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开的，往日里买的字画也是在那里卖的吧。

    苏娆走走停停的，似乎哪里也不想去，兜兜转转的竟是到了往日和柴老下棋的地方。这么久没见过柴老了，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了。

    那青葱的柳树还似以往一样翠绿，随着淡淡的风摇摆，像是从天空中伸出来一样，又像是幕帘一般挡住了远方的黑暗。

    身上的伤还没全好，走得久便是累了，苏娆静静的坐在那石凳上，什么也不想的只是放空自己。待得风吹得越来越大，她才是缓缓的起身。

    心里思索着事情，沿着河边一直走，竟是到了那通火明亮的画舫边上，苏娆远远的便是瞧见那穆芊芊，她对面的是一位青衣公子，因为是背影所以看不到脸，不过总归是有钱的公子哥，不然也不会和穆芊芊勾搭上了。

    两人边说边走的进了画舫，而后便是传来阵阵悠扬的琴声。

    苏娆从旁边经过，也是听到了里面不时传来男子的话音，虽说有点耳熟，不过苏娆倒是想不起来是谁了。说起来这穆芊芊倒是和她有点小恩怨，那泼水之事虽说没证据，但八成是她做的，要是有机会真该让她吃点苦头。

    这么想着，苏娆觉得黑暗了，怎么这般的小心眼。转而她又是释怀，自己本来就是个不为己天诛地灭的人，又何必装清高呢？

    心里想着事，便是没发觉此时已然是到了另外一处的画舫旁边，苏娆看着船头衣袂飘扬的女子，呆愣了过去。

    那人一双眉目亦是静静的盯着苏娆，半晌才是幽幽的开口。

    “不进来坐？”那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幽怨，听得苏娆浑身起疙瘩皮。苏娆不禁的翻白眼，要是她是个男人，听得这话肯定恨不得冲过去，可是她是个女人啊，怎么听怎么的不顺耳。

    苏娆尴尬的一笑，她与云霜倒是有些交情，于是缓步过去，跃上船头，跟着她进了船舱。环视了一周，发现云桑和绿湖都不在。

    云霜优雅的坐下，眸子一直看着苏娆，等苏娆坐下之后才是开了口：“苏娆，这些天你去哪里了？”云霜说这话的时候，双眼竟是红了去，那冰冷的脸亦是跟着泛起了一丝丝的悲伤。

    想来这世上还是有人担心自己的，沈昔之是一个，云霜也是一个。

    苏娆淡淡的说着经过，倒是跟之前的解释差不多，云霜虽然没反驳但显然是有疑惑的，不过却是没问，只是双目泛红的盯着苏娆。

    “那你这身衣裳是怎么回事？”

    “我离开沈家了……”

    云霜目光一变，转而似乎是理解了她的意思。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你明天便会知道了。”苏娆不想说其他的，只是模模糊糊的带过。云霜从来不会勉强别人说话，所以也不问。

    “今晚可有去处？要是不嫌弃的话便在这里住一晚吧！”

    “嗯。”苏娆淡淡的应着，眼睛却是看向外面闪着灯火的街道。明天，明天估计就有会风声出来了吧，扬州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八卦，当然了最爱听还是八卦……

    看着苏娆不太想说话，云霜也是不开腔，只是默默的在一旁研究曲谱，待得晚一些的时候苏娆便是睡了过去。

    不过一躺下，神经一放松，苏娆便是觉得全身疼痛起来，伤还没好，今天体力不支了。

    这么想着，也许是真的太累了，苏娆沉沉的睡去。

    随着时间的渐渐过去，出来寻欢作乐的人也渐渐的消失在街道只上，那彻夜欢腾的妓寨也是渐渐的没了声音，大家都是歇息了。

    朦胧的月色像是白纱一样笼罩在大地之上，随着月上中天，白色的光也是越发的清亮。

    虽说是夏天，但深夜的河边还是起风了，杨柳飘扬随动，突然的一道黑影便是出现在杨柳之下，他双手背负在身后，如同笔直的松柏一样站立着，冷清的眸子一直盯在一艘画舫之上，只是越过那层冷清，眸子里似乎含着淡淡的心疼。

    他心中莫名的起伏，自从送她回来之后他便是放心不下，于是一直待在扬州城里，打算入夜里便去沈家看看她的，没想到却是见她孤零零的拎着东西从沈家出来。

    明明身上还带着伤，还逞什么强！

    “真是倔强的女人！”他轻幽幽的吐出一句。

    安安静静的站立，仿佛融于夜色之中一样，过了很久很久，天边似乎已经露出了鱼肚白他才是缓缓的离去。

正文： 96 流言蜚语

    清晨，日光还没照耀到整个扬州城，云霜便是起来了，与她一起的还有昨天苏娆入睡之后才回来的云桑和绿湖。

    会这么早起来，主要是因为苏娆霸占了云桑的房间，两人睡得不习惯便都是早醒了。

    “姐姐，昨儿个苏娆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让人喊我回来啊？”

    “喊你？你和绿湖不知道去哪里玩去了呢！你去看看苏娆吧……”云霜慢慢的说，云桑倒也是知道自家姐姐的意思，苏娆落下山崖的事情，虽说没有大肆的宣扬，但云霜也去了香山寺啊，自然是知道她的情况的，回来扬州城之后便是和云桑说了，云桑还感叹呢。

    云桑应着便是入了屋子，苏娆此刻睡得也是不安稳，满脸的汗不止，那脸颊还带着红晕，云桑看着便是觉得不对，于是急忙的将云霜喊了进来。

    云桑伸手一探苏娆的额头，便是被吓到了，滚烫滚烫的……

    “姐姐，好烫啊！我让绿湖去请大夫……”

    天还这么早，莫说医堂还没开张，就连药铺也是未有人在，云霜无奈，便是打了凉水让绿湖帮她擦汗。

    苏娆睡得迷迷糊糊的，脑子里似乎总是闪过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还有很神奇的是她居然梦见了秦败类，那个讨厌的家伙，苏娆嘴巴似乎微微的张开来，嘴巴碎碎念的……不过云桑却是没听清。

    后来大夫还没到，苏娆倒是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了，只是她觉得头痛得不行，好像要裂开一样，还有眼前的一切都是觉得扭曲起来，声音也是一直在耳边嗡嗡的作响，却是听不清。

    好不容易等大夫来了，熬了药喝下，这才是稍微的安稳一些。

    太阳越发的大起来，街道上的商铺小贩们也是开始做生意，渐渐的人也是多起来，扬州城又是恢复往日的热闹和喧嚣。

    这个时间点的茶馆和市井集市也是开始谈论八卦的时候，人们刚起来，个个精气神，有时间也有力气去聊八卦。

    今日里，大家伙聊的都是沈家的八卦，根据一些之情人士透露，这个消息乃是内部的丫鬟们传出来的，那就是沈家将苏秀才家的姑娘赶出去了！

    这姑娘指的自然是苏娆，于是一时间的，大家都是说得热火朝天，有些人觉得赶出去也是情有可原的，谁叫苏娆门不当户不对呢！也有人觉得沈家做的不对，原本就是自小订好的亲事，这不是出尔反尔么？可是有损生意人的诚信的，当然了大多数人都是抱观望态度，也就是所谓的漠不关心……反正这事和他们无关。

    但其实不管这些人说些什么，无非都是无聊聊些八卦度日子。苏娆可没想过那些陌生的人为她说话是真的为她不值，不过说说而已。

    不过苏娆被赶出沈家一事原本还是分成很多派立的，各持观点。不过有心人似乎总能添油加醋，比如将苏娆失踪的那段时间联系起来，苏娆是女孩子，人们自然而然的便是想到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使沈家蒙羞之类的，所以人家才是她赶出来……更有甚者，连以往百花阁云霜帮她忙的事情也是再度被挖掘出来，云霜是青楼姑娘，这其中的某些东西自然而然的便是被扭曲了，被想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心人在推动，不到一天的时间，苏娆便是从一些人口中的可怜人变成了被人抛弃清白尽失的破鞋……于是所有的人都变成了沈令之沈家阵营的人。

    当然了，苏娆听到这些的时候已然是第二天了，经过一天一夜的挣扎，苏娆总算是清醒了过来。苏娆看着外面平静的水面，不禁感叹自己真是命大。

    至于那些流言，她一笑而过。

    云霜和云桑虽然有所听闻，但维护沈家的人多势众，凭借云霜两人倒是无力反驳，便只好沉默以对，不过云桑不像云霜的性子那么冷静，因为听不惯还和说八卦的客人吵了一架，搞得老鸨对她们极度的不满意。

    苏娆知道后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发呆。

    跟沈昔之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也不知道他是否生气了？她本想出去那画斋问问看的，不过云桑却是不让她出去，跟个爱护小鸡的老母鸡般，看的苏娆发笑。

    实在是受不了云桑的啰嗦，苏娆没坚持，但却是拜托了绿湖去看看，回来的时候带来一封信。

    那是沈昔之写的，他说在那里等了一天也没见到人，觉得很难过，如果苏娆有机会看到这信的话让她找人带个口信给他，报个平安。

    寥寥几句，却是充满着关切，苏娆没想过一向吊儿郎当的沈昔之会对她这般的好，她默默的看着信，而后慢慢的收好。

    看着苏娆表情凝重，云桑不禁有点担心，于是到来苏娆跟前。

    “苏娆，你没事吧？”

    “嗯，没事。我要出去一趟。”苏娆话语很轻，但却是带着强烈的肯定。

    云桑听得这话，被气得不轻，感情之前的阻止白费了。

    不过苏娆却是没管她如何，慢慢的下了画舫，然后朝着画斋慢慢的走去。她得去见见沈昔之，就算他不在了，也让那高老板带个口信吧。

    因为还伤着，她走得很慢，平日里一炷香时间的路程，这会却是走了大半个小时，苏娆来到那热闹的街道，凭借记忆慢慢的寻找沈昔之说的那家画斋。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起，身边的人竟是开始对她指指点点，直到后来终于是有人大声喊了一句：“咦……那不就是沈家赶出来的苏娆吗？”

    苏娆？人群里似乎一阵骚动，而后周围便是响起窃窃私语，只是那不叫私语了，因为苏娆明确的停在耳朵了，虽说已经听过了，但如今又多了无数个关于她被赶出沈家的前因后果，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被人围着当猴看，让苏娆的心情很糟糕，怒气渐渐的爬上她的眉头，脸色也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只是别人怎么会管她怎样，偶然中有几个登徒浪子带着邪笑的看过来，让苏娆阵阵恶心。

    “啪！”突然的不知道哪里丢过来一个鸡蛋，正正的打在了苏娆的额头上，顿时蛋清混着黄色的混合物便是从她额头上缓缓的流下，看起来特别的狼狈。

    她举着凉凉的手指，将脸上的脏东西擦去，只是还没擦完，又是被一个不明物体击中，伴随着强烈的臭味在苏娆的身上炸裂开来……

    “脏女人，滚出扬州城……”

    “对！滚出扬州城！”

    ……

    那一句句的谴责，让苏娆的心像是被针扎一般的疼痛，纵使她是铁石心肠，也会觉得委屈，不是吗？

    苏绕忍住眼眶里的沉重，她不会哭，她绝对不会哭，她不会让那些想要看她笑话的人机会的！

正文： 97 选择的路

    那画斋终究是没去成。

    不是苏娆退却也不是她懦弱，她只是不想去吵去闹，那样对她没有任何的好处，只会有更多的人看她笑话。

    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去的，当云桑见到失魂落魄外加一身污秽的苏娆时，吓得以为她出了什么事，等到苏娆换好了衣服清洗了一遍，她才是幽幽的说了几句话。

    而后苏娆便是一直呆在屋子里，安静的像是泥塑般，绿湖好几次想要进来找她说话，看到她的样子之后都是讪讪离开。

    傍晚的时候，云霜似乎也是担心她，便是找她说话。可却是看见她正慢悠悠的在写字，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苏娆，这才是我认识的你……”

    苏娆没说话，只是朝着云霜投过去一个大大的笑，然后继续手中的事情。

    云霜淡然的坐定，也不好奇她写的什么，过了好一会的时间，她才是朝着苏娆问道：“苏娆，你打算怎么做？”

    苏娆没回到，却是反问道：“你在担心什么？”

    云霜内敛的一笑，冰山似的脸庞顿时犹如雪莲一般，苏娆要是个男子定是看痴了去。

    “沈家不能依靠了，你要到哪里去？”

    “江都怕是不能回去了，现在看来扬州也呆不好，唉……莫非我真是背井离乡的命？……”苏娆也不抬头，边说话边写字。

    “哦，那你的打算呢？”

    “那你呢？”原本是在问苏娆的问题一下子便是转到了云霜身上，而且苏娆的语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