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
“哀家今日已定吕夷简为迎北使,专司北朝遣使接待,你到时可要多帮吕坦夫顾全一些。”刘娥淡淡说道。
薛奎这时候才露出惊讶之色来,刚才的朝会,他并不知道什么结果,这时骤然听到刘娥宣布,原来吕夷简已被罢相了。
“好了,北朝之事便是如此。官家谒陵所遇,你想必已经全都知道了吧?怎么看?”
“恕臣多言,官家此番稍嫌大意轻进了。万金之躯,岂能随意移驾,所幸未有大碍,否则置天下于何地也?”薛奎答道。
刘娥听了笑道:“宿艺言直,虽有商榷之处,还不失为谏臣之风。若当时你在,或许有所不同。”
其实哪里会有什么不同?不过是多个人争两句而已,但薛奎权知开封一年多时间,权宦束手,百姓称颂,倒是有了很高的名声。他是个不怕事的,在朝堂能相交的不多,反倒同一些下层官吏很有交情。
薛奎听了刘娥夸奖,急忙谦虚几句。
刘娥对他今日奏对很感满意,笑着让他下殿去了。回头对罗崇勋说道:“去拟诏,薛奎迁左谏议大夫,御史中丞。”
第三百零四章 宦官有什么念想
翌日,一连串的旨意传遍朝堂,鲁宗道拜侍中,进尚书右仆射,中书门下平章事;丁谓罢侍中、尚书左仆射,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刑部尚书;张士逊罢刑部尚书,进中书门下平章事;杨崇勋罢殿前司都指挥使,除捧日、天武左右四厢指挥使;薛奎迁左谏议大夫,知御史中丞。
百官听了诏书宣布,自然有的笑,有的气,有的赶紧烧热灶,有的赶紧躲冷门。吕夷简称病不朝,只遣家人及旧属替自己整理物事,搬出政事堂,分别到礼部、鸿胪寺报道。
丁谓却若无其事,亲临政事堂同鲁宗道交接事务,并以下官礼参拜鲁宗道。鲁宗道第一天坐上一把手位子,无论心理、生理都没完全转换过来,哪里敢受这位老领导的大礼?反被他搞了个手忙脚乱。
丁谓神色不变,动静如常,第二天大朝会时,已经很有觉悟地换了衣裳上朝。按说他还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算从一品的,却主动改成三梁冠,撤去中单、银剑、佩等饰物,位列二班。朝臣有侧目者,即含笑示意,略无愠色。于是旧时虽有五鬼之名,却人尽服其量。这是后话不提。
话说,这份人事任免文件抄了副本传达到各皇亲、勋贵家里,自然少不了定王赵元俨也有一份。
这一次他的耳报神没有那么快了,以前都是上午才开完会。差不多中午就可以知道朝会的消息。可是自从太后赏赐了十五个内侍之后,赵元俨一副闭门不出,杜绝内外消息的样子。不该打听的绝不打听,只等文件传达。
这时候他坐在火炉边,一面用火钳撩拨炉里内府专用的银丝炭,一面听曾亮其念读诏书。双目微蹙,若有所思。
曾亮其略带尖音的干嗓子读完,静静伺候,不敢打搅了王爷想事情。
“亮其,你说说。你们做了内侍的人,最想的是什么?”赵元俨伸手在火炉上翻来覆去地烘烤,漫不经心问道。
曾亮其干笑道:“嘿嘿,奴婢们有什么想的?无非是主家多福,自己也跟着有个温饱罢了。”
赵元俨摇摇头笑道:“这话不对了。你在本王身边服侍,已近三十年,多少事都是你经手办理。本王若信不过你,岂会有许多差遣?别跟我打马虎眼,说说。就当本王无聊,散散心也好。”
曾亮其看他问得认真。估计王爷还是有一定意图的。只好打点精神,仔细想了想,才笑道:“那老奴便斗胆说了。其实我们这些没了指望的人,活在世上,哪还有啥多想的?只是这人呐,总得有个倚靠不是?所以么,对银钱便多注意些。其他还真不好说。”
“嗯,算得上一半实话吧。还有另一半,本王替你说了如何?你们宦官。虽无后念,却只着紧眼前,银钱是倚靠,权势才是荣光。对不对?要不,你又何必冒着随时可以被本王推出去当替死鬼的危险,多方奔走?这既有你的忠心,恐怕也有你的念想吧?呵呵!”
“王爷训示。奴婢不敢反驳。王爷说是便是!老奴从小跟在王爷身边,亲眼得见太宗爷对王爷的宠爱,只可惜宫禁深沉,终于差了一步。老奴心中好生替王爷不值。若是国泰民安。王爷能永享富贵倒也罢了。如今太后欺凌弱主,其心昭彰,这赵家的江山,毕竟还须王爷撑住才是。故老奴赴汤蹈火,万死莫辞。若说有私心,老奴的私心便是想亲眼见到王爷整顿乾坤,一统山河!”曾亮其蓦地跪在地上,说了一大篇话,到最后声音哽咽,泣不成声。
“唉,难为你这份忠心,快起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本王原先哪里会起这份心思?只是形势逼人而来,只好顺水推舟罢了。要不然,也不会深自避讳,自锁多年而不出,白白错过这许多年机会。到如今,满朝可用之人也无一个。”赵元俨感动曾亮其之诚,也不妨坦然同他说说心事。
“老奴以为不然,这正是王爷有利之处。先时真宗皇帝尚在,如今刘娥深忌,王爷动辄得咎,岂能结交外臣以引侧目?却也因此积了偌大声望。莫看满朝文武似都不与王爷来往,只怕到时众望所归,王爷想避都避不开哩!呵呵。”
曾亮其能得到主子说几句体己话,心中荣耀非常,马上掏心掏肺起来。连对当今太后最基本的尊重也欠奉,直呼其名。
这下子正挠着赵元俨的痒处,果然畅快,忍不住呵呵轻笑起来,道:“可知我所托非人。方才问你的话,只有一个意思,宫中不是赐了本王十五名内侍么。自然全都划归你管辖,看看其中有没有可用之人,你好生照看一下。那些内府死忠便算了,今后万分小心便是。若有一二可用,即刻收纳过来。嘿嘿,太后她老人家在本王府上掺沙子,本王便不可以变成米饭么?”
曾亮其这才明白刚才主子问自己宦官最大的念想,原来是这个目的。赶忙答应下来。转念想起一事,禀报道:“王爷,奴婢听说了一件事,不知王爷知晓否?前些日子楚王世子大闹畅春院过了之后,那夏安期的父亲夏竦从洪州写了信来,痛骂一顿,叫他远离楚王左右。是以最近陈希古都不太见得到他了。
“嗯,这个本王知道。前番事多,暂且放下了。夏安期有什么能为?还不是看在他老子份上。夏竦如此谨慎,可知是个知进退的。本王听说他颇好敛财,却一个大钱不肯多予儿子,吝啬如此,哼哼,本当不值。不过他颇有文才,诗文堪称绝妙。这样的人,或许将来亦有大用。你去联系陈希古,不拘用什么法子,把两万贯钱转到夏竦手中,看他要是不要。”
曾亮其点头答应。定王府最不缺的就是银子,这时候不拿来放放焰口,做做法事,岂不可惜?
看看没别的事,曾亮其正欲转身出去,赵元俨又叫住他道:“还有件事,你也去办了。这回连累了杨崇勋贬黜,他自然知道是好事,不过还须安慰一二方可。再送五千贯过去,以作慰劳。记住,叫他莫要再大嘴巴子,逢人便谢本王了。就说许多事,心知便可,不用说出。”
第三百零五章 三场典礼
曾亮其再次到杨崇勋府上是一个人去的,在中堂吃了两盏茶,杨崇勋才满面春风急急出来,抱歉之至。不过看气色倒没受罢官的影响,一如赵元俨所说,知道不是坏事,根本没放在心上。
曾亮其按主上交代,好生做了一番抚慰,奉上压惊之礼。又将主上吩咐的话婉转说出,老杨毫不客气接过五千贯钱,也有些懊恼当日自己欠考虑,没想到避人耳目,特别歉意。
坐了一会儿,杨崇勋留饭,曾亮其婉辞而去。
话说大宋天圣二年十一月是一个繁忙而严肃的月份,连着三场典礼集中召开,真是累得群臣脚不沾地,浑身虚脱。
初十开始,鲁宗道率领群臣上表,奏请官家加尊号。官家下诏不准,理由是自己才疏学浅,德低望轻,不敢乱来。群臣不依,再上。官家不依,再驳。如是者三,官家赵祯终于勉强答应,可以加尊号。
这不是虚伪,这是礼仪。要充分表达天子的谦虚和人民的盼望,最后大家达成一致的目标:皇上是个好皇上,你一定会名副其实地带领我们奔向康庄大道。
十一月十三日丁酉,朝廷大赦天下,祀天地于圜丘,也就是向天地昭告了当今皇帝的德仪,说明了加尊号的理由,也让普天下老百姓沾沾喜气,自然连牢里的犯人也不例外。所有囚犯罪减一等。
当天,殿前司诸班直设天安殿设仗卫。文武百官在殿内集合,摄太尉、侍中鲁宗道将封册放在案上,吏部侍郎晏殊充押册,司徒张士逊也将皇帝大印玉玺放在案上??????大乐令率领乐团各就各位,所有大臣、仪仗等立于殿阶下香案前左右,音乐缓缓奏起,先有仪仗把皇帝的排扇举出分列殿上两边,皇帝赵祯着衮冕,御舆从西边出来,在乐曲声中登上宝座。礼直官、通事舍人分引宰相以下文武群官就位,典仪赞喝令百官再拜舞蹈,三称万岁,连着三拜过后分班序立。
??????鲁宗道至御坐前请示,赵祯点头示意可以了,鲁宗道便退道阶前,朝西面喊一声“有制”,接着宣读册文:“朕以鸿仪昭举,保命会昌。迫于群情,祗膺显号。退循寡昧。惕惧增深。所贺知。”意思说是我小赵迫于你们大家的盛情,不得已给自己的职务加了个名号,但我深知这个荣誉来之不易,从今后我作为国家元首,一定要按照最高标准严格要求自己,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决不辜负你们大家今天对我的期望!
就职演说读完,群臣又在仪赞官的带领下,大家三呼万岁。重新下拜。
参拜完毕,赵祯离开座位,坐上御舆朝东边厢房去了,百官再拜讫,退下,仪式才算搞完。照例宫中御厨做一顿国宴,安排大伙吃了饭再回去。
接着到了二十二日。祭祀天地毕,赵祯先来到天安殿接过太后的册宝,百官称贺重新站班。礼仪使奏请发册宝,赵祯身着通天冠、绛纱袍。手捧珪章出来。礼仪使、阁门使引导赵祯跟随册宝在西面阶下等候,内侍罗崇勋将册宝奉至文德殿庭,册在北,宝在南,赵祯上殿向太后的座位叩拜??????
这时候刘娥才服仪天冠、衮衣以出,奏《隆安》之乐,行障、步障、方团扇,侍卫垂帘,所有仪式只降皇帝一等。
赞官帝引导赵祯到刘娥的座前跪下道:“儿臣宋皇帝谨呈太后尊前,太后陛下显崇徽号,昭焕寰瀛,伏惟与天同寿,率土不胜欣抃。”说完行两跪六叩礼。罗崇勋在帘外回答:“皇太后答曰:皇帝孝思至诚,贯于天地,受兹徽号,感慰良深。”赵祯又拜,接着是鲁宗道率领百官上前称贺,乐队重新奏起《隆安》之乐,太后下殿而去,鲁宗道宣布稍息解散,黄门开始放起炮仗。
刘娥回到慈宁殿,内外命妇称贺太后、皇帝于内殿,在外命妇及两京留司官并奉表称贺。从现在起,刘娥的职称是“应元崇德仁寿慈圣皇太后”。
第三场是追尊先帝谥号,二十五日,前一天太常寺奏请:“谨按建隆大中初礼制,追尊真宗谥号。”于是赵祯着祭服,是日升天安殿,授玉册给新宰相鲁宗道。百官跪于丹墀之下,太常寺卿章得象赞引唱礼,赵祯捧玉册下阶,跪授予鲁宗道。鲁宗道引领百官捧册而出,至太庙,献祭读册曰:“伏惟天命,归于有德。非隆徽称,则大享何以配神?非镂良珉,则洪烈何由垂世?谨遣使鲁宗道、副使张士逊奉册宝,上尊谥曰圣文睿武仁明孝德皇帝,庙号真宗。”
三场典礼下来,以鲁宗道为首的新领导班子累得跟孙子似的,一个个年纪都大了,怎么经得起如此连续折腾?只好在家吐舌头喘大气。
好在刘娥如了半愿,穿上了大红大红的衣裳,只减皇帝一等的礼仪,虽说美中不足,毕竟还是很高兴的。特意放了三天假让大臣们调休。
这其中最闲在的居然是丁谓和吕夷简两位。丁谓现为刑部尚书,刑部主凶杀,是为冬官,于礼不吉。所以每次大典,他都只出席第一次上殿参拜便走,一点没累着。
然后是吕夷简,做了迎北使,客人最重要,必须陪着从北朝来的南府副相耶律宏,人家只是在群臣贺礼时跟着上前凑个热闹上道贺表,献上礼单。也得到赵祯的客气接见,问了问咱们皇叔叔好啊?替我谢谢他什么的费话便在一边休息去了。
其余大宋的附属特区如高丽、吐蕃、平夏等小地方也照此办理。
后来证明,吕夷简陪的这位北使是个惹祸精。
北朝属于游牧民族,好吃牛羊肉,加工又不精细,所以身上基本上都带些膻味。这个膻味如果长在漂亮女人身上,说不定还会变成体香,可是长在耶律宏这样肥胖油腻又不爱洗澡的男人身上,当然是臭上加臭。所以吕夷简陪伴他的时候,不自觉地形成了一个习惯,动不动就揉揉鼻子再说话。害得这位宏爷以为吕大人伤风,还很热情地向吕大人推荐契丹药酒,说是可以发汗驱寒,治疗鼻炎感冒。
吕夷简当然敬谢不敏。不料耶律宏话风一转,有些愤愤不平道:“你们南朝人做事不公平!”
第三百零六章 吃货副相
耶律宏话风一转,有些愤愤不平道:“你们南朝人做事不公平!”
吕夷简愕然,问道:“使者何出此言?”
“哼,何出此言?你们南使到我大辽,皇后、太后都随你们见。前几日,本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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