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了回来。
“你三哥这是闹得哪般,也不怕你四哥半夜三更,去他家里找他理论。”
程蝶衣看不惯花清迟这副作派,语气未免尖刻了些。
他把那块写着‘花清迈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好好地收到了房中,他的大箱子里面。牌子上面的话,说得虽然难听,但他们兄弟之间都懂的,也是个念性。
花清迈活着的时候,都没把这块牌子当回事,来往自由。想来去世后,更不会把这事放在心上吧,一样的来往自由。
“愧心事做多了,也就什么都不怕了。”
花清远深有感触,他前世杀第一个人的时候,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还有些反应。等到一年年长大,一年年地常干这事时,早锻炼得无知无觉了。
花清迟亦然。
“这事……就这么算了?”
卧室之内,孤灯独照,光线有些昏暗。程蝶衣看着坐在床延正中位置,目光深遂的花清远,心慌眼跳。
“眼前只能这么算了,这以后……”花清远的目光,落到了放在程蝶衣所靠坐着的那处桌面上的报纸上,“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宪兵队里,田中浊三郎忙得焦头烂额的主要原因,不只是东郊秘密军火据点爆炸的事情,还有这位从日本本土过来的、性格颇为傲慢的亲王殿下。
准确地说,这位亲王殿下,还没有登上亲王的位置,他父亲还健在。他是家中长子,他父亲是与日本天皇有着姑表亲的关系。他现今最多算是亲王世子,却因为他叔叔是侵华日军上将,对他又极为偏爱,这才导致他的到来,比来了一位真正的亲王,还麻烦许多。
本来这位亲王,这几天就应该乘着专列,去往东北了。都是被东郊据点的爆炸给耽误了。
因为至今查不到任何证据,证明这件爆炸案与谁有关,又没有人会相信,那么隐密的据点,会被人凭白无故发现,并秋风扫落叶般快速地催毁掉,所以为了亲王世子的安全,他的行程只好更改。
这使得这位亲王世子,恼怒不已,直骂田中浊三郎是个废物,连他出行的安全都保证不了,还害得他辛苦带来的秘密武器,毁无一旦。
花清远知道的这些消息,都不是他刻意打探的。他深懂得,身份敏感之人不做敏感之事。他只要在他哭诉他四哥不幸失踪这件事时,多多留心就可以了。
这就叫做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花清远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拦得住,哪怕仅有一条缝可以利用,他也会插下针去,探得很多。
与花清远相处多年,程蝶衣了解花清远的性子。花清远绝对是一个有仇必报,不肯吃半分亏的人。
“清远,你不能丢下我,你说要陪我走一辈子的。”
程蝶衣从所坐着的位置,快速走到床边。他没有坐,只是站到花清远的面前,他抬起双手,捧起花清远的脸。
这张脸他看了千百次,却还想再看千百次。从不厌腻,常见常新。俨然是心头的一颗朱砂,生根发芽,哪里能离得开了。
花清远坐着,程蝶衣站着,被程蝶衣捧起脸后,花清远微微抬头,正与程蝶衣看他的满眼忧心,撞在一起。
他连忙笑着说:“蝶衣别怕,我怎么会丢下你呢?这世间,谁也没有你重要,我只是这段时间累了,才会有些失神,你不用担心,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听着花清远柔声的安慰,程蝶衣还是抑制不住的惶惶。他的手松了花清远的脸,转而搂住了花清远的脖颈,顺着那两条结实有力的青筋,摸到了花清远的锁骨。
花清远的锁骨像蝴蝶的双翼,柔韧地挑起,华丽奢靡,却透着那么的百折不屈。
程蝶衣俯身,落吻在那里。花清远身子一颤,微微愣了一下,连忙伸出双臂,紧紧地搂住程蝶衣。
在程蝶衣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已纵身站起,双臂一用力,把程蝶衣横托着抱了起来。
程蝶衣失声轻叫了一声‘啊’时,花清远已经抱着他转了一圈,把他放到床上了。
这段时间,事儿太多。耽误得他和程蝶衣,好久没有细细腻腻地亲近了。
花清远两世里最认的感情,除了母子之情,就是兄弟之义。所以,花清迈出事,他会为花清迈出头,花清迈横死,他会筹谋,为花清迈血祭,但这不代表着他可以为了谁,与程蝶衣禁欲。
在花清远的人生字典里,除了吃饭时可以吃素,其它的时候,它一向荤来。
尤其是他在情绪被压迫了好久之后,他手下的动作难免粗鲁了些,在程蝶衣瞪大眼睛看他时,他快速地扯开了程蝶衣身上的衣服。
棉锦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长夜,异常刺耳。
程蝶衣的心终于不在惶惶了,而变成了剧烈地怦动,快速地节奏简直要从胸膛里,挣脱出来了。
“清远……”
他和花清远自从肌肤交合开始,就没有这么激烈的时候。花清远待他一向温柔,如此时猛虎下山的动作,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花清远的眼睛笑得弯了起来,如新月一钩。他静静地看着身下程蝶衣变来闪去的眼神,眼里的笑意笑到了心里。
生活太枯燥悲催了,没有一点调剂,可怎么是好?
花清远修长的手,在这个时候变成了剪刀手。片刻不到,就把程蝶衣撕个光溜。
落屋子飞舞的棉絮衣片里,有着程蝶衣和他粗重的喘息,还有程蝶衣多少有些惊怯的眼神。
忽地,花清远大笑起来,他前一秒还利爪似的手指,后一秒就化成了羽毛,轻柔地抚到程蝶衣的身体上,带出一串暖□的涟漪。
——多少猛烈如钢,都在花清远这一刻的动作里,化为绕指柔。
“小傻瓜!”
伤害程蝶衣身子的事,他是不会做的。但习惯了绵绵细雨,来一场狂风暴雨,未免不可。前戏可以强盗一些,但真正的进入时,他怎么能不爱惜。
花清远呢喃地低唤着时,被花清远凶神恶煞地摆弄了一会儿的程蝶衣,一下子反应过来。
他又不是笨的,还以为花清远因为花清迈的去世,受了大刺激,转了性,连着对他都……
原来,原来一切都是花清远与自己的玩笑,这该死的,难道这该叫做调\情不成?难为自己还有一点被他唬住了?
程蝶衣恼羞成怒,十指紧紧扣住花清远后背的肩胛处,狠狠一口咬上了花清远的肩膀。
花清远一派无知无畏,不管程蝶衣如何报复他,他就是很稳健地进入进出,震颤得程蝶衣腰都要断了。
看硬得不来,程蝶衣采用软的,“别闹了,今晚是四哥的头七,老人们都说头七是回魂夜,让四哥四嫂看到咱们这副样子,算是闹得什么事啊。”
程蝶衣说得很正经,完全忘记了他们两个这股火儿,是谁不小心挑起来的。
“没……没,没关系,他们都是过来人,是夫妻,又不是没做过,”
花清远闹腾得正起劲,哪里肯放,含糊地说完。
程蝶衣脸颊一片绯红,伴着燃烧着的身体,一起燃烧,只觉得自己真是好傻好天真。
怎么就会以为花清远,会被悲伤什么的逆流成河?结果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好吧,自己这身体才真真是逆流而上了。
该死的,知道小心对待自己,怎么就不知道换个姿势,一个姿势久了会木的。
这时候的程蝶衣也顾不得什么了,在花清远的怀里努力挣脱禁锢,翻了一个身。
在花清远再次顶入时,积极起来,化被动为主动,一举把花清远拿下,大扫之前战败的晦气,眯起细长的眉眼,开心地笑了起来——有这个男人相伴一生,真好。
☆、
眼看着这一年就要过去了,家里因有新丧,这个年注定过得悲切。家里家外,都没有人刻意张罗。素白的颜色挂顶,里外都是守丧的装饰,花清远说要过七七才可以拿下去。
按理,花清远是不用给花清迈守丧的,他们是平辈,但花清迈没有后代。走得又这般惨烈,花清远不忍。哪怕花家老宅的丧布早早撤了,他这里也还是维持着花清迈出殡时的原样。
花清迈头七过去,出完殡的第二天,花清远派着两个下人,拿着路引通行证,用自己的汽车,把菊仙母子两个送去了天津段小楼那里,与段小楼团聚,在天津那边过年了。
家里一下子去了大半的人口,显得比平时冷清了不少,而更冷的是人心。
程蝶衣明显发现他家男人,越来越不正常了。哪怕仍与他日日春光,他却仍觉得哪里不对,难以安心。
他瞧着他家男人弯起的嘴角带出的笑意,怎么瞧着怎么带着阴险。深不见底的双眸里,外人看着古井无波,他这个内人,却觉得暗潮涌动。可他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
花清迈的丧事处理完后,花清远按部就班地去宪兵队、回家,两点一线,所有的应酬都推掉,只专心地陪着他,偶尔鼓捣点安神助眠的熏香,甚至开始和他学习唱戏。
细品品,花清远这些个举动,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程蝶衣却越发觉得不安起来,每日定要陪着花清远一起起床一起睡觉一起吃饭,亲自送他到宪兵队,有时还会亲自接,这才能稍稍安心,就怕哪里错开眼,花清远就消失了。
他有一种深深的预感,花清远一定会做一件大事,给花清迈血祭的——他不是不想给花清迈报仇,他只是害怕花清远会因此出事。
他这一生,花清远是惟一,是他的命。花清远若有个好歹,叫他如何活下去。
他心惊肉跳也不敢问,他最是了解花清远,即使他问了,花清远也不会与他说。这种危险的事,花清远是不会叫他知道的。
身边人愁眉不展,花清远哪里会注意不到。只是他知道了,也只能装不知道。尽可能地做些安抚程蝶衣,使他不过份焦燥的事。
这天,花清远从宪兵队回来,带回来一个小巧的镂空花黄铜制香炉,摆弄着叫程蝶衣看,说这香炉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香妃炉,据说是清朝乾隆时期,后宫一位身带香气的宠妃用过的。
这物件用得久了,弥久存香,有的时候不用点香,它也会自然带出香气来。托在手里,隐隐带出美人的优雅姿态来。
程蝶衣从花清远的手里,拿过香炉,把玩了几下,也没有看出什么特别来,不过拿在手里,却没有看着时的厚重了。
看出程蝶衣的疑惑,花清远托住程蝶衣拿着香炉的手,把程蝶衣拉坐到自己的腿上。
“这是真金纯铜配合镂空,而且全身所用料又是空心铸成的,这香炉看着样式普通,但贵在工艺,据说这么多年,也只流传下这一件,这份手艺也早早地失传了。”
程蝶衣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香炉还有这么多的说道,拿近眼前,果然看到那铜制的色泽与其它铜料不一样,上面还有极小的孔洞,分散均匀,应是做这个香炉的工匠故意留下的,更能散发香味,也更能存住香味。
程蝶衣仔细看了又看,才看出来,这香炉的花纹并不是普通的花纹,乃是并蒂莲,而这并蒂莲的枝蔓连左连右,竟连出了一副龙凤成祥图来。
——原是画里有画的啊。
“我们今天晚上就试试,正好我弄到一味好香。”
花清远以柔软的唇,蹭了蹭程蝶衣的面颊。程蝶衣的脸侧,立刻绯红起来。那香不用说,自是前半段含情脉脉,后半段安神亦眠,很是舒缓精神的。
这几天里,也点过两回。程蝶衣凭心而论,效果挺好的。但花清远却说不雅,没有合适的香炉,就像仙子少了羽衣。这不,真就淘来了。
这一晚春宵帐暖,花清远第二天连宪兵队都没有去,搂着程蝶衣私磨了一上午,中午两个人起来的时候,净过面、漱了口、用过饭后,小凳子把今天的报纸,给花清远送到案头。
还未等花清远抬手去翻,就看到头版头条的位置,醒目地写着日本天皇的表弟也就是那位王爷世子,明天乘专机离开北平,飞往东北的消息。
花清远的眉目在看到这条消息后,迅速低沉下去,一片阴云。不过五分钟的时间,他又突然扯唇笑了出来。
这场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吧。是真走了,还是假走了,找个人问问就知道了。
见花清远下午还要去宪兵队,程蝶衣拿出了压箱子的厚毛皮大氅给他披上,“这都午后了,外面还下雪,不去也没关系吧。”
程蝶衣凤眼弯转,一片流光溢彩,斜挑上去的眼角处,笑意丛生,看得花清远腰下一热,差一点儿就甩了衣服,扑过去抱住程蝶衣深谈了。
“主子,车准备好了。”
幸好小凳子掀帘时,带进来的一股冷风,及时把花清远吹醒,发昏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要不这干柴烈火的,真不好说啊。
哎,都怪那香炉,还有那香。真是太怡人了。
花清远清咳一声,“快要过年了,宪兵队里事多,我不好不露个头,让那起子挑事的人瞧瞧,我还是很认真负责地做汉奸的。”
花清远一边说着一边整了整皮大氅的衣领口,玻璃镜子里,那一对人影成双,怎么看都那么的般配。
这几天里,别说花清远忽来兴致,调不调那味香,只说程蝶衣的主动热情,都叫花清远忍不住的心疼。
两个男人之间的□,毕竟与男女之间不同,那不是正常的爱情通道。
在这方面,花清远一直很节制,频率次数掌握得都很好。偶尔有几次忽然来的兴致,花清远也会很好地把放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81页 当前第
70页
目录 上一页 ← 70/8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