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一阵狂劈,连着砍翻了十好几名士兵,这才腾出了一块空地,众人赫然看着如疯似魔的雄阔海,不明白他们的将军为什么突然发起疯来.
“退回去,退回去!”雄阔海嘶声喊着,猛力鞭打着战马,向着城门奔去.
当雄阔海的战马退出城门的那一瞬间,城头之上发出一声震天的呐喊,无数士兵从城头之上现出身影,手中强弓拉开,无数羽箭雨点般的从城墙之上射下来,将城门口乱成一团的雄部士兵与郑军的士兵一排排射倒在地.
与此同时,在大治的大街小巷两边的屋顶之上,一排又一排的弓箭手拉开弓弦,瞄准着下面的对手,啉啉之声不绝,将对手钉在了地上.
城门咣当一声被重新关上,大治城内外顷刻这间成了两个世界,雄阔海回过头来,眼睛里如同要喷出火来,他的一半人马被陷在了城中.
城上鼓号齐鸣,火光之中,雄阔海看到了叶开,那是一张对他来说熟悉的脸孔,此刻正站在城楼之上,放声大笑:”雄将军,既然来了,那就不要走了吧!”
雄阔海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我们走!”他拉转马头,虽然城里陷进去了他的一半人马,但根本不用去想怎么解救他们了,这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当务之急,还是要带着另外一半人马回去,叶开布下了这样一个精心设置的圈套,在城外岂会没有后手?
“雄将军,怎么办啊?”郑军打马奔来,哭丧着脸看着雄阔海.”我们候爷他,他肯定遭了叶开的毒手了.”
雄阔海突然笑了,盯着郑军,”王相好一手翻云覆雨,玩弄老子于鼓掌之间,厉害,佩服!”
郑军大惊,”雄将军,我们候爷是真心投靠四爷的.”
“真心不真心,都不重要了!”雄阔海怒喝道,大刀挥起,一刀便将郑军劈下马来,随着他劈翻郑军,夹杂在雄部之中的郑军所部一些人马顿时哗然骚动起来.
“杀光他们!”雄阔海怒喝道.
郑军所部大半都冲进了城中,留在城外还没有进去的只是少数,在雄部的围攻之下,顷刻之间便身首异处,雄阔海头也不回,一带马缰,冲入到了黑暗之中.身后,是数千仓惶的南军将士.
腾的一声,前方黑暗之中亮起了一支火把,然后,一支又一支的火把燃起,连成线,连成片,数千支火把在黑暗之中在极短的时间内一齐被点燃,其场面如果有闲遐心情的话,倒真是壮观无比.
在雄阔海所部先前经过的道路之上,此时已经多了一支军容整齐的军队.
大越陌刀队!
薛临风没有骑马,手持陌刀,站在陌刀队的前方,冷冷地看着雄阔海.
雄阔海倒吸了一口凉气,陌刀队,他自然是不陌生的.缓缓回头,大治那边的喊杀之声已是越来越小,他心中不由大痛,毫无提防的自家军队进了大治,进了对手精心设置的伏击圈内,此刻下场不言而喻.
冲过去!没有第二条道路.
“弟兄们!”雄阔海大呼道:”还想活着回到江南去看你们父母妻儿的,就随着我向前冲,永远也不要回头,杀呀!”一夹战马,一骑绝尘,雄阔海率先冲向了军容整齐的陌刀队.在他身后,数千南军鼓起勇气,尾随着雄阔海不要命地冲向那一片雪亮的刀锋.
薛临风嘴角露出一丝狞笑,高举陌刀:”起!”他大吼道.
“起!”身后,数千士兵同声大喝,火把被扔到了地上,雪亮的刀锋举起.
“进!”薛临风向前重重踏出一步.
“进!”数千人同时踏出一步,大地似乎也在颤抖.
“进!”薛临风再一次大呼,迈开步子,稳稳向前走去,身后,整齐的踏步声竟然盖过了对面震天的喊杀,陌刀兵们举着陌刀,沉默地随着薛临风向前挺进.
雄阔海飞马迎扑来,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一头撞向了面前如山的刀林.
第一时间,他的战马就身中数刀,分成数块,倒在了地上,雄阔海高高跃起,狂呼声中,手中大刀横扫四方,当当声中,数柄陌刀被他荡开,他落进了陌刀从中,他旋即弃去了长刀,伸手从腰间一手拔出佩刀,一手拔出匕道,刀光闪动,哧哧有声,失去重甲的陌刀兵无法阻挡雄阔海的刀锋,顿时有数人被他劈翻在地.
无数的南部士兵迎着刀锋冲了上来,战场之上,顷刻之间血肉横飞.
陌刀队如果有重甲,雄阔海断然是无法杀进他们的队列当中的,普通的佩刀根本无法对付陌刀队那种精心打制的沉重的重甲,除非是用大锤等重兵器,才能对他们造成伤害,但当初为了逃亡的速度,他们丢弃了沉重的盔甲,现在身上都只穿着普通的军服,威力起码打了一个对折,当雄阔海不要命的冲进他们的队列之中之时,尾随着他的南军士兵竟然生生地从陌刀队之间撕开了一道缝隙,深深地杀进了陌刀队的军阵之中.
“杀呀,弟兄们,杀回去才能见你们的爹娘!”雄阔海的声音之中带着丝丝悲壮,我要回去,我还有紫燕,我不能让他当寡妇.
当的一声,手中佩刀被陌刀斩断,雄阔海狂吼着一个虎扑,扑到对手的怀里,两手扳住对手的脑袋,用力一扭,扳断了对手的脖子,夹手抢过了对手的陌刀,左劈右砍,径直向前冲去.
天色将明,大治城中,终于恢复了平静,街道之上,小巷之内,民房之中,倒处都是倒伏的尸体,鲜血汇成一条小溪,在街道之上沽沽流动,一队队的士兵踏着鲜血,从城内各处向着城门之处汇集而来,昭义,廖大平等人策马飞奔到城门,向叶开抱拳行礼:”大将军,城内残敌,已被肃清,入侵之敌已被全歼.”
“出城,追击雄阔海部!”叶开大声命令道.
“得令!”
昭义,廖大平两人策马冲出城去.
天边曙光渐露,薛临风看着满地的断臂残肢,看着远处雄阔海渐渐消失的背影,连连摇头,”当真是一员悍将,这样都杀不死他,以后碰到他,也不知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将这家伙收拾掉了!”
半夜血战,雄阔海数千部属,能够尾随他逃出去的不过千余人,剩下的都成了陌刀队的刀下亡魂.
接下来,就是反攻了,昭义,廖大平,以及方翔的部众将在自己的指挥之下,尾随着雄阔海的残部攻入彬州.
恶劣的局势地有了一丝丝的改观.
第七百一十七章:今日柔娘
薛临风与叶开筹划的反攻彬州的计划终究没有成功,雄阔海败北,湖口对面的本来由雄阔海镇守的彬州渠坊顿显空虚,本是大好机会,但渠坊境内,河沟纵横,大部队极难展开进攻,而尾随李鉴而来的苏灿反应极其迅速,立即提兵进入彬州,压向渠坊,使薛临风不得不知难而退,返回湖口,整事昭义,廖大平,方翔以及自己麾下的陌刀队守住湖口.薛临风无力进攻,而南军在遭到雄阔海这一败之后,也急需喘上一口气儿,重振士气,双方便一时僵持下来.
另一侧,一直未尝过败仗的李庆终于吃了一次亏,叶子檀采用诱敌深入之策,诱惑李庆一部深入贵州境内,潜藏在陕贵边境的征北军郝仁部三千骑兵一日一夜行军三百里,切断了这支军队的后路,将这支五千人的南军彻底歼灭在贵州境内,随着征北军白莲营进入贵州,第五营和骑兵营日渐逼近,李庆也不得不收缩兵力,以求自保.
至此,征北军进入贵州境内的部队已有郝仁的前锋三千骑兵,白莲营两万余人,骑兵营近两万骑兵,近五万人的大军让叶开也胆气大增.更重要的是,以前叶开还要分兵布防陕贵边境,现在双方成了友军,贵州与陕,赣甚至于江北已经连成了一大片,从大的战略方向来看,他已经渡过了最艰难的时刻,不再是一支孤军了...
鄂州,临江园.柔娘离开了她常居的小院,到了临江园最大的议事堂内,自从李逍离开临江园这后,她还是第一次到这里.坐在大堂中间最上方的大椅之上,柔娘两手按在太阳穴上,不停地揉着.
大好的局面陡然之间便变成了这般模亲,厅内的众人都是脸色阴沉,由一面倒地占优势变成了现在的相持,想想还真是让人气闷.
“李王爷也不知是怎么搞得,我南方精锐尽在他手,打叶开打了这许多年,一直没有拾掇下对手,早点干掉了叶开,何至于今天,那北方云昭即便想伸手,也没有名目将手伸过来!”何怀金气忿忿地道.”这下好,损兵折将不说,让李鉴落入到了征北军手中,不知要生出多少事来.云昭这是摆明了要拿李鉴来说事儿了.”
堂内众人默不作声,显然大多同意何怀金的看法.
“王妃,您怎么看这件事,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何怀金看着柔娘.
“我军在各个方向之上都高奏凯歌,即便偶有小挫,又算得了什么?”柔娘放下手,端坐在高位上,沉着脸道:”皇叔劳苦功高,没有他这些年来力拒叶开,我们江南三州那来这一片太平景象,何知州,你这话可说得差了.我们对面的是威卫叶开,不是土匪乌合之众.你别忘了,当年叶开可是曾打到了彬州城下的.自从皇叔执掌兵权之后,南方三州可曾遭过兵祸,兵凶战危,本就没有什么必胜可言,吃一次败仗,天就塌了么?我看是这两年我们太顺了,有些人便悠哉游哉,受不了一点挫折了!”
柔娘声色俱厉,语气之中透出的浓浓的不满让堂上众人都屏声静气,柔娘在李逍集团之中一向手握重权,近两年势力更是延伸到了军中,常居高位的她,如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腼腆的村姑,一言一行之间,一股高高在上的压力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特别是他诞下李四的长子之后,在整个集团之中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何怀金即便是跟随李逍最早的一批心腹,但在柔娘的喝斥之下,仍是只能低下头.
“是,臣下失言了!”
“小挫无惧,更能警醒我们,离成功的日子还远着呢!”柔娘冷冷地道:”接下来,我们南方三州在进击贵州的同时,还必须筹措大量军晌,粮食,送往上京,上京这些年来虽然没有遭受战火,但被封锁之下,极其困难,四爷在京中,无粮无银,很多事都不好办.何大人,南方三州,以你居首,这件事,便由你来统筹.”
“是!”何怀金低眉顺眼地道.
“另外,苏灿他们千里迢迢到了江南,所属部众都要给予犒劳,这银子也必须得出.皇叔打了败仗,麾下士兵亦需安抚,雄阔海所部能够活着回来的,更是需要重赏!”柔娘道.
“王妃,苏灿他们倒也罢了,但王爷与雄阔海二人损兵折将,不追责已经是宽大为怀了,怎么还要花大笔的银子去犒赏?”何怀金不满地道:”南方三州,供给天下,已经很困难了.王妃,能省则省吧!”
“是吗?”柔娘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何大人,你别忘了,皇叔与雄阔海带的兵都是那里的?他们都是南方三州子弟兵!”
柔娘声色俱厉,”这钱不仅仅是给他们的,更重要的是,是给南方三州的百姓看的.不仅活着的要重赏,死了的更要重重抚恤!南方三州是四爷根基,民心,军心都必须要稳,何知州,不要为了一点小钱坏了大事!”
“可,可府库里真的周转不过来了!”何怀金愁眉苦脸地道.
柔娘冷冷一笑,眼光扫过众人,”是吗?周转不过来了?”
“是,当真周转不过来了!”何怀金道.
柔娘身体向后靠去,半闭着眼睛半晌,似乎是自言自语,”这可怎么办呢?紫燕!”
“娘娘!”紫燕向前踏了一步.
柔娘挥了挥手.
紫燕微笑着走到何怀金面前,从袖筒里抽出一叠纸,递给了何怀金.
不解其故的何怀金看了一眼堂上闭目不语的柔娘,又看了看一边含笑而立的紫燕,打开了手里的纸张,只扫了一眼,已是脸色大变,匆匆看完手中一叠卷宗,脸上已是汗水涔涔而下.
紫燕笑着从何怀金手里收回那些卷宗,低眉顺眼地走了回去.
“娘娘,鄂州府库还是能想些办法的,我想,州府里所有官员们使使劲儿,攒攒,这些银两也就差不多了.”何怀金汗流满面地道.
堂上众人愕然,不知道为什么何怀金突然改了口.
“那就好!”柔娘一挺身子坐直了,”园子里也还存着不少的现银,我这边也还能拿出来一点,紫燕,回头给何大人送去.”
“不敢,不敢,园子里的钱那是娘娘的,下官怎么敢用?”
“没什么不敢的!我要那么多钱做什么?”柔娘淡淡地道:”与其让他们躺在那里睡大觉,不如让他们去发挥更大的作用.”
“娘娘贤德!”何怀金弯腰道.
“娘娘贤德!”堂内众官一齐起身躬腰.
“好了,接下来大家各安本份,不必为前线偶有失利便惊慌失措,做好你们自己的事情便是对四爷最大的忠心,军事上的事情有皇叔统筹,至于其它,我来办理,李鉴,嘿嘿,他活不了几天,我倒想看看,征北军拿着一个死的李鉴还有什么招可使!”柔娘道.”你们下去吧,仔细做好差事!”
“是!”一众官员躬身而退.
何怀金却留了下来没有动,柔娘坐回到椅子上,看着何怀金,一言不发.
厅里除了柔娘,紫燕,再也没有其它人了,何怀金两膝一软,终于跪倒在柔娘的面前.
“娘娘,饶命!”
柔娘看着他,却没有叫他起身,”何大人,我一直不明白,你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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