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惨剧。

顾庭瑞抬头，无声问曾柔，她会喝么？

曾柔摸了摸他脑袋，摇摇头，不会！这个孩子对李雨欣来说很重要，她拼死也要留下来……

“月儿圆，风儿吹，树叶遮窗帘……小宝宝点睡……”

李雨欣仿若失神般哼唱着童谣，似断似续歌声，让每一个人心中都泛起一丝不忍。

李雨欣苦涩悲凉笑道：“我没法让你看见这五彩斑斓世界，无法让你听清悦耳歌声……儿子，娘对不起你……如果……如果有来世记得托生好人家，娘不是个好母亲……”

嘴唇沾了沾汤药，李雨欣作势要喝进口中……二老太爷出边勾起冷笑，搞那么多事还不是乖乖喝药？

突然，汤碗飞向了二老太爷，李雨欣拼全部力气出乎众人意料之外掷出汤碗，措不及防，二老太爷被汤药淋了一身，“你……”

李雨欣站起身不示弱说道：“王爷信我！我便能活！王爷爱我，我儿可活！你有什么资格来管王爷家事？我清白不需要别人证明！我告诉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向你屈服，不会亲手错杀爱子。”

二老太爷脸上流淌着药汁，愤怒骂道：“反了!反了！大夏朝贱人都反了！”

“贱人骂谁？”

“贱人骂你！”

二老太爷回头对问话曾柔怒道：“骂得就是……”

二老太爷反应过来，场顾家人有人憋不住笑了，旁边人捅了捅哄笑人，二老太爷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吹胡子瞪眼怒视曾柔：“狡猾……”

此时他不敢再骂曾柔贱人！

曾柔自嘲说道：“我脑袋笨，确实是不知贱人骂谁……叔祖怎么如此激动？我说错了什么？”

……

曾柔轻轻松松就将场人目光重凝自己身上，将李雨欣经营起来优势化为无形。

曾柔不意李雨欣发现她秘密，她也不意李雨欣是不是穿越者，还是先穿越后重生，或者就是个重生者……亦或者是土著。

她们彼此之间是仇敌，知道这一点足够了。

二老太爷怒视赵王，气呼呼说道：“你就容得她装傻气我？容得她顾家祠堂大放厥词？顾炎承，你可是堂堂赵王，是赵王府主人！”

赵王摸了摸脸上手掌印，“您说得没错，本王是赵地主人！”

他走到李雨欣面前，李雨欣泪睫于盈，泛白嘴唇蠕动着：“大叔，你是让我死？还是让我活？”

脆弱又坚强李雨欣扣动了赵王心底柔软那根琴弦。

因为围场丑闻对李雨欣抱怨已然消失了，赵王只记得曾经明媚娇艳，体贴妩媚小姑娘，记得她理解自己志向，记得她支持自己，记得她同自己撒娇，记得她柔软紧致身体……

也许李雨欣不如曾柔有气势，不如曾柔聪明，赵王会为曾柔心折，甚至可怜疼惜曾柔，但他却爱着李雨欣。

曾柔见赵王为李雨欣擦拭眼泪，默默叹息了一声，不是所有男人都会喜欢她！

爱情啊，是很奇妙。

可他们之间真爱又能经过多少次折磨？

“欣儿，本王让你活，本王也会让我们儿子活着！”

李雨欣听到这话，投入赵王怀里，呜咽哭泣着，眼角余光瞄向曾柔，期望能看到曾柔眼里嫉妒，羡慕……可惜曾柔不会如她所愿，曾柔平静得如同看别人丈夫心疼怀里女子。

曾柔漂亮眸子闪过几许嘲讽，她眸子冷，宁静，仿佛李雨欣再折腾都无法引起曾柔重视，轻蔑……她看不起她！

李雨欣虽然被赵王抱怀里，肚子里有了赵王骨血，可她感觉自己败了，败给了独自一人站立顾家祠堂里曾柔。

赵王将李雨欣护身后，直接面对二老太爷，道：“叔祖，我要留下她。”

“顾炎承，你忘了祖训！”

“本王没忘。”

赵王平静回道：“本王不能眼看着顾家一代一代重复着先祖不幸，如果今日还需要用雷霆手段维护顾家血统，本王这些苦心经营赵地，对抗大夏朝，养了百万精锐又算是什么？赵地已经不是以前赵地了，顾家也不是以前顾家，子从父血，二叔祖，她肚子里孩子也是顾家血脉，是顾家子嗣。”

“有朝一日本王若是逐鹿中原，问鼎神器，难道能将大夏朝所有人都杀光么？”

赵王拽着李雨欣手腕，“她是大夏朝人，也是本王姬妾，同大夏朝皇族没有关系。”

“二叔祖，顾家传承下来祖训应该改了一改了。”

“本王不信，祖宗们会不心疼夭折血脉。”

二老太爷身体倒退了两步，脸色煞白，抬手指着赵王，“数典忘祖不孝子！你被大夏女人迷晕了头！”

他抄起旁边放着手杖，向李雨欣狠狠砸去，“我打死你这个迷惑男人狐狸精！”

李雨欣向赵王身后闪躲，赵王握住了袭击过来手杖，颇有威严说道：“二叔祖，本王会让您看到不同以往赵地，您消消气，回府荣养吧。”

试了几次抽不回手杖，二老太爷面如死灰，“你留下这妖孽，赵地会有祸事，顾炎承，你不尊祖训，你会有报应……”

赵王被二老太爷抽过后背伤口很痛，以前赵王不敢违背顾家年长老者，念着二老太爷为他们父子贡献容而容忍他。

可方才曾柔一番话，提醒了赵王，他才是顾家族长，是赵地王！

被一个老人压头上，赵王感觉很没面子，感觉到王者尊仰被挑衅了。

如果他连李雨欣都保护不了，他不算个男人，不配做赵王！

“二叔祖，若是老天动怒，本王一人承担。”

“你承担得起么？”

二老太爷苦涩般摇头，“顾家祖上不是没有人像你一样……可惜结果很惨烈，顾炎承，我说不过你，也命令不了身为赵王你……我会等着看，等着你亲手拿掉孽种那一日！”

推开赵王，二老太爷用仅存手杖拄着地，颤颤巍巍离开了赵王府。

顾家各房头虽然没有一人为二老太爷说话，但他们看向李雨欣目光带着不善，愤恨，她出现让赵王丢了脸面，并且让赵王同顾家宗老闹得这么僵，她不是妖孽，谁是妖孽？

顾家人向赵王齐齐拱了拱手，“王爷，我等告退。”

不大一会功夫，顾家祠堂只剩下几个赵王亲人。

赵王环顾四周，心底涌起了一分悲凉，他做对了么？为什么他会心慌……会后悔？

拓跋太夫人冷笑道：“好儿子，你真是好样！”

……

赵王回头：“娘。”

拓拔太夫人目光像刀子一样直刺李雨欣，却对赵王说话：“我早看不惯那位二老太爷做派，你才是赵王，他虽是隐居庄子上，但赵王府事情很少能瞒过他。凭着他功劳，荣养他也是应当，可他却想牵制束缚你……我一直等，等你真正成为顾家家主一日，等你爆发时候……今日我终于等到了，可惜你却为了她！”

抬手指着李雨欣，拓跋太妃苦笑：“你是我养出大儿子，可我却不认识你了！”

“娘。”

赵王突然涌起莫名心慌意乱，撇下李雨欣上前拦住拓跋太夫人去路，动了动嘴唇，说不出挽留话，他为了他大业，逼着生母隐忍太妃华氏，可让生母疼爱李雨欣，他实是说不出口……”你先听我说。”

拓跋太夫人淡淡说道：“即便你不是我儿子，这话作为医者我也是要说，她怀像不好，之所以到现才晓得有孕，我没猜错话，她小日子对不上，并且每月都有落红。”

李雨欣跑过来，道：“求求太夫人保住我儿子，保住我同大叔骨血，您让我怎样都成，我只想保住他！”

“男女我还看不出，说儿子太早了。”

拓跋太夫人瞄了一样曾柔，抬起手腕道：“我有些站不稳了，瑞哥儿扶着我！”

曾柔眼睛一亮，推了推儿子，顾庭瑞不甚乐意，谁耐烦扶着总是欺负娘老妖婆？

“小瑞瑞！”

“哦。”

顾庭瑞挽住拓跋太妃胳膊，不近不远说道：“您慢点。”

李雨欣看顾庭瑞很刺眼，赵王嘴上不说，但赵王很孝顺生母拓跋太夫人，拓跋太夫人若是看中顾庭瑞，那么他赵王心中也会加重分量。

赵王刚为了她违背祖训，顾庭瑞即便有曾柔血统，谁能保证赵王为何不能为他破例？

嫡子承爵才是正统规矩。

李雨欣扶着平坦肚子，泪盈盈说道：“您说得都对，求拓跋太夫人救救我儿子。”

“大叔！”

李雨欣靠赵王怀里，寻求保护般说道：“我想有个像大叔一样孩子，我们骨血是优秀，他应该有大叔眉眼，有大叔性格，有大叔志向……大叔，我会是好母亲……”

“够了。”

拓跋太夫人抖掉了身上鸡皮疙瘩，“顾炎承，你品位不是我教。”

“娘，她只是一时看不开，太意肚子里骨血了。”赵王帮李雨欣解释。

“再说一遍是男是女，我不知，像你还是像她，我也不知。”拓跋太夫人平淡说道：“但我晓得，她肚子里骨血残障可能性极高！”

“什么？残障？”

李雨欣差一点崩溃了，“怎么会？我和大叔怎么会有残障孩子？我们身体都很好……我们……”

“你本来身体底子就不好，小日子对不上不容易怀孕，好不容易有了身子，你却不知珍惜！先是冒犯王妃罚跪，伤了元气，后你又同王爷不顾脸面野合太放荡……你真当你肚子里这块肉不会掉了？”

拓跋太夫人冷笑道：“怀孕前三个月是重要，一般都得安心养着，可你想想你做过什么？你不知有孕，我用药时候也没注意，只管治你伤寒，让你点病好伺候王爷……用得药材大多药性很强，不够温和。”

“你为什么不给我用好药？”

“你是责问我？你什么身份？不过是王爷私宠，不影响你伺候王爷就行了，你还想像王妃一样？这话可笑极了！”

李雨欣顾不得羞愤，听见王妃字样，怒视曾柔：“是你……是你故意对不对？你不想让我怀孕，不想让王爷有子嗣，你怕了，怕我儿子出生……你这恶毒女人，你怎么这么狠？”

“大叔，我……我们儿子被她害了！”

38、风情

李雨欣哭得异常委屈,红肿充血眼眸似两把刀，恨不得将曾柔千刀万剐,她毫不犹豫指责起曾柔恶毒和假仁假义：

“你高兴了？把我害成这样……你是不是很高兴？当着大叔面,你说,我有哪一点对不起你！曾柔,你好歹毒心肠！连我肚子里孩子都不肯放过……你以为你暗算我，大叔会放过你么？”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曾柔，我瞧不起你！”

李雨欣悲痛欲绝，软软倒赵王怀里，若没赵王搀扶,她会被一阵强风给刮走了。

赵王面向曾柔,“你可有话说？”

“王爷和她自己都不知道有身孕，我一不懂医术，二不认识她贴身奴才。妾身不是能掐会算神仙，隔空把脉妾身是做不到，王爷，您实是高看妾身了。”

眉梢微挑，曾柔冷静面对脆弱李雨欣，“你先别忙着昏！有些话趁此机会说清楚比较好。”

李雨欣颤抖着嘴唇道：“你歹毒手段多了去了，谁知晓你说得是不是真？我跟前奴婢没准就有你眼线！赵王府事情不都是你管么？你现倒是装得清白……不是你，我能这样？”

“本来这些话，身为赵王妃用不上同侍妾说。”

曾柔疏冷目光看得赵王有几分愧疚，也因为他这分愧疚，赵王不好开口为李雨欣为难曾柔。

他甚至感觉怀里李雨欣很棘手……他是爱李雨欣，可不见得他不欣赏冷静从容曾柔！

即便感情不一样，深浅不同，但赵王她们两个之间无法太过偏向任何一人。

曾柔说道：“当日别院，你明知道他是赵王，家里有妻子，可你做了什么？还不是引得赵王为你大闹京城？你入赵王府后，见到我可曾觉得羞愧？可曾想要离开？你可真是对得起我啊。”

“我躲开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是大叔和我牵绊太深……让我们再次重逢，我了大努力，可还是无法拒绝大叔……“”说得真是动听。”

曾柔鼓掌笑道：“牵绊，爱情，真真是好借口！你说没做过对不起我事儿，那你现再做什么？你进王府也有一月有余，以你聪慧看不出我这个王妃虚有其表么？如果不是我这个王妃位置不稳，不得王爷心意，你会舍得清白之躯侍奉王爷！别拿着牵绊真爱当借口！”

“王府事情，我真正能做主不多，我连身边下人都指挥不动，哪有能耐管你院子里事儿？况且李雨欣……你身边下人哪一个不是王爷安排？”

“你虽是为妾，可王爷将你保护滴水不漏，可我呢……住偏远院落，我身边有几个人王爷都不见得知道，你说我害你，我怎么害你？你说我故意让你罚跪，你怎么不说你做得缺德事儿？”

“你看不惯侧妃就来怂恿我整治侧妃，你王爷身边里外卖好，让我做不贤良，善妒女子，惹人厌烦，你用心不纯，我罚错你了？”

曾柔语调很是平淡，“我晓得大夏女子赵王府有孕艰难，当年我怀着瑞哥儿时候受得苦比你多一百倍，受得委屈也比你多得多，你好歹还有王爷护着，我呢，有什么？你知道我床上躺了多久？你知道我有多少个月只能偷偷煮粥喝？”

“我再不满你，这份不满我都不会加你肚子里孩子身上！我还想给瑞哥积点德呢。”

曾柔抚了抚衣袖褶皱，“你孩子有毛病，因为你根本就没重视过他！你怪不到别人身上！”

李雨欣被曾柔指责想找一道地缝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