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翰头顶。替他挡住那满天纷纷的白雪。
只是那雪中之人,仍旧是不动,甚至一句话也沒有说。穆元翰眼神之中的坚定总是让人叹为惊讶。
这一幕,百年之后,终究是江山为血,忠心为補。
相王说:“皇上已经下旨,一切罪责不予追究,相信皇上明白,穆将军你才是真正的可用之才。”
只是那穆元翰,仍旧一副冰冷的面容,半丝不动。他想要感受这场大雪,或许这场雪,是可以让自己的心冻结半刻,不再为那女子而痛。
“世事难料,伴君如伴虎,须防小人当道,穆将军,这道理,你也是明白的。”相王一言,沒有太多的话,却已经包含所有。
穆元翰眼神微微动了动,这番话,他听进了心。
相王离去时,手中那把伞,已然落在地上,安然放好。
相王背身而去,头上也是白雪皑皑。
而穆元翰,依旧沒有开口说一句话。
伴君如伴虎,头顶官帽,不妨君主,亦防小人当道。
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穆元翰终于是动了身子,低头一看,那把相王留下的伞依旧快被大雪覆盖了。他伸手轻轻拍去伞上的雪历,将伞拿了起來,撑在头上,望着被大雪堵得严严实实的天空,一脸的忧伤。万丝的惆怅。
他朝着相王踏过的雪印,慢慢走去,慢慢消失在大雪之中。
只是他忘记了一件事,就是未将自己身上的雪儿,拍去。
第十六章:对遇
皇城绕绕,已然落幕成空,人心难测,是这个黑暗后宫的最后一道墙。
此时之周,大临朝政一如往同,不再颠倒为患,左右两国已安然撤出。
而近日,大临都城还是大雪皑皑的一片白天。
而此时的御花园里,正在撑着伞儿散着步子的尤筝却与那叶娇撞上了,说巧不巧,就是这样,自从之前尤筝搬出寿阳宫之后就沒有见过那叶娇。
“奴婢参见筝贵人。”这叶娇见到尤筝,倒表现得很是平常,就如同平日里见着其它的主子一样,行了礼。
“叶管事不必多礼。”尤筝温柔的口语说道,她看着眼前这个人,还记得那一日,就是这个人口口声声的在自己面前说了主子奴才的道理,尤筝又岂会忘记。
也许是因为尤筝显得温柔了几分,叶娇反倒觉得奇怪,当了贵人,却不将自己一军,可真是奇怪。
尤筝朝着叶娇身后的那几个宫女看了看,看他们手中都是刚刚在御花园采摘的新鲜花瓣,笑着说:“叶管事是來摘新鲜的花瓣为太后泡茶吧,不过这些花瓣还是晚上來摘会好些,不然大冬天,雾气太浓,影响了花瓣的香味,这茶泡出來可就不好喝了,还有,这太后喜欢清晨露水泡的茶,太后时常一夜睡不着,露水泡出來的茶对太后的睡眠有很大帮助。”说到这里,尤筝露出了笑容,她还记得,当初太后夸奖过自己为她泡的茶。
叶娇只是哼笑了一声,说:“是啊!太后与奴婢说过喜欢筝贵人泡的茶,只是现在……贵人从一个奴才做上了主子,这泡茶的事,就是奴婢的事情了。”叶娇话里带话,好生含义。
“那以后就得多劳烦叶管事替本宫好好照顾太后了。”
“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尤筝说罢,便客气的笑了笑,打算走了。
可才走上几步,刚刚与尤筝擦肩而过,就被尤筝叫住了。叶娇转过身,道:“不知娘娘还有何事?”
尤筝朝着身边的那些宫女们命令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
叶娇身后的宫女欲将手中的伞儿递到叶娇的手中再离开,却被尤筝拦住了,说:“一点儿雪,应该是不碍事的。”
那宫女明白意思,便收回了手里要递给叶娇的伞儿,赶紧退了下去。
至此,便剩下尤筝与叶娇两人,叶娇低着头,沒有了伞,头上瞬间就落了雪,她倒不急,她岂会不明白尤筝的意思,当日自己对她如此,她又岂会轻易的放过自己呢?
尤筝撑着手中的伞儿,小步的走到叶娇的身旁,将伞挡在叶娇头上,挡了漫天的白雪,轻声的说:“还记得那一天,叶管事将本宫置于脚下,教训本宫的话,本宫至今还记得,不过在寿阳宫,叶管事也帮了本宫不少的忙,本宫还未谢谢叶管事你呢?。”尤筝语气里还是沒有多大的气意,平平淡淡,听不出半点的怀恨之意。
叶娇笑了笑,说:“娘娘何必如此假意,现在沒有别人,有什么话,娘娘直说吧。”
“不愧是太后身边的红人,真是聪明。”尤筝笑了起來,竟是那个邪魅,与丽妃、郑妃那股百媚的笑有那么几丝出入,仿佛与平常那个在穆尔楦面前温柔百般的女子有很大的出入,如同是两个人一样。
“奴婢谢娘娘夸奖,不过奴婢想,最聪明的……不是奴婢,而是贵人您才对。”
“这是在挫言本宫还是夸奖本宫呢?”
叶娇道:“自然是夸赞,娘娘能够从一个奴婢,一个从长禁院出來的贱婢当上了一个贵人,之中手段之精明,奴婢自然是不及!”叶娇继续忍住心里的怒火,轻声的说:“不过太后是个精明的人,娘娘,还请你莫要耍小聪明,你能够封为贵人,都是太后所赐,说白了,贵人不过只是一颗棋子罢了,是安排在皇上身边的棋子,一旦沒有了利用价值,你以为……太后还会留下贵人你吗?”
“看來,太后果真是将叶管事视为心腹啊!就连本宫如何封为筝贵人的,太后都与叶管事说了。”
说到这里,叶娇“太后不仅与奴婢说了这些,太后还与奴婢说了……凝贵人的事,让奴婢可真是一惊啊!”叶娇抿嘴一笑,可这一句话,却让尤筝握住伞的那只手紧了紧。
尤筝脸色倒是一变,却努力的沉住气,强颜的微微一笑,紧紧的看着叶娇,狠狠的说:“叶管事,这种话,可要慎重而言,本宫劝你,最好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娘娘放心,奴婢的嘴巴会很严实。”叶娇更是紧紧的盯着尤筝的那双眼了,邪恶一笑,凑到尤筝的耳旁轻声的说:“奴婢还是那句话,奴才,终究是奴才,主子,依然是主子,就算娘娘今日锦衣华服,也只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奴才。”
这一句话,显然是触怒到了尤筝,可碍于此时自己身份,她还是压抑住了满心的怒火,嘴角使劲勾勒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看着叶娇那张得意的脸孔,一字一字的说道:“早晚有一天,本宫会让你真正的明白,我是主子,你是奴才的道理。”
这话一说完,尤筝便收回自己手中的伞儿,瞬间,叶娇头上的雪便已是落得她满头都是,但那叶娇完全是不顾的。
尤筝脸上依旧是方才的笑容,她说:“叶管事,本宫还要在这御花园走走,就不闲聊了。”
“那奴婢就先行回寿阳宫了,奴婢告退。”叶娇退下之时,满怀心思的的看了眼尤筝便行礼退下了。
看着叶娇渐渐远去的背影,尤筝眼神里却满是不甘心,随后身边的茶儿带着其它的宫女便过來了,尤筝这才收拾了一下刚刚的心情,便转身离去了。
却不知,就在那不远处,纳吉陵却在那里站了许久。她沒有听到尤筝与叶娇之间的对话,却看得出两人之间的神色变化。
一下子,纳吉陵心里有些模糊,又有些疑惑,不好说,也说不上來。
那一日,纳吉陵便去了宛宁宫。
第十七章:纳吉陵细言
宛宁宫
纳吉陵一直神色恍悟,似乎沒有在意穆尔楦在一旁说的话,直到穆尔楦叫了她几声,才回过神來。
“怎么了尔楦?”纳吉陵理了理思绪,问道。
穆尔楦冲着纳吉陵笑了笑,说:“你是怎么了?方才我与你说话,你也不应一声?是不是有心事?”
穆尔楦一问,纳吉陵想了想,犹豫了好一会儿,突然拉起穆尔楦的手,认真的说道:“姐姐,你听着,不是妹妹无中生有,挑拨离间,只是妹妹觉得……姐姐还是好生注意筝贵人 ?[-3uww]”
看着纳吉陵一脸担忧的神色,穆尔楦瞬间绷紧了自己的身子,赶紧问道:“怎么好端端的说到了筝儿呢?”
纳吉陵随后松开穆尔楦的双手,身子转向了另一边,神色幽幽,纳吉陵自小便在胡邑的宫廷里长大,对于后宫女子之间的心思为斗倒是明白几分的。纳吉陵知道穆尔楦与尤筝之间的关系,若是说些不该说的,怕成了小人,她自是知道,后宫最毒之人,便是小人。
穆尔楦实在是不明白纳吉陵为何突然就说了这番话,伸手拉住纳吉陵的手臂,追问起來:“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妹妹要这样说?筝儿又是怎么了?”
也许是穆尔楦眼神里那股执着之气,纳吉陵张了张嘴,还是说了:“其实也沒有什么,只是今日,我在御花园瞧见筝贵人与寿阳宫的叶管事似是在说些什么?神色凸变匆匆,只是感觉,似乎筝贵人,在隐藏着什么,所以姐姐,还是要注意一些才是。”
听完,穆尔楦突然松了口气,嘴角上扬,笑了气來,说:“妹妹你怕是误会了,这叶管事与筝儿本就认识,说些事儿也不奇怪,或许,两人只是说说闲事罢了,怕是你想多了。”
“姐姐你听我说,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妹妹说过,自小便在胡邑后宫长大,这神色之变化,终日显见,今日虽是沒有听到两人谈话,可是看的出來,筝贵人与那叶管事,必定有事。”纳吉陵肯定的说。
只是穆尔楦还是有些不相信,平日尤筝有事,定会与自己说的,怎么会有事瞒着自己呢?而另一边,穆尔楦却是相信纳吉陵的,她相信眼前的这个女子不会胡乱之说,穆尔楦心里算着,不再说话,想了好一会儿,才说:“一定是你想多了,筝儿虽然不爱说话,也不善于与人交谈,但她有什么事一定与我说的,我相信筝儿。”
她说:她相信筝儿。
这一句话,似乎始终都沒有变。
就连到最后,她穆尔楦依旧说:筝儿,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
尤筝落下泪,却已是为时已晚。
穆尔楦的一句话,让纳吉陵止住了心里想要告知的一切话语。她看着穆尔楦的双眼,那双眼,正在告诉她纳吉陵,她穆尔楦刻意不相信任何,但却不会不相信尤筝。
也许是的,这就是穆尔楦一生都记挂在心里的一句话,一生都在原谅尤筝而慰藉自己的一句话。
纳吉陵沒有再说什么了,只是她心里明白,那尤筝,绝不会简单,不是因为今日看见的一幕,还有一件事,也一直在她的心里,挥之不去。走的时候,她语气沉重,对着穆尔楦说:“姐姐,还有一件事情我想跟你说,是关于凝贵人的。”
穆尔楦疑惑,问:“是何事?”
“姐姐就不觉得,凝贵人的事情,有所蹊跷吗?虽然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可是凝贵人的事情却不那么简单,姐姐你想想,当日凝贵人说她之所在寿阳宫是因为有一个宫女给自己寒花羽的种子,可是寿阳宫却沒有那个宫女的名字,之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其中,似乎有太多的奇怪。”
穆尔楦突然浑身一怔,她似乎是明白了纳吉陵的意思,她还记得,那一日,宝儿悄悄与自己说去过寿阳宫,见过那女鬼,之后便沒有再说任何了,穆尔楦似乎是刻意回避起來,说:“其实这件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再去追其缘由了,相信宝儿在九泉之下,也希望安息。”
“也是,姐姐,那就当妹妹今日多言了。”
“其实你说的也并无道理,但是事情已过,就此作罢了。”穆尔楦说。
纳吉陵唯有点了点头,沒有多留,便走了。
纳吉陵走后,穆尔楦的神色就凝重起來,穆尔楦岂会不知道,这件事情,她也一直挂在心里,不是不想知道,只是她不敢去知道。
当日,三人一同入宫,已是姐妹相称,无论是谁,都希望对方好。
早在之前,穆尔楦就已经猜到了,只是她不愿去相信,不愿去猜测,因为,她相信尤筝。她相信,尤筝依旧是那个如美单纯的女子。
她是穆家之女,拥有着无比的敏感度和聪明,这股聪明是沒有人可以匹及的,宝儿之死,不是她不想查下去,是因为她似乎是知道了什么。知道宝儿,一直护着一个人,那个人,除了自己,便是尤筝了。
想到这里,穆尔楦不慎的打了个寒颤,若真是这样,自己该如何办?
这个时候,景儿姑娘被一个公公领了进來,穆尔楦见那公公來了,赶紧换了神色,笑了起來。
那公公客客气气的说:“奴才参见楦嫔娘娘。”
“公公不必多礼。”穆尔楦看着景儿,便知道是什么事了。
“娘娘,今日管事房调配人手,将景儿调到了宛宁宫來,奴才特意给你送人过來。”
景儿走上前,行了礼,道:“奴婢景儿,参见楦嫔娘娘,日后,一定听娘娘的吩咐。”
那公公岂会知道,就是她穆尔楦特意安排将景儿调了自己的身边。待那公公走后,穆尔楦高兴地拉起景儿的手,说:“今后,景儿姑娘就陪在本宫身边了。”
景儿欲下跪,被穆尔楦制止了,穆尔楦说:“景儿姑娘,今后,你就无须时常行大礼了。”
“娘娘,你还是唤奴婢景儿吧,从今以后,奴婢就是娘娘的人,绝不会有二心。”景儿道。
穆尔楦笑着,说:“本宫相信,因为,黛义随心,却始终不及你。”
两人相视,满心一笑。
第十八章:来不及看到的字
自从景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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