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第一次不再克制自己,明知她是自己最终的劫难,那一刻他鬼迷心窍一般贪恋她的温暖。
年幼时经历家里的变故,从无权无势的小王爷,到如今威震四方的琅邪王,其中的艰险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付出巨大的心血只为实现自己称霸天下的野心。
多年来等候她的出现,只为杀之而后快。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他逐渐丧失了理智,贪恋着她的温暖,贪恋着她的美好,他疯了一般的迷恋着她,明知是劫是难,偏偏义无反顾的不肯放手。
即便她死了心的想要离开,他无法说服自己释怀,终究,是他离不开她啊。
从一开始,他的心早就输给了她。
输的万劫不复。
“王爷,您醒醒,王爷……”
泣啼嘈杂的哭声,他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真实的感觉到心被挖空的痛楚,不愿再睁开眼睛。睡吧,就这样睡去吧,再也不用想那些撕心裂肺的片段,不用去面对一片狼藉的现实。
“王爷,您醒醒啊,您都昏迷三天了,您若是有什么好歹,让妾身怎么活啊。”
“王爷,您别吓我们了,王爷……”
真吵,头疼欲裂的哭闹声,他紧蹙起眉头,缓缓睁开沉睡的双眼,床边围着的几个女人反映过来,立刻停止了哭泣,王瑜双眼通红的开了口:“王爷您可醒了,真是吓坏妾身了。”
其余几个女人亦是一脸的欣喜,七嘴八舌道:“王爷,您饿了吧,妾身这就去准备饭菜。”
“王爷昏迷数日,哪能一开始就吃油腻的东西,艳儿,把咱们每天都备着的白粥端来。”
外室的宫人应声端着一碗温粥走了进来,那粉衣女子得意的接过,对身旁刚刚说话的女子不屑一顾,那女子隐忍着怒气,敢怒不敢言的瞪着杏眼。
她更加得意,赶忙柔媚的凑上前邀功:“王爷,这粥还是热的,赶快吃一口吧。”
司马睿仿佛并未听到她说话,目光直直的望着床尾的雕花木栏,一动不动。
那女子自顾自的吹了吹小勺的的粥,含笑着递到他的唇边,全然不顾其余女子恼怒的面容。
一秒,两秒……
就在她举的手都酸了,考虑自己要不要放下的时候,一道冷冷的目光突然转向她,眼中带着刻骨的杀意:“谁让你进来的?”
手一哆嗦,小勺直接跌落被上,粥水瞬间弄脏了锦被。她吓得脸色大变,慌乱的跪在地上:“王爷,妾身,妾身不是故意的。”柔弱的眼泪怜人的滚落,她望了一眼身旁的王瑜,吞吐道:“是,是王夫人带诸位姐妹进来的。”
王瑜原本等着看戏的面上顿时有些气恼的神色:“你这贱人,明明是你求着我来看王爷,现在竟然推到了我身上!”
屋内的纷扰声很快引来了赵亚等人,进了里屋大惊失色的望着这场面:“夫人们是怎么进来的?”
话刚说完,身后的两个护卫惊慌的跪下:“王爷恕罪,刚刚赵护卫去给王爷拿药,王夫人就带着诸位夫人要求进来看王爷一眼,奴才们不肯,夫人就拿兄长压咱们,王夫人说……”
吞吞吐吐的说着,身旁另一人赶忙接话道:“夫人说就进来看一眼绝不打搅王爷,如果奴才们不肯,她会让王司马杀了咱们。”
王瑜面上一阵青一阵白,急急忙忙的辩解:“王爷,是她们一直怂恿……”
“带下去,统统杖毙。”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冷漠至极。
众人皆是脸色煞白,哭着跪在地上:“王爷,妾身不敢了,王爷饶命!”
王瑜亦是哭天喊地的跪着上前:“王爷不要,瑜儿知错了,瑜儿不敢了……”
面色疲惫至极,他伸出手不动声色的扣上她的脖子:“你也欺负过她吧?”
从未见过他这样可怕的神色,她吓得整个身子都瑟瑟发抖:“王爷,您,您说什么?”
微微眯起眼睛,他的神色有些愣怔:“没有吗,那她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不爱我了?”
喃喃自语的说着,眼角泛起晶莹的水光,有些不知所措的收回颤抖的手:“为什么不爱我了?我会杀光所有伤害你的人,为什么不爱我了……”
他仿佛只会重复这一句话,整个人都是恍惚的,悲痛而麻木的自语着,嘴角缓缓溢出一丝鲜血,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一口鲜血直直的喷在被子上,紧接着低下头昏迷过去。
屋内顿时乱做一团,哭声呼喊声响彻房梁。
琅邪王爷一病不起的消息很快传遍大江南北,一个月后的健康城内一黑袍掩面的女子骑着凌烈的骏马飞奔而来,来不及躲闪的百姓无不慌乱的撞到街边的摊子上,整个街道乱成一片,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疾驰的骏马嘶鸣着停在琅邪王府,黑袍女子快步跳下马背,径直走向王府大门。门口的守卫刚要阻拦,一道明晃晃的银牌已亮在眼前,上面隽刻着特殊而繁琐的纹理,威震雄风的三个大字:琅邪王。
这是象征晋朝王爷身份的令牌,仅此一块,绝无仅有。
手握这样尊贵的令牌,此女子必定不是等闲之辈。守门侍卫二话不说立刻跪地迎接,黑袍女子仅露出的双眸泛起冷笑,快步踏入府内。
径直推开前西院的一处房门,目光扫过宽敞整洁的屋子,并无半个人影。于是立刻转身,对一旁怯怯的小宫人厉声道:“王爷呢?”
小宫人慌张的回答:“王,王爷在王府后院,王妃娘娘的宅院……”
她的眼中顿时闪过不知名的情绪,快步离开。
昏暗的房间里,芙蓉暖帐安静的垂落。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熟悉,这床是她睡过的地方,无数个夜晚他曾在这里与她紧紧相拥而眠。床头琉璃的铜镜曾映出她绯艳的面颊,含羞的样子美的不可方物。这里的一切,迷离的珠帘,绣花的枕头,清荷含苞的屏风……那椅子是她坐过的,窗户是她碰过的,对了,她最爱坐在窗前发呆,侧影温婉动人。
如今这屋里,窗子和房门紧紧的关着,透不过一起的光线,浓烈的酒气充斥整个房间,就在这里,他已经醉生梦死数月。
摇晃着身子勉强站起,努力支撑在铜镜前,他的眼神凌乱至极。一只手缓缓抚上冰冷的镜面,昏暗之中仿佛看到她静静的坐着,眉目如稀。
“怎么就,不爱我了?”
艰难的吐出这句话,他的心宛如刀割:“不爱我也没关系,回来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只要你在我身边,不爱我,也没关系。”
泛红的双眼终于控制不住的流出眼泪,身子向前倾斜,如同拥抱她一般死死抱住铜镜,他就这样将头倚在镂花的镜框上,失声痛哭:“不爱我也没关系,只要你活着,我愿意放你离开,只要你活着……央央,求求你不要死。”
只有他一人的房间,缓缓躺在冰冷的地面,整个人颤抖着蜷缩着,绝望的笑出眼泪:“没有了你,我要这天下做什么?做什么?”
醉的迷迷糊糊间,隐约听到房门被人推开,可他已经没了抬头的力气。一个身影猛地上前,紧紧将他抱住,声音哽咽:“王爷,你这是做什么?”
“滚出去…”平静至极的声音。
黑袍女子先是一愣,接着有些恼怒的望着他:“瞧瞧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算什么!”
毫无反应的继续昏沉,女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他拽起,重重的推到一旁的铜镜前:“看到了吗?这就是晋朝赫赫有名的琅邪王爷!看看这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整日整夜的迷醉在这房间里,你知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镜中的男人面容枯槁,头发乱糟糟的颓废着,深陷的眼眶黯然无光,仿佛蒙上了一层灰,整个人潦倒不堪。镜中人却只是自嘲一声,无力的重新躺回地面:“我是谁?外面发生什么与我何干?”
女子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想也不想的上前摇醒他,咬着牙说道:“是,与你何干,你现在就是一个废物!整整一个月了,你调遣大军去崖底寻人的消息被人当成笑话讲,走到这一步,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等着我们死!皇帝知道你如今的处境已经开始行动了,那些江东大族的首领均被他封了官职许以重任,如今你这个样子,谁还敢追随你成就霸业!你太糊涂了!”
她咬牙切齿的说着,眼泪禁不住湿了面纱:“王爷,你忘了你的三叔东安王是因何而死,他是因你而遭司马颖的毒手!你忘了别人如何污蔑你是外姓的杂种,你忘了八王之乱纷争的磨难,你忘了这些年如何步步为营的走到今天,如今只差这一步,你忘了自己一直以来的雄心壮志了吗!”
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松懈,他的表情怔怔的望着前方,迷茫而无助。
想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神色,女子强忍不住眼泪,哽咽着将他抱入怀中:“忘了吧,把她忘了吧,她从来没有爱过你,她只是别人用来对付你的一颗棋子,王爷,就当做南柯一梦,把她忘了吧。”
死死握住她的衣袍,将头深深地埋在她的怀中,他哭的肝肠寸断:“南柯一梦,真的只是南柯一梦吗……”
女子红肿着眼睛将他抱的更紧了:“都过去了,让我们一同忘记她,我会像以往陪着你度过难关,别的女人都会离开,只有我,最终你的身边只有我,王爷,我始终对你是不离不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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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这段过后,以后会更精彩,大家继续看下去哦,深深的给你们鞠个躬!
【061】天下纷争
一年后。
公元310年,大晋永嘉四年,天下纷争不断。
二月,匈奴汉国大将石勒渡过黄河,攻破白马,汉将王弥率三万兵马与石勒会师,进犯徐州、豫州、兖州。石勒杀兖州刺史袁孚,攻克仓垣,又杀王堪。继而北渡黄河,攻打冀州各郡,九万多百姓被俘。石勒与王弥等人焚屠汉人,并将他们烧熟而食。
四月,东海王司马越征召建威将军吴兴钱,意图谋杀扬州刺史王敦,未果。王敦返回健康,告知琅邪王司马睿。吴兴钱叛乱,进犯阳羡,琅邪王派遣将军郭逸讨伐他。郭逸等人一起讨伐吴兴钱,杀之。
七月,匈奴人刘聪继位汉主,刘聪野心勃勃,多次命汉将石勒、刘曜等人渡过黄河,进犯平阳、襄阳等地。
十一月,司马越诬陷尚书左丞王延,将其杀害,引起大晋朝堂众人不满。为挽回众望,戎装觐见皇帝司马炽,请旨讨伐匈奴人石勒。留裴妃、东海世子司马毗、以及龙骥将军李恽等人驻守京都洛阳。司马越任命太尉王衍为军司,与他亲率甲士四万人前往项县驻守。
十一月中旬,司马越落败,石勒、刘曜转攻洛阳城,洛阳屡遭进犯,朝堂重臣多落逃健康城一带。洛阳城内饥荒严重,皇宫内亦是缺粮饥饿,死人交相杂横,盗贼公然抢劫…。京城饥饿困顿日益严重,司马越派遣使臣带着插羽毛的檄文征召全**队,等他们救援京城。但后来终究没有军队到达。征南将军山简派兵前去救援,战败,王衍之弟荆州刺史王澄,亲自带兵前去救援洛阳,在路上,听到山简的军队落败的消息,遣散部队原路返回。
天下大乱,四方战祸。
转眼已入冬季,寒冬腊月里正是梅花盛开的季节,山脚下的梅花迎着寒风一早盛开,大老远就能闻到泌人心脾的清香。大冷天里,琳青一身纯白的衣衫,远远的穿过茂密的梅花丛,赢弱的身形巧妙的躲过株株红梅,花枝伸展间白衣一尘不染。
穿过梅林深处,前方的花枝逐渐稀疏,清雅的几枝花苞撩拨过后,眼前出现一间小木屋,寒风中亭亭的立在那里。
走到木屋前,不知轻重的拍打着房门,大声嚷嚷道:“快开门,冷死了!”
没等多久,木门吱吱呀呀的被打开,一个窈窕的身影掀起门后厚厚的帘子,安静的站在那等他进来。他慌忙哆嗦着身子钻进屋子,迎面扑来暖暖的药香味,使得他整个人都神清气暖,嘴上仍旧不停的抱怨着:“这么冷的天,怕是要下雪了。”
身着素绒棉袄的女子浅浅一笑,开口问道:“师父呢?”
琳青并不理会她,自顾自的提起炉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滚烫的开水,握在手中才懒懒的看她一眼:“师父师父,你就惦记着那秃驴,可怜我大冷天的赶来给你送药材,天理何在!”
女子好笑道:“这里是圣医谷,你可是每天都过来,师父上次说山中的红梅盛开他就会回来,眼下梅花都开了好几日了,我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那秃驴还能出什么事,不过是云游路上耽搁了。”他一边饮着茶水,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她便不再说话,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端起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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