来没有出现过,发誓再不为你流一滴眼泪,我以为自己成功了…。军营里见到你的第一眼,天知道我有多慌乱,整个心都快窒息而死……看着你受了这样多的苦,我却没用到什么都做不了,这样的感觉,真的,比死还难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额头也有些冰凉,她的心就这样剧烈的疼了起来,流着泪哀求:“司马景文,我不要你死,你不能死,你说过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会死,你不能背弃自己的承诺。”
“不要死,司马景文,我害怕,我好怕,你不要离开我……”
他已经没了力气,呼吸都是微弱的,却努力在她耳边含笑道:“值得了,人生在世几十年,也许我活着的唯一原因,就是等着你来到我身边的那刻,真希望重新来过,我一定不,让你流一滴眼泪。”
眼泪几近流干,感觉他昏昏沉沉的就要睡了去,逐渐沉了心,含泪笑道:“司马景文,是你对不对……。一直都是你。”
“一切都是注定的……。自我来到琅邪王府的那刻起,你就注定被我连累至死,”她含泪贴在他的脸上,笑着说道:“司马景文,可我注定也是为你而生为你而死的,无论你去哪,央央都会生死相随。”
顺着目光望去,洁白晶莹的世界,这一刻,她突然觉得一切都值得了,强极则辱,情深不寿,即便如此,这一生也足够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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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殊死一搏
“梦儿,梦儿……。”
还活着吗?怎么隐约听到王敦的声音。是在做梦?四下里寻觅,竟不见任何人影。
“梦儿,乖,别睡了。”
不是在做梦,真的还活着,清楚的感觉到手心传来暖暖的温度,于是强迫着自己醒来。努力的睁开眼睛,视线却是模糊的,看不清站在床边紧握自己手掌的男人究竟是谁。
“梦儿,你醒了,”声音中夹杂着欣喜,她听到他对身旁的下人吩咐道:“快去,快去请大夫。”
尤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她怔怔的望着他:“处仲,是你吗?”
“是我,当然是我,你高烧不退好几日,真是把我吓坏了,”他仍旧心有余悸的紧握着她的手,面上有些松懈:“醒来了就好,厨房熬着参汤,我这就让人端来……”
“处仲,”她回握住他的手,神情有些呆滞:“王爷呢?”
屋内长久的沉默,就在她逐渐有些呼吸不过的时候,终于听到他开口道:“你放心,王爷没事,健康有许多事要处理,他已经回去了。”
微微松了口气,她仍旧有些不确定:“真的?”
“当然,我何时骗过你。”
王敦为人桀骜,倒也真的不曾说过假话,她便真的放了心,二人相安无事确实可喜可贺,但此时她的心里也不知是何滋味,神情怔怔的。
“梦儿?”
回过神来,她努力的睁大眼睛望向他,他先是一阵沉默,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对,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艰难的开口询问:“你,看不到?”
心里一滞,她动了动嘴唇,最终选择了沉默,王敦在她这样的神情下逐渐苍白了脸,握紧了她的手:“别怕,你只是刚刚醒来还没适应,一定没事的。”
摇了摇头,她冲他扬起笑脸:“我早料到自己总有一天会哭瞎了眼。”
“梦儿……”
“处仲,什么也别说,不要安慰我,我怕自己会哭。”
禁不住红了眼圈,王敦双手揽过她的身子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我才不擅长说安慰人的话,不过你真的不用担心,那琳青一直赖在府中不肯离开,听说他是圣医谷的人,想必医术十分精湛,一定治的好你。”
“琳青?”她微微有些讶然,接着迟疑道:“这里是扬州?”
还未等到他的回答,就听到一丫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人,参汤熬好了,现在端进来吗?”
乍一听到声音,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些不敢置疑的抓住王敦的衣袖:“是阿宝吗?我听到了阿宝的声音,她还活着?”
一番话听的王敦有些糊涂:“当然,她一直都在府里能有什么事?”
一直沉闷的心情终于放晴,琳青活着,阿宝也活着,是爽爽在骗她,爽爽啊爽爽,她应该还是那样善良可爱的女孩吧。
仿佛有阳光瞬间填满了心里的空洞,她面上带着浅笑,随即对王敦道:“爽爽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听他并不言语,她有些急切的追问:“就是悬崖边和我站在一起的姑娘,她怎么样了?”
“那个挟持你的女人,管她做什么。”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联想到他处事凶狠的一面,禁不住有些害怕:“她是不是在你手里?处仲你,把她怎么样了?”
“你刚刚醒来,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还很不舒服?”仿佛并未听到她焦急的询问,他的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额头,探试着温度:“嗯,还是有些发烫。”
说着,又听到他不悦的对下人训斥道:“一群废物,叫你们去找大夫,怎么现在还不见人!”
“处仲,”她突然轻声叫住他,垂下的眼睫微微颤抖:“你,是不是杀了她?”
话说出口,屋内瞬间的沉默,使得她越加不安,双眼不自觉的紧闭,心里如坠冰窖。
“她应该还活着,你不必担心。”
也不知是喜是悲,她只感觉心里微微疼了起来:“什么叫做,她应该还活着?”
“孟央,你醒了!”
略带喘息的欣喜声传来,使得她有些惊喜:“琳青,是你吗?”
“嗯,当然是我,”
飞快的走到她面前,她赶忙伸出手一阵摸索,果真摸到了他空空的左衣袖。敏感心细的琳青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你的眼睛,怎么了?”
即便看不见,她也能想象出此时他阴郁的面色,于是故作轻快的笑道:“又不是完全瞎了,只是有些模糊,琳青你不必……”
担心二字还未说出口,突然就被他一把扣过手腕,温热的手指搭在自己脉搏上:“你是傻子吗!瞎了就是瞎了!什么叫有些模糊!”
猛地被吓了一跳,她的神色随即有些黯然:“琳青…。”
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恶劣,他便缓了缓口气:“有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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