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
    过了很久，莫云聪将手抬起來，放在方靖雨的肩上，将头转过來，看着她，他忧伤的眸子让她怦然心跳，他性-感的唇让她的心蠢蠢欲动，她的脸在不知不觉间微微泛红了。
    看见方靖雨娇美的容颜上那一抹冉冉升起的红晕，莫云聪的心里涌起一股温情，他的头伏下來，在方靖雨的额上点了点。
    方靖雨的容颜越发娇艳，她说：“你今天出了很多汗，一定很不舒服，去洗洗吧！”她站起來，轻轻拉起他往浴室走去。
    两人进了浴室，方靖雨放好水，帮他脱衣服，他拉开她的手，说：“我自己來！”
    方靖雨温柔地说：“你累了，让我帮你洗吧！”
    莫云聪无法拒绝她的温柔，在这样一个美丽、善良、多情的女人面前，拒绝她，是对她的一种极大的伤害。
    虽然，不拒绝她，也是对她的一种伤害，但至少，她现在是高兴的。
    莫云聪在心里轻叹，为她感到悲哀，同时也为自己感到悲哀，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來，任由方靖雨的纤纤玉手，缓缓为他脱去衣衫，她的温暖的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背，她的轻柔的擦拭，使他的心一阵悸动，他转过身，抱住她，说：“靖雨，让我也为你……洗一次，和你在一起这么久，我从來沒有为你做过什么？让我也为你做一件事情！”
    方靖雨含羞摇头：“你不要这么说，你肯让我爱你，我就很高兴了，你不是沒有为我做过什么？而是为我做过很多事情，在我寂寞的时候，在我孤独的时候，在我被噩梦惊醒不敢入睡的时候，不论多晚，只要我给你打电话，你都会过來陪我，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莫云聪说：“可是？后來你给我打电话，我却沒有來了！”
    “那是因为你有了她，我不怪你，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男人，你不能爱我，是因为我们今生无缘，但有这份情谊，已经使我此生沒有了遺憾！”
    听着方靖雨的这番话，莫云聪又感动又心疼，他轻轻说：“靖雨，答应我，让我为你洗一次，要不，我这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方靖雨看着他，脸上飞起一片灿烂的红霞，轻轻点点头：“只要你高兴，你喜欢怎么做就怎么做！”
    莫云聪的心更强烈地疼痛起來，他说：“靖雨，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对我，其实很不值得……”
    “不！”方靖雨截断了他的话：“我觉得值得，我从來不后悔认识了你，也从來不后悔和你在一起，不仅不后悔，我还特别庆幸，在离开初恋男友后，我一直对感情很恐惧，是你使我重新领略了这份美好，而且，你知道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后，你不仅沒有看不起我，鄙视我，把我当怪物看，还仍然对我那么好，对这一点，我非常感谢，所以，你不要再跟我说那些客气话，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吧！做你喜欢做的事，也是我喜欢做的事！”
    莫云聪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來，他知道方靖雨想要什么？一声长叹，他说：“來吧！我先帮你洗澡！”
    莫云聪的心里其实很矛盾，他知道他不应该再和方靖雨这样纠缠下去，既然他不能给她未來，就应该斩断情丝，及早收手，不要耽误了她大好的青春年华，但是，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是他想收手就能收手的了，现在他如果突然不理方靖雨，他无法想象，这个善良的女人会有多么痛苦。
    现在的方靖雨就象一个吸食大麻的人，是莫云聪让她上了瘾，他现在想帮她戒掉，然而戒掉的过程很痛苦，他不忍心看到她的痛苦，所以他只有让她继续吸食。
    而方靖雨，她明知道这种瘾会越來越大，她却沉迷其中，不能自拔，也不想自拔，她愿意她的灵魂在这样飘飘欲仙的快乐中烟消云散，灰飞烟灭，
        
151这种幸福很短暂，她却无怨无悔
    在这样矛盾的心情中，莫云聪默默地帮方靖雨洗着澡，这时候，他的脑袋里自然会出现他为柳菁菁洗澡的画面，同样是他莫云聪为两个女人洗澡，却有两种不同的心境，而且，这心境差别太大了。
    为柳菁菁洗澡，他是高高在上的总经理，是以兴奋、愉快的心情做的，现在为方靖雨洗澡，他却已经沦落到连工作都找不到的可怜虫，现在他的心情复杂得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说得清，又内疚，又痛苦，又难过，又伤感。
    这是多么大的区别，一边在天堂，一边在地狱。
    莫云聪抱着方靖雨回到卧室，开始了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浪漫之旅。
    莫云聪一面觉得对不起柳菁菁，一面又想抚慰方靖雨，在道德和心灵的天平上，左右摇摆了很久，最后，方靖雨眼睛里流露出的热切的渴望，让他不忍心弃她而去，他终于将柳菁菁的影子暂时抛在了脑后，很快和方靖雨合二为一，成了一个整体。
    然后，莫云聪拥着方靖雨，脑海里又浮现出柳菁菁孤傲的脸，耳边再一次回响着她的话语：“我要你的人、你的心、你的爱、你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不要你给别的女人！”
    他的良心再一次受到谴责，沒有找到柳菁菁，完全不知道怀着孩子的她到底怎样了，而自己还在这里风-流快活。
    一刹那间，万千心事涌上心头，他愁肠百结，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手机响了，是莫少聪打來的，问他在哪里，他说在外边，让少聪不用等他，他自己会回去。
    莫云聪挂断电话，方靖雨看着他，说：“你……要走吗？”
    他叹口气：“我能往哪里走呢？”
    现在回到莫少聪那里去，照样会被他关心地询问，一想到莫少聪询问的眼神，他就觉得难受，而且，他现在知道，莫少聪一定早就得到了老爷子的通知，知道老爷子斩断了他的一切前进的道路，要逼他回头，但莫少聪沒有给他说，他明白，这个好弟弟是不愿意打击他，所以给了他钥匙，给了他卡，让他不愁吃住地去奔波。
    “就在这里住吧！”方靖雨温柔地说：“我把房门钥匙给你一把，你以后就在这里住好不好！”
    莫云聪的手轻抚着方靖雨柔软的发丝，沉呤良久，摇摇头：“不，我不能在这里住！”
    “为什么？”方靖雨抬起头來，看着他，似乎明白了他的心思，忙解释：“我不会逼你留下，你只是暂时住在这里，等你找到她了，你随时可以走，我不会拦住你的！”
    莫云聪叹口气，手滑下來，抚着她的脸庞：“你这是何苦，明知道我不能给你未來，你还这样对我，而且，我住在这里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我不在乎未來，只要你不嫌弃我这个窝太小，肯留下來住一段时间，在她沒在你身边的日子里，让我替她照顾你，我就心满意足了，我不怕别人说什么？只要我喜欢！”
    这个傻女人，明明知道自己只是个替身，她却愿意做这个替身。
    莫云聪拥着她，不再说话，但他心里却在想：“靖雨，既然你希望我留下來，我会为你暂时留下來，但是不管你对我有多好，一旦有柳菁菁的消息，我还是会马上离开，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然而我沒有办法，我喜欢你，但我爱的是柳菁菁，喜欢和爱总有距离存在，到那时候，我只能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这样想的时候。虽然知道自己对不起方靖雨，但他似乎再也找不到别的可以两全其美的方法了。
    莫云聪呆在方靖雨的公寓里，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方靖雨上班去了，他也呆在家里不出去，出去又能做什么？找不到工作，挣不到钱，出门还得花钱，他从來沒有想过，自己会为钱、为工作愁到如此地步，这个曾经挥金如土的男人，这个曾经将大把的钱花在女人身上的男人，他想不到，有一天会住在一个女人家里，自己不出一分钱，靠这个女人來养着他。
    方靖雨每天一下了班，就象一个忙忙碌碌的家庭主妇，急急匆匆往家赶，路上顺便买了菜回來，每顿尽量做莫云聪喜欢吃的菜，她知道他不想出去，吃过饭她也不出去，呆在家里陪他。
    很多时候两人并不交谈什么？就那样默默地坐着，莫云聪总是想着柳菁菁，想着和柳菁菁有关的一切，沉浸在回忆里，沉浸在他和她两人之间的往事里，但每当方靖雨掉进他的视线的时候，他的心里就不由自主一阵难过，觉得自己对不起她，但同时又觉得他现在这样也对不起柳菁菁，在这种矛盾的时候，他的心里就装满了痛苦，却不知道怎么來开解。
    方靖雨和他不同。虽然她也很少说话，但她沒有什么痛苦，她的心里是安祥的，甚至是幸福的，每当她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莫云聪，看着他的沉思和回忆，他的俊逸的侧脸象大理石雕像一般冷凝、忧伤、肃穆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象在做梦一样，不敢相信这个她全身心爱着的男人真的在她的家里，真的在她的身边，真的和她在一起。
    她知道他不是她的，他最终会离开她，但能够拥有他一刻，她就觉得幸福一刻，能够拥有他一天，她就觉得幸福一天，纵然这种幸福很短暂很虚幻，她也无怨无悔。
    莫云聪喜欢听歌，方靖雨每天出门前会把音乐给他放起，有一次，她看到有一首歌放响的时候，莫云聪的眼睛闪亮，久久地看着屏幕，她注意到那首歌的名字叫《承诺》，从那以后，她每次都会把这首歌调出來，反來复去地放给他听。
    “一直以为爱是一种奢望，一直以为爱情距离我很遥远，沒有人知道我渴望什么？我的心事，不要让我说出來，其实我从不奢望永恒，也从不奢望天长地久，只要你给我一个承诺，我愿一生追随着你，无论山有多高，无论路有多远……”
        
152终于理解了你的孤独
    莫云聪躺在沙发上，静静地听，一遍又一遍，有时眼里会湿湿的，想着第一次听到柳菁菁唱这歌的样子，她象一个精灵，在那时候深深地潜入了他的心里，从此驻扎在了他的内心最深处，再也不肯走出來。
    一边听歌，一边想她，他在心里深情地呼唤：菁菁，我心爱的女人，当我想给你一个承诺的时候，你在哪里，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你还需不需要我的承诺，你还愿不愿意陪我走天涯。
    一想着自己已经找不到她了，又想着现在找到她却不能给她足够的幸福，他的心如针扎一般地难受，在锥心刺骨的疼痛中渐渐睡去，又在深情激越的歌声中慢慢醒來。
    莫少聪打过几次电话，当知道他在方靖雨这里后，就沒再打來了，莫少聪总是希望他能忘掉柳菁菁，因为他认为，他这个哥哥是犟不过老爷子的，迟早会低头，如果他肯早点回头，他会少受很多罪，但这话只能在莫少聪的心里悄悄想，他可不敢跟他哥明说。
    小如天天都在莫少聪耳朵边叨咕：“大聪死不悔改！”“大聪到哪里去了！”
    莫少聪不敢跟她说他哥在方靖雨那里，怕小如会跑到方靖雨教书的学校去闹，她脾气來了，莫少聪拿她一点办法都沒有，只有推说他也不知道，小如自然不相信：“哼，你们从來称不离砣，砣不离称，你会不知道他在哪里！”
    莫少聪既不愿意出卖他哥，又怕得罪了小如，讷讷半晌说不出话來。
    有一天晚上，莫少聪把小如送回去后，回到家里，给小如打电话报了平安，就独自看电视，这时门铃响了，他想，哥不是有钥匙吗？怎么还按门铃。
    门铃一直响，他只好走出來，沒想到门一开，小如闪身走了进來，把几间屋搜了个遍，原來，小如想來个突然袭击，捉住莫云聪，沒想到几间屋找完了，确实沒有莫云聪的身影，这才相信莫少聪了。
    在方靖雨这里已经住了一个星期了，莫云聪一直沒有走出过这个家门。
    他曾经无法理解柳菁菁的孤独和寂寞，无法想象她沒有一个朋友的生活是多么冷清和无聊，而此时此刻，他才明白柳菁菁当时的心境，当你不想看到别人的嘲笑、或者鄙视、或者关心的眼神的时候，你宁愿选择孤独、选择寂寞、选择不要朋友，宁愿象一只乌龟那样缩进硬硬的壳里，以免自己受到更多的伤害。
    他终于明白了，柳菁菁为什么在那时候总要挺直脊梁走路，在不被理解，不被支持，独自面对厄难的时候，她不得不用这样的方式來伪装坚强，以这样微不足道的力量來保护自己。
    就这样，莫云聪每天静静地坐在方靖雨的家里，脑袋里却一刻也沒有停止过对柳菁菁的思念。
    在深深的无休无止的思念中，莫云聪一天比一天颓废和消沉了。
    莫云聪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该怎样继续下去，不知道这样的岁月何时是个尽头，不知道未來的路到底该怎样走。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将沉浸在天马行空思潮中的莫云聪唤醒，他随手摸出手机，也不看來电显示，贴在耳朵上：“喂”了一声，除了莫少聪，现在沒有人知道他的这个号码。
    “莫总！”
    不是少聪。
    莫少聪疑惑地拿下手机，看了看來电显示，觉得号码有些熟悉。
    “是莫总吗？”那边问。
    “是……我是莫云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