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身上揽,出了问题总往别人身上推的人太多了。
高书记还做出了一个决定,让妇联主席对自己的判断更加坚信无疑。
“我完全同意妇联主席的意见,一定要刹住这股邪气!”
这是在部分班子领导和妇联主席、计生主任参加的会议上,妇联主席陈述了这次事件的经过后,高书记明确表态。
怎么刹住这股邪气呢?
“快刀斩乱麻!给他来个一锅端,该上环的上环,该结扎的结扎,计划外的,怀孕的一律进行处理。”
说得轻巧,有这种可能吗?如果有,问题早就解决了。然而,妇联主席却信心满满,她相信高书记,只要一把手真正重视起来,不是开会重视,口头重视,这世上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
“这是一次高度保密的会议,会议结束后,不许外传,如果有外面收到一点风声,如果行动达不到效果,就要一查到底,直到揪出泄密的人。”
高书记还没说出自己的决定,就把气氛得营造得紧张起来,妇联主席和计生主任那见过这种场面,呼吸也困难了。
“计生办马上收集情况,把那个村的妇女名单都报上来,我们挨家挨户去带人,一个也不能漏,全部带到卫生院。”
计生主任说:“到那里,就由不得她们想不想上环了。”
妇联主席还想深了一层,说:“还要查孕,还要结扎。”
两位女同志兴奋不已。
很显然,这是一次强制性的行动,高书记出面,多强硬的行动不能实施?她们不是想采用强硬手段,但她们受职务的制约。如果,长期如此,调动全镇所有的力量,边陲镇的计生工作就会打翻身仗,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走到全县前列。
一直处于全县下游水平,总挨批评,她们心里也憋着一股气啊!
高书记的行动说简单也简单,就是调动警力,调动全体镇干部,包括镇各单位的干部对那个村进行一次合围,把所有的妇女都带走。谁要反对,就把他扣起来,把他扭送到派出所。
“我们上在执行国家的政策,我们完全有理由采取强硬的办法,尤其是对那些屡教不改的人。”
这太适合高书记打响头一炮的心态了,这是一个持续性的手段。你张建中不是不干不来吗?看我高书记怎么出招?你不是以为,你能跟我叫板吗?我让你看看,我行动起来,与你的区别有多大?我能调动全镇的力量,你能吗?
不错,我是一把手,是镇委书记。
既然,你也明白这个道理,还跟我叫什么板?还不低头,还不乖乖地向我让错,驯服于我?
高书记确定进村的时间更绝,晚上一点进村,分四支队伍从四个方向进去,同时,派人把守个个通道,防止有人趁黑出逃。
“这不是跟鬼子进村一样吗?”
虽然没见过真正的日本鬼子进村,但在电影里看过。
“直接就是鬼子进村。”
“那个老大不好对付。”张建中提出自己的看法。
当然,这是在会后的,会上谁也不敢陈述自己的观点,高书记不会认为你希望行动更完善不出半点疵漏,而是怀疑你寻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反对他的意见。
何况,你张建中还一败涂地。
镇长倒希望这个行动出疵漏。他甚至希望,村民大闹起来,希望妇女拼命挣扎,最好出现死伤事件,让你高书记吃不了,还打包兜着走。
“执行吧!”镇长被分在第二组,从村后进村,张建中会在第三组,从西边进村。每个组五十人,且还配有警察。警察一个个执枪带手铐。
那是一个月色很好的晚上,如果,不是有那么一个行动。大家还不知道,夜原来那么静,风那么湿润,虽然离海很远,却还是能听见浪儿扑上来的声音。
狗吠了起来,吠得很厉害,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根打狗的木棒,只要狗靠近,就挥舞,打你个落花流水。狗吠声马上就消褪了,从四个方向冲进村的人便两人一组敲打紧闭的大门,也有听到狗吠声就开门出来看究竟的,立马就被堵了回去。大声命令:“把你老婆叫出来。”
“我还没有老婆。”
“叫你妈出来。”
四五十岁的妇女也是目标。
“有人跑了。”
明白这半夜杀进村来的目标,妇女们开始逃跑,开始躲起来,但跑得掉吗?各通道都有人把守。躲得了吗?有名单呢!你家女人哪去了?有老婆子出来顶替的,但人家还分不清你是不是计划生育的对像吗?你六七十岁的老婆子,就是任你生,你也没那个能力了。鬼子进村的时候,还有地道,还事先准备了躲藏的地方,现在躲都没地方躲,钻进床底下,手电筒还不把你照出来?
有人爬上屋顶,多是那些计划外怀孕的,有的还挺着大肚子。
下面的人便叫:“小心点,别掉下来。”
月光这么好的夜晚,在下面看得清清楚楚,一边看一边跟,你在上面挪一步都艰难,根本不怕你能逃出视线。
还是乱的,还是有人从屋顶跌了下来,但没人B你啊!你这不是咎由自取吗?还是把民众激怒了,但各家只管各家的事,人还没聚集起来,就被警察压制了,就把问题解决在萌芽状况了。
老大并不是强出头的人,自家也没有搜索的目标,儿子还是村里的文书呢,怎么也算是政府的人,只要这事与儿子无关,不得罪村里人,他也不想出这个面,站在自门前,双手抱胸,看村子里一阵鸡飞狗走,远远地,见张建中跑前跑后,吩咐大家穷寇勿追,反正村子已经包围了,谁也不可能跑掉。
“张副镇长,”隔得很远他就大声叫,“你够狠!你好样的!”
张建中装听不见,是他狠吗?是他好样吗?村里人谁知道这些,大家都认为你张建中白天吃了亏,夜里搞鬼子进村进行报复。
夜袭事件伤了两个人,一个是从屋顶滚下来的,骨折不可避免,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了,一个是逃得急,一脚踏空,摔进一个坑里,当场就晕了过去,天快亮时才找到。但大人都没有生命危险,肚子里的孩子都属计划外怀孕,不适合政策,不流产也要处理。
因此,整个行动还算顺利。
别以为高书记太急进,他的急进也是有计划有步骤的,他在镇里工作那么多年,对农民还是了解的,只要政府显示出足够的震慑力,只要不让村民们聚集形成合力,他们闹不到哪去。
行动结束后,还有百多人留在村里,包括警察,密切关注村民的动向,及时化解有可能形成的群体事件。
该上环的妇女一批批回来了。
该结扎的妇女,托人回来征求意见,是让老婆结扎,还是男人去结扎?中国的男人谁愿意躺在那种手术床上,虽然说,男人结扎手术更简单,但也有传闻,做了那手术,男人那方面的能力会一点点削弱。男人什么都可以没有,但那方面的能力是一定要保持强势的。
该做人流的就更坚决了,做了还顺带着结了扎。
可以说,夜袭行动是成功的,你张建中还敢提循序渐进吗?
301 被架空
还有意料不到的成功,高书记打响第一炮不仅如愿以偿,还在全县、全市的计划生育工作会议上介绍了边陲镇的经验,别的地方不知道,但红旗县倒是全面推广了他的经验,鬼子进村也有了一个广泛流传的术语——计生行动。
只要一提“计生行动”大家都知道那是组织力量半夜进村。
而且这种行动的力量还壮大起来了,各个县领导分管的单位也融了进来。比如,边陲镇再搞“计生行动”,还有可以依靠副县长分管的单位,比如民政局,也会千里迢迢派人派车下来增援。
计生主任对高书记真是感激不尽,到了哪里都说高书记非常重视计生工作,不仅出谋划策,还亲自指挥亲临现场,于是,各镇的计生主任都很羡慕,说她遇到了一位好书记。从此以后,她便向高书记汇报工作,谈自己下一步的设想。
没有人不想越级汇报,只是你有没那个条件,你越级人家听不听,哄不哄你走。
高书记点头要干的事,你张建中还能说什么呢?
“我请示过高书记,这是他的意见。”
不是他的意见也可以说是他的意见,何况,你也不可能去证明真假,就算去证实,也是他同意的。
高书记支持的工作不比你张建中的力度大吗?比如财政拨款,高书记签了字,马上就能兑现,你张建中签字还不算,还不是要找高书记?比如需要人力支持,高书记一句话,调谁都行。
“这个人不容易调吧?”
“我请示过高书记,他说可以调。”
只要跟计生主任商量事,她嘴里总挂着那么一句话“我请示过高书记。”你张建中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偶尔,他会很邪恶地想,你不会是把高书记搞爽了吧?但很快他知道那是牢骚话,计生主任没那天质,没那本事,五十岁的人了,还干干瘦瘦,高书记四十岁出头怎么可能搞到一起?年纪倒过来高书记也未必会。
前书记有那兴趣,还找个姑娘呢!何况,高书记见了年青点,看得顺眼点的女人都不多说话,都目不斜视,以前那位分管计生的女副镇长向他汇报工作,每次办公室的门都打得要多开有多开。
高书记在男女方面绝对没问题。
张建中被架空了,计生主任向他汇报工作是尊重他知会一下,更多的时候,说也不说,计生行动,常常还是一觉醒来,见其他人眼眶发黑才知道昨晚有行动。
“如果,发生什么事,你要负全部责任。”张建中不是提醒她了,多少有些恐吓。
计生行动很难预料会发生什么意外,你能担保孕妇不会爬屋顶逃跑掉下来吗?能担保人家的男人不会挥舞着锄头追出来吗?而且,你干了那么多得罪人的事,人家就会秋后算账,趁你上下班,趁去一早去集市买菜动手?
计生主任一点也不怕,说:“杀人偿命,我就不信有人还那么傻拿他的命换我的命!”
五十岁的人可以很看得开,但是,有一点还看不开,还想做出成绩让高书记赏识。这大半辈子,从没遇到过哪个书记一把手那么对她的,她要最后一搏,临退休搏个副科。当然,副科未必就是要当党委、副镇长,也有机关工会主席啊!也有党校校长啊!那些多是挂名领待遇的闲职也不少,而且,都是快退休的人挂着的,三两年一轮换,机会比当镇领导进班子还大。
其实,她不知道,高书记是有阴谋,只是利用她架空张建中让他难受。开始,张建中也看不穿高书记的阴谋,更气计生主任小人得志的嘴脸,还想哪一天,你别失宠,否则,我张建中给你的脸色会更难看。
那天,自己人跑来找他很知己地跟他谈心,说到他最近闲得没事干太浪费,说他有没考虑回总公司干?你赚钱是没人可比的,你不回去搞总公司太可惜了。
张建中笑了笑,问:“我说了算吗?我想搞就能搞吗?”
自己人就说:“还不是看你的态度,你跟高书记说说,他还不同意?他又不是不知道你那方面的长处。”
张建中心跳了一下,问:“有人叫你来劝我吧?要我去向高书记认错吧?”
“没有,没有。这都是我的心里话。”
自己人的确授意而来,但说的也是真话。自从总公司停止运转,就支大于收了,而且,高书记还不停地上调资金,眼光井里的水就要抽干了。哪一天水落石出,麻烦事就大了。他也挪了几笔钱给新房装修,总不能看着高书记装修得那么高档次,自己只是随随便便搬进去住吧?再说了,高书记让他掌管总公司那盘帐,他捞点油水也应该正常吧?
张建中被扫地出门,难道不是这个原因?只是高书记不说而已。劝张建中回去,再赚几笔不让高书记的上调断了水源,他捞的那点油水也就可以掩盖过去了。
“你回去告诉他,我现在很忙,巴不得单位没事让我干。”
想明白高书记架空他的阴谋,他还担什么心呢?人家一把手不让你做事,你超哪家子心?你自由自在不可以吗?你闲得没事干就不能找点事干吗?到山尾村去行不行?每天一早跑步去,找村长指点指点,与老大交手后,张建中发现自己差劲得很,虽说只是强身健体,但你张建中不也因此化解了几次麻烦吗?再说了,你闲着也是闲着。
“我不会进攻。老大说我不会进攻。”
“你当然不会进攻,你并没领悟黄氏太极的内涵。”
张建中很想领悟,村长谈一招一式的演变,张建中理解一招的演变只有三几个,村长却能演变出几十个。这就是千变万化。
村长还说,他的马步不够扎实,说他的力度还不够。张建中不承认不行,什么程度才叫扎实啊?什么时候才叫力度够啊!学无止境,就是村长也同样也要天天扎马步。
“那个老大玩的是什么派?”
“他玩的是蔡李佛。自小过续给临县一家亲戚,那家人没儿没女,把祖传武功都传给了他,后来,老人去世,他就跑了回来。”
“他跟你也只是打个平手吧?”
张建中很有些保守了,听老大说话的口气,武功似乎还在村长之上。
“我们只过了几招,虽然只是平手,但能感觉到,他还没发足力。”
“如果,他发足力,不是更好对付吗?”
“别人可能好对付,他却未必。他腿脚灵活,重心移动快。我们借力讲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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