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手里都还提着刚到手的东西,不帮人办成事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沉默的默认了袁熙的安排,反倒是让袁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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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元阳正好今日接了朝廷公函,早就开始交接的公事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心情舒畅下,毫不迟疑的点头同意了晚上摆宴内院松鹤堂
毕竟老于世故,一听玉瑾然的名字和袁熙对他的态度心里就开始盘算了起来;京城里姓玉的倒真的有一家,但说来也不过是中等世家,在朝里也没什么根基,就算玉家有个出了名会做生意的玉朝云,那也不值当内阁学士之子大加奉承吧?
思来想去总算让他想起一件旧事来:十多年前顺和贾贵妃所出的嘉柔公主被当今皇后安了罪名贬到了悠州建府,还给公主指了个落魄商户大公子玉朝云做驸马!后来没两年,嘉柔公主因病过世;玉朝云靠着公主府的那点家底竟然一步步将生意做大,京城的“元丰号”不就是他日进斗金的来源么?莫非这个玉瑾然是嘉柔公主的儿子?算算年龄倒是合适!只是,他不是一直在悠州公主府吗?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丢开不管,合着既然袁家公子能巴结,让儿子和外甥多结交结交也是好的;想通了此节,迈着小方步目不斜视的进了凭澜院,直到大太太派人通知晚膳已经摆好,这才携了满脸娇红的柳姨太太出了正房,和穆瑶娘和穆子析说说笑笑往松鹤堂行去
021 穆老太太
松鹤堂的老太太自从到了株洲越发的深居简出起来,不但免去了穆家大大小小早晚的请安,就连拿着婆婆架势立媳妇规矩的事情也一次都没出现过;去年更是在后堂起了一个小佛堂,日日虔诚祷告祈福若不是穆元阳遇上大小事务都会忘这里走这么一遭,或许穆府许多人都会忘记这座最体面的院子
得了京中贵人会前来拜谢的消息,穆老太太在丫鬟婆子的帮忙下一早换上了五品宜人的朝廷命服,慎重的装扮起来;摆弄着老太太的几个首饰匣子,负责梳头的大丫头黄鹂不禁为难起来
老太太虽被叫做“老”,实则还不到六十,满头发丝还是黑多白少,然首饰匣子里的首饰多是年轻时的簪子钗环,要想在富贵稳重的发髻上堆出点花样来还真是难;作为大丫头的黄鹂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想了想,只找了前些日子四姑娘送来的一个手缝抹额,上面精细的纲纹还算雅致不失大气,又找了两对素色的圆头钗固定了发型,这才挑出了两支水色极好的玉簪插了上去
见状,一直守在老太太身边的阮婆子帮老太太拉了拉衣摆,笑道:“瞧黄鹂儿,这手是越来越巧了!让老太太怎么舍得放你出去配人”
老太太身边有四个大丫鬟,都是以鸟雀来命名;其中以十七岁的黄鹂和十六岁的画眉最大,画眉倒是已经许了穆家大管家穆添福的大儿子,可黄鹂还没个音信,也不知老太太怎么想的?阮婆子是老太太的陪房妈妈,年龄渐大,但心里明白着呢,黄鹂这个伶俐丫头她倒是有心思配给自个儿大孙子,这才话里话外带着试探
“阮婆婆说笑了!黄鹂儿才不配人,奴婢要陪着老太太”黄鹂收了篦子,小心的将上面几丝白发捏起来卷成一团装进妆台上的一个小荷包里
老太太轻拍了她白嫩的手掌,慈和的脸庞上全是满意,不过眼中倒是极快的闪过了一道精光,呵呵笑道:“老婆子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可还是鲜嫩的年纪,哪里舍得就这么让你陪着老婆子误了终身眼看着咱们就要回京了,到时候喜鹊和巧嘴也能用了再说你的婚事”
“老太太……”黄鹂娇羞的笑了,心里却是想着那如芝兰玉树般的身影扶着老太太的肩转换了话题,“阮婆婆,老太太可是浑说了艾瞧您戴了这素抹额,通身的贵气哪能看得出老态?”
老太太抬手摸了摸额上,“在京城的时候曾经有幸见得威武伯爵府老夫人头上那个镶了宝石的抹额,当时可是羡煞了一干老太太,如今瑶儿做的这个虽没镶上一块宝石,但这绣花也不差,倒是弥补了老婆子的遗憾了!”神情之间有着淡淡的萧索
阮婆婆跟在她身边多年,自然知道老太太吃斋念佛求的还并不是老爷少爷们官路亨通穆家子息昌盛;顺势扶着老太太从卧室移到正堂,温言道:
“老太太可不用羡慕旁人,大老爷既然接到命令回京述职那还不是证明咱们穆家否极泰来!再过几个月就是老太太六十大寿,到时候艾奴婢出去透个话,别说是镶玉的抹额,就是镶金的都有”
“你以为镶玉镶金的能容易?就是威武伯爵家的老夫人那个还是皇上赏的,外面谁有那手艺啊”老太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突然问了一句:
“都说回京的话了,清风苑里是个什么安排?”
要说当时杨若兮为什么会嫁给穆清风,最大的推手便是这位老太太!老太太娘家姓杨,和杨若兮的爷爷是堂兄妹,当时老太太是觉得大太太本身出身商户人家,大孙媳又是和她性子差不多的商家小姐;为了让穆元阳这一支不至于被两个弟弟家里比下去,老太太才腆着老脸求了杨若兮进门,原本想着书香门第的大家族出来的小姐,至少能够让清风的官路走得顺畅一点吧为此大太太很是憋屈了些时日,她可不想来个处处压住她和大儿媳的“大家小姐”,和老太太一度闹得有些尴尬
最后杨若兮倒是顺利进了门,可新婚当天也就祸事临门,之后更是连累得穆清风停考一届春闱,穆元阳被连贬两级到株洲做个从五品刺史老太太来株洲之后也算是痛定思痛,干脆拜起了菩萨,变相的将管家的权利放给了大太太这才助长得大太太越发的自以为是
听到老太太这么突兀的一问,阮婆婆和黄鹂面面相觑老太太足不出户不代表她们松鹤堂的人就与世隔绝了吧,外面究竟怎么样她们还是很清楚的,可一时摸不清楚老太太这是什么意思?三年了,老太太没问过她侄孙女分毫,听到二爷添了儿子也只是按例赏了手镯脚镯,连嫡出庶出都不曾关注
见身边一下子都沉默了,老太太转了转脖子,抿抿嘴:“怎么?都成锯嘴的葫芦了!照实说吧我那侄孙女的性子在成婚当天我就看出来了,不像个大家出来的小姐,懦弱的让人失望啊现如今被段氏弄成什么样了?”
既然老太太都这么问了,阮婆婆也不可能再继续瞒着,阮婆婆既然是老太太的陪房,也算是在杨家待了不短的时间,虽是旁支,但沾了死去杨老太爷的光还是过得不错,站在旁观的角度来说倒是不偏不倚将杨若兮的懦弱好欺和大太太和吴氏的打算仔仔细细说了一遍才说到满院子的人都对吴采莲改了称呼老太太就忍不住了!袖子一拂,桌上上好的白瓷青花茶盏就飞到了打磨得锪的青石地板上,发出了重重的响声!
“蠢货!瞧瞧这老大媳妇都做的什么事!杨氏再不济也是我辛辛苦苦为清风求来的嫡妻,还占着展二奶奶的名头,名字在官府在族谱也是记录在案的!她偏生眼皮子浅耳根子软,弄出个‘平妻’来!就是和老婆子唱对台戏也不是这么来的!生怕外面人还不知道咱们府里宠妾灭妻的丑事来!”
老太太也不是没她的算计,可以说,这些算计是从三年前就开始的,不然也不会做出一副“不问世事”的样子来;虽说的确是丢手让杨若兮自生自灭,但没想到大太太会蠢到做些落人话柄的事情来;想到当年那个死了爷爷离了父母如同塌天的精致小脸,又是一股子闷气冒出来:
“杨氏也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枉费抬举她一场都不好意思对外说那是老婆子的侄孙女!还是是侄孙女,要是亲孙女,老婆子恨不得直接掐死算了!”随即长长吁了一口气;“也幸好她是那个性子,不然这府里还不翻了天!到时候一定‘治家不严何以治国’的大帽子扣下来谁受得了!”
骂归骂,骨子里强势的老太太在心里还是盘算着怎么才能牢牢的捂住整府人的嘴!
……
022 穆大老爷
很快的,老太太就找到了一个很好的机会!当然,至于这个机会是谁故意送上的还是巧合就不在老太太的考量范围当中了!
从大老爷下达了命令开始,整个穆府内院都忙碌起来,上头的要忙着下令,下头的要忙着跑腿
大太太为着三位客人喜欢吃什么忌讳吃什么桌椅应该怎么摆放饭菜该怎么摆……,忙得团团转等到一个又一个的丫鬟婆子媳妇子回报了手下的活儿都已经是酉时末了,这才脚不沾地的急急赶往松鹤堂
被丫鬟扶着迈进松鹤堂,看了遍由春夏秋冬四季图屏风隔出的男女席位,又找大老爷身边的长随穆天寿询问了小厮和丫鬟都有谁当值,是否稳妥?
谁料,还没等穆天寿回话,大太太就听到了大老爷清朗的畅笑,随之相伴的还有老太太的假意嗔怪和柳姨太太娇柔的嗓音
大太太心里一突,突然摆开丫鬟相扶的手臂,肥大的身躯以着不可思议的速度往老太太日唱息的内院正房冲去;穆天寿愕然的望着眼前的空处,还有已然乱了方寸的金丝银丝两个丫头,沉下脸轻喝道:“慌什么慌!主子都走了在这里慌起什么作用?还不追上去服侍着!”
稳住了两个丫鬟,穆天寿可是一点也不敢放松,眼珠儿一转,转头唤了个小厮道:“你赶紧去厨房看看大太太身边的段嬷嬷可在,赶紧找来,她老人家腿脚要是不便,你就给我背着跑来!”
叹了一口气!记得三十年前穆家刚刚开始发达,老太太一共买了年龄相当的小子和丫鬟各十五个,专门找了先生学了认字算数,又学了人情往来二十三年前朝廷更迭,穆家二老爷三老爷他们青云直上四个小厮被挑给大老爷取名“福禄寿喜”;四个跟了二老爷叫“礼义智信”;四个给了三老爷叫“东南西北”;剩下的三个则跟了庶出的四爷叫“祥贵吉”;至于十五个丫鬟,有的配给了他们做帮手,还有的被老爷姑爷们收了房;总之都在穆家极为得用
叹气的原因则因为这位不着调的大太太!想他穆天寿一直是大老爷身边的长随,早年看上的其实是老太太身边的二等丫鬟谢乔;哪知那时候的大老爷不知怎的就迷上了和谢乔同住一屋的大丫鬟穆添香大太太生性好妒,大老爷那时候正在官场一帆风顺,于是就想着先收用了添香;可在大太太的操作下,大老爷收用了老实的谢乔,而知书识礼温柔万分的添香却被大太太指出行为不检,在熬不过大太太用刑胡乱点头招认后一头撞死在了柱子上
明眼人都知道她的真正死因是什么,不过就是知书识礼能够和大老爷红袖添香谈诗论话的
也正是如此,大老爷找了柳姨太太,但一般也背着大太太卿卿我我,这次估计也是有机会重新回到那牵绊三年的京城一时高兴,还以为大太太会一直在她的牡丹苑指挥着一院子的下人显摆她绝对女主人的威风,不曾想,人一高兴就忘记了时间
大太太刚刚冲到院里就看见东西两边回廊上各一排丫鬟婆子都站得规规矩矩的,正房上首位置的老太太笑得直不起腰,身前是黄鹂和画眉一人一边轻轻捶腿,背后还有谢乔揉肩捶背;柳姨太太袅袅婷婷奉着顺气的二陈汤,笑颜如花
大老爷颌下留着稀疏的长须修剪得宜,一身暗青色团花常服,腰间两指宽的同色腰带上系着一根崭新的碧色织锦绶带,一丛翠绿蓬勃的修竹长势正茂此时正用一只修长的手指抚着竹纹,朗声笑道:
“母亲有所不知,云素前些日子绣了这个给儿子,儿子还道是讽刺,很是冷了她两天;谁知道不过五天时间就接到二弟报喜,八天时间就接到朝廷公函!儿子高兴啊想起云素一番心意,赶紧翻了出来换上”
“是艾老太太倒是给云素做个主,有这么嫌弃人一番心血的吗?云素是老爷的人,当然心心念着老爷和老太太太太的好”
柳姨太太不管是说话还是动作都带着一番“腹有诗书气自华”的雅致,进了穆府多年,从未在老太太和大老爷面前说过旁人半句不是,道过自己半句委屈;虽然和大老爷谈诗论文,却从不教唆挑衅;在老太太宣称闭门不出后她也常呈去华服素衣前来,并帮着老太太抄经文陪着老太太吃斋念佛这些“识相”之处让睿智的老太太和大老爷如何不十二分满意?
任谁当娘的看着都华发早生的儿子还卖力彩衣娱亲会不满足的?老太太刚才正为着两个三四十岁的人在面前撒娇卖乖开心不已,正想顺着柳姨太太的话接上两句,一抬头却是看到倚在门边阴沉着脸的大太太,不禁也跟着收了笑容,蹙眉淡淡道:“老大家的来了!怎么也不让丫鬟通报一声?”
“让丫鬟通报不就看不到老太太笑得如此开怀了?”大太太心里更别扭,叫我就是土了吧唧的“老大家的”,叫那妖精就是一声“云素”,这个差别还真大
她也不想想,人家柳姨太太的名字来自于那句“云间月色明如素,赤城绿树摇春风”的名句,而她的名字则是段家老太太为了显示她这个唯一嫡女的地位取的“段宝珠”,唤起来让人有一种瞬间失了雅致的念想
“卑妾见过太太”柳姨太太眼神一凝,轻轻放了茶盏,转身低头敛目蹲身行礼;谢夫人也赶紧从老太太身后闪出,跟着柳姨太太福下了身子
“哼,”大太太胖胖的身子迈进门槛,看也不看行礼的两个人,笔直走到大老爷的身边,坐下;斜睨着神色隐怒的大老爷:“怎么?这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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