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镇长之间的合作得不愉快。”
副书记“嘿嘿”笑了笑,说:“大家都看得出来。”
“我一直都在避免与他发生冲突。”
“冲突总是很难避免的。”副书记挪了挪屁股,下决心似的说,“有时候,发生冲突也不是坏事。至少,让更多人知道,让县委知道,他不配合你的工作。”
“也可以这么看,我这个书记不够包容。”
副书记就不好说什么了。他是最希望书记和镇长的分歧公开化的,这对镇长肯定不利,便有可能出现一种可能,为了更有利于工作,县委把镇长调走,他企盼的就是这么一种结果。
书记说:“好在,还有你支持我的工作。”
副书记不想听表扬。到了他这个位置,也经常表扬人,这种空头支票有什么用?家里的墻上挂满奖励有什么用?你该干什么还不是要去干什么?有本事来点实际的,把镇长挪走让我上,保证比现在还支持你的工作。
“昨天,我去向县委书记汇报工作,基本反映了边陲镇领导班子中存在的问题,当然,要处理一个镇长,县委书记不可能只听我的一面之词,还需要像你这样在边陲镇有一定威信的人助助威!”
“我一个副书记,很少有机会见县委书记。”书记的话可信可不信,你怎么知道他见过县委书记?就算见过,怎么知道他反映镇长的情况了?还是慎重为妙。
“明天,县委书记不就来了吗?”
“他身边那么多人,很难找到说事的时间。”
“我会尽量安排。”书记还不清楚副书记想怎么样吗?他要把副书记钓住,能不能把镇长挪走是一回事,让副书记充满希望是最重要的。就像对阿娇一样,让她看到希望,让她认为她的付出是有回报的。当然,要玩转副书记化的工夫要更多,更技巧。
“你去财政所准备一万元,我们一起送给县委书记。”
副书记心跳了一下,一万元?送给县委书记?这算什么?县委书记收不收?别弄巧成拙,想讨好领导,却把自己赔进去了。
“你不要还是旧观念看问题。领导把你放到这个位置,你不应该向领导表示点什么吗?领导也得到好处,才能皆大欢喜。一本正经,以为自己坐上今天的位置是靠自己的能力,那就太天真了。有能力的人多的是,懂得关心领导,自然会优先排在前面。”
副书记还是举棋不定。
“我要犹豫了,有责任我来负。”
副书记想,你怎么负?财政所那留的是我的签名,真出事,你一拍屁股,说自己并不知道这事,我还不像跳楼那家伙冤屈?
“你放心好了。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会那么干。”书记觉得应该敲打敲打他。要一个人跟你做事,不能一味诱引,必要时,还要给他点压力,“我知道,你没干过这种事,不为难你,我让张党委落实这事吧!”
他站起来,打电话给张建中。
“你过来一下。”
副书记有点难堪,你还想要他挪开镇长,他要你办这点事你都办不来,他还指望你什么?表忠心谁都会,更重要的是实际行动。你希望他有实际行动,他不也一样吗?
“我这就去财政所办。”他抢在张建中到来前表了态。
书记笑着拍拍他的肩说:“我们两个书记决定了的事,还担心有人反对吗?”
副书记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掉进他的圈套,但你必须笑。
“其实呢!我也想自己去办这事,这种好事,我也想独揽这功劳,但有镇长拦道,我不得不谨慎,不得不需要你帮忙!”
走廊上响起张建中的脚步声。
第165章 离得远,够不着
下午刚上班,张建中并不是很忙,党委镇长联席会议一结束,他就把负责的几个材料布置下去了,老主任负责起草书记的汇报材料,两个点的材料由阿启与阿欢负责,他给他们定的完成时间是,下午三点前。
早年,在县委办工作时,有这么一种说法,一辈子写材料是没有出息的,要争取做到布置别人写材料。
表面看,是一句争取进步的话,但张建中认为,这句里还有一层意思,一旦爬上去了,你还要懂得指挥别人做事,成为一个真正的领导者。
许多人未必能做到这一点,当了领导,还延续着过去的工作方法,并没把自己当领导者。比如,县委办科室里的科长主任们。他们不放心手下科员们写的材料,认为由他们起草,还要自己修改把关倒不如直接由自己写,因此,他们扮演的始终是一个文字匠的角色。
如果,张建中一个人起草三个材料,那是很痛苦的事,老主任有经验,为什么不发挥他的作用?阿启写现场点的小材料不是应付不来,阿欢可能有点生手,但一回生两回熟,不让他写,他永远都写不来。这些都是自己可以指挥的人,为什么不让他们替自己分担?
张建中只是一个最低层次的领导,但他要学会发挥每一个人的作用,尽量让自己从繁杂的琐事里摆脱出来,能摆脱多少算多少,官小就摆脱少点。
最后,材料才由他修改把关。
如此这般,在别人看来很沉重的任务,到了张建中这里,也变简单了。
阿花的电话打了进来,问他上午怎么不在办公室?他说,出去开会了。她问,很忙吗?他说,也算吧!县委书记要来视察,下面总是很重视的。知道张建中负责书记汇报的讲话稿,她便说:“这也要你写啊?他自己不会写吗?”
张建中笑着说:“要是每一个领导都自己准备讲话稿,办公室的工作就可以减轻一半了。”
他告诉阿花,水平高的领导对讲话稿的要求反而更高。因此,你很难能写到他那个水平。书记是县委宣传部的领导,理论水平比基层干部高,许多想法也不一样,所以,写得他满意,说明自己的水平也到他那个层次。
阿花说:“你真了不起!”
张建中装腔作势地说:“不是吧?我记得以前你总看不起我,以前总骂我当个小干部没什么了不起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早改变看法了。”
“我倒没怎么觉得。”
阿花声音有点大了,说:“你别装傻啊!”
张建中“嘿嘿”笑,有了某种冲动,盼这几天快点过,好赶回城见阿花。他又有了以前想见阿花的感觉,那种感觉真好,你时时刻刻都感觉她在你身边,像在某一个地方看着你,做事就要自己认真点,表现得好一点。
老主任的材料第一个交上来,路子还是对的,只是有些面面俱到,老同志嘛,熟悉情况,有时候分不清主次。阿启的材料也交上来了,还可以,稍着修改就行了,阿欢的材料写得有点虚,张建中便把老主任叫了进来,让他修改补充。
他只是集中精力修改老主任的材料,毕竟,这是重头戏。
汪燕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明天,我去见你。”她在电话里说。我去你们那。”
“真还是假?”
“我骗过你吗?明天一早去,到你们那吃午饭。”
张建中又问了一句:“应该不是来看我吧?”
汪燕笑了起来,说:“看把你吓的,我是顺路经过,要你请我吃午饭。”
“明天,我有其他事顾不上,改天来可以吗?”
“是真忙还是不想请?”
“真忙,改天来一定请。”
“那就改天,后天去。”
汪燕说服了村长,让小女儿去省城,她找到了省城一家寄宿学校,人家说可以插班,去的时间却没说死,所以左右几天都没关系。
“跟女朋友发展得怎么样了?”
张建中心像被刀戳了一下,汪燕不提倒像把这事忘了,总想着阿*被阿花装得满满的,没再去想娜娜,这会儿才发现,想阿花是在掩饰娜娜留给他的痛苦。
“我们黄了。”
“别啊!你这一黄,可当不了副县长的乘龙快婿了。”
这才是张建中痛苦的真正原因。
“这可能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汪燕却笑起来,“乘龙快婿不是那么好当的,至少,你以后不用受苦受难了。”
“或许吧?”
汪燕像是意识到什么,问:“你不会骗我吧?”
“我说的话,你好像总不相信。我有必要拿这种事开自己的玩笑吗?”
“她总得给你个理由吧?”
“理由很简单,她要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这么惨啊!”
张建中一点没感觉汪燕有什么惨的,幸灾乐祸还差不多。
“看来,我还真要去安慰安慰你。”汪燕说,“没什么了不起的,女人嘛,多得是,反正你跟她也没开始,哪天,找个老爸官更大的。”
“找你啊?找你好不好?”张建中只是那么一想,可不敢说出口。否则,你是自找没趣是找骂,玩笑都开不得,汪燕跟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放下汪燕的电话,张建中突然想,是不是该给副县长打个电话?你可是受害者,不是你不要他女儿,是他女儿不要你。
电话通了,好久没人接电话,领导不是总呆在办公室的。
“在忙呢!”镇长进来了,还随手把门关上了。
“在赶写书记的材料。”
“上午会上的事,可没介意。”镇长没在张建中小办公室里找到椅子,还是站着,说,“我也是为了边陲镇好。其实,我的观点是,我们边陲镇是贫穷边远地区,县委书记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不仅向领导展示好的一面,也要让领导知道我们的困难,这样才能争取领导给予我们更大的支持。”
张建中想,跟我说这些有用吗?你要说服,先说服书记,先让他同意你的观点。你们领导达成了共识,我这里还不容易?动动笔的事,但书记不同意你的观点之前,对不起,我听最高指示。
“我跟副县长通过电话,他是支持我这个观点的。”
“我就是写进材料里,书记也不会说。”
镇长笑了笑,说:“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并没要你写进材料里,我只是希望你能理解我。有时候,思路偏差是很可怕的,会直接影响一个地区的发展,甚至于倒退许多年。只有那些一心想着出政绩,想着往上爬的人,才不考虑这些实际问题。”
张建中心里想,这些情况,你明天向县委书记汇报啊!跟我一个小党委说有什么用?我只不过是干活的,党叫干啥就干啥,坚决执行党委副镇长联席会议上的决定。
“我知道,很多人都有一种误会,认为我与书记和不来,其实,我与书记并没什么个人恩怨,只是观点不同,我更追求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更关心边陲镇的发展。当然,一把手嘛!谁当了一把手,谁就说了算,但是,我有责任,也有义务在会议上提出自己的观点。”
张建中听了半天,也没弄懂镇长跑到这来什么目的,说了那么多话想说明什么?是要自己别怪他,还是表明自己并不想跟书记作对,抑或是心虚,要自己在副县长面前帮他说几句好话?
要他张建中在县委书记面前说他好话是肯定不可能的,离得太远够不着。
第166章 下去冲一冲
镇长的确打过电话给副县长,这种事,骗谁都可以,不能骗张建中。他也的确谈了自己的观点,说自己的实事求是,说自己更看重边陲镇的发展。副县长也的确认同他的观点,但这并不能说明副县长就站在他这一边。
老奸巨滑的副县长才不管你与书记闹成什么样?他谁也不得罪,两头做好人。再说了,电话里说的话有第三者听见吗?根本不必负责任。
镇长却当真了。
副县长还说:“你得好好关照小张。”
镇长听了这话犹如久旱逢甘雨,张建中到边陲镇那么久了,副县长有说过这类话吗?他说这话,不仅仅是客气啊!
因此,镇长更认为副县长是支持自己的,甚至是看好自己的。他便在心里对副县长说,你算是看准人了,书记在边陲镇呆不长了,现在的问题是,我怎么把他弄下去,又让人认为与我没有关系。
他去见张建中便多少有点巴结副县长的意思,多少有点向张建中表示点什么?毕竟,张建中还是能做事的人,如果,他当了书记,还希望张建中帮他做事。
但是,镇长那知道,副县长有苦难言,张建中不能当他的女婿了,他不可能再像以前那么罩着他,只希望边陲镇的书记和镇长对他好一点,也算尽自己一点心意吧!
镇长还打过电话给县委副书记。他能当镇长,多少还因为副书记的提携,这会儿想探探口风,书记到底是谁的人 ?[-3uww]能空降堵住他的上升通道,背后那个人自然比县委副书记的官大,是县长,还是县委书记?
根据任职务的情况分析,镇长一直认为他是县长的人,如果,他是县委书记的人,怎么可能跑到全县最边远且不富裕的边陲镇来呢?怎么也会在县城附近的镇,富裕镇任职吧?
然而,种种迹象又让他不解,县长怎么一次也没到过边陲镇?你总得来给你的人助助威吧?反倒是书记在短短的时间里来了一次,还要来一次。
“县委书记去视察工作也很正常,想那么多干什么?”县委副书记说。
“我怎么看他也不像是县委书记的人。”
“你什么意思?”
镇长笑嘻嘻地说:“他更像是县长的人,怎么又靠上县委书记了?”
“怎么扯到县长那去了?”
“只是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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