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真实?我认为肯定是假的。”
“何以见得?”
夏清盈今天似乎就是要跟唐信唱反调,他只要说出个想法,她就要逼他搬出一套令人信服的理论来。
唐信一眼扫过众人,说:“一项领先世界水平的医药研究成果,徐经理怎么得知?你们首先必须理解一件事,但凡科研人员为企业进行重大项目的研发时,合同中必定有保密协议。普南药业自家肯定不会主动泄露,因为没有半点好处!外人得知,同行不会派间谍吗?不会有人盗取成果吗?外界的关注和舆论的炒作都是双刃剑,在一切没有尘埃落定时,提前散布消息,万一最后药监局不通过,不能问世,对外,是对投资人的信心打击,对内,过去耗费在这项研究上的精力物力财力时间都付诸东流,这个风险,企业愿意承担吗?我们不能把一间成熟的企业看成一个愣头青,穿件新衣裳就迫不及待四处炫耀,考试得了高分恨不得人尽皆知。”
“难道就不会是药监局的人散布出来的吗?毕竟是内幕啊。”
孙道微微皱眉。
但唐信一拍茶几,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经过大脑了吗?一项革命性的医学成果,药监局的人都是傻子?国家不会重视吗?说句不好听的话,现在国内的专利法和国际严重脱轨,但是老外难道就没辙了吗?一旦这项成果在问世之前流出国门,外企先一步获得国际专利认证,并且打入市场,就算咱们国内依旧让普南药业推出产品,可就等于断了这家企业走向国际的路!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能够垄断全球,或者说占有国际市场的一项产品,带来的利润有多大?提升的影响力?更别说经济外交中的筹码等等!官员冒着丢乌纱帽的风险把这个消息散布,不,就说卖吧,卖出去,他有命花吗?你们现在再想想,这个连天都不敢漏的消息,却连叶秋的父亲都知道了!还有人觉得这条消息有1%可能是真的吗?”
虽然被唐信训斥,但是孙道表情不变,反过来林雪暗含担忧地看着他,也拍拍他的胳膊以示安慰,孙道却坦然一笑。
他了解唐信这个人,无动于衷的冷漠,才是真正的两不相干,二人之间也早就习惯了这种看似指责实际关心的言行。
程慕两手捧着下巴在沙发上蜷着腿,有些不理解地疑惑道:“既然这样,为什么叶叔叔会上当呢?”
唐信有气无力地叹道:“多种因素,徐经理和他相识已久,情感上的信任大于理智。前段时间股市重挫,叶叔叔急于翻本获利。一厢情愿,但凡股民或者说赌博者都有矛盾心理,一方面希望公平,却又希望自己能够作弊,所以面对所谓内幕消息,就会有铤而走险的勇气接受,等等。”
叶秋现在是愁眉紧锁,她可以说与唐信两小无猜,即便长大后失去了小时候无话不谈的亲密,却也对他百分百信任。
父亲进入了一个骗局,令她如坠冰窖,但她强忍着不让自己慌乱,涩声问道:“唐信,你说事情关键有两点,第二点呢?”
唐信自斟自饮,喟然道:“徐经理已经给叶叔叔画了一个蛋糕,也就是股票会涨。所以,关键的第二点就是,徐经理怎么获利。”
大家一听,如当头棒喝,这布局之人,总该捞好处才对,若无利可图,那还费什么心机呢?
唐信靠在沙发上,淡淡道:“股票市场,投资者其实只需要想明白两点就足够了。第一,买什么股票,第二,买入价格。现在股票徐经理已经选好,普南药业,那么什么价格买入,就是关键。比较肯定的一点,徐经理无论代表个人还是一个机构,肯定已经在股市重挫后暗中吸纳了大量普南药业的股票,低价买入,要赚钱,就必须拉升股价。”
说到这里,夏清盈一直温和的表情霍然色变,她沉着脸问道:“唐信,你是想说他散布虚假消息,是幕后有人坐庄吗?”
金融市场有人坐庄,屡见不鲜。
关键是手段是否合法,如果利用虚假消息引诱股民哄抬股价,就是犯罪!
唐信表情淡然,摇头道:“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现在的趋势是徐经理显然是想让他认识的股民都来投资这只股票,其目的自然是拉升股价了,究竟幕后有没有庄家操控,无从得知。”
“我家那点儿钱,能拉升股价?”
叶秋难以置信,简直是天方夜谭。
唐信身子向前一凑,认真地说道:“叶秋,如果你父亲能投资50万,徐经理想必也是混迹证券行多年的人物,假设他认识一百个像你父亲这样的人,那么就有5000万的资金砸在这只股票上,而且,如果徐经理有同伙,我不认为一些中产阶级或大户室里的人加起来,砸不出上亿甚至数亿的钱。那你认为,你父亲会投资多少呢?”
现在投资股票,不像以前,十万二十万听着就有大户的范儿。
但凡真的靠投资股票赚钱的人,账户里没个三五十万,还不如老老实实打工或做小生意来得有保障。
天海市又是大都市,人口基数也就决定了中产阶级和富人的数量不低。
唐信从叶鹏飞对徐经理的说话口气中,隐约感觉到叶鹏飞对此人的敬畏,七分敬,三分畏,可见至少这个徐经理在业内不是无名小卒,那么他接触的群体和圈子,就给了他赚取暴利的机会。
叶秋对家底也不了解,但不管多少,她都无法坐视父亲被人利用。
“唐信,你,你说我爸如果一意孤行买这个股票,会怎样?”
唐信低下头,无奈道:“其实这也是我之前说,不见得是徐经理刻意骗你爸的钱,只是利用你爸和其他同类的人去哄抬股价,在这个过程中,你爸有机会获利,关键是,何时抽身。先前我说,坐电梯,现在的情形,可以预见就是这样,普南药业的股价从最底层开始一路飙升,抵达顶点后,庄家或者说主力吧,开始抛盘的时候,股价就会又跌落,散户一般在这个时候,心理防线全面崩溃,也会跟风恐慌抛盘,最终,股价被打回原形,甚至更惨!这样,大家的钱,在这个过程中,全都流入庄家的口袋里,而庄家蛰伏一段时间,再进行下一个回合的圈钱计划。”
“那,那该怎么办?是不是不让我爸买这只股票就行了?”
叶秋完全失去了平常的冷漠与镇定,事关家人,总会关心则乱。
唐信反而愣了。
“不买?为什么不买?”
大家目瞪口呆。
唐信摊手道:“既然知道股价会涨,凭什么不买?小赚一些及时收手就行了,我不相信那个徐经理千方百计只图蝇头小利。”
第五十章 狗头军师上战场
本是借着考试之后的假期放松心情,结果走出蓝调ktv时,唐信一行人反倒忧虑重重。
令人跌破眼镜的是邱强开着宾利跑车停在众人面前,打开车门,面色犹豫不知该送谁回家。
“你不是不会开车吗?”
孙道再一次见到上次他驾驶过的蓝色跑车,顿时心痒痒起来,可看到邱强四平八稳地把车开过来然后停下,又觉得被浇了盆冷水。
邱强理所当然道:“上次回家后,我就学了。”
“上次”,除了夏清盈和林雪,唐信几人心中恍悟。
邱强也是个争强好胜的人,谁人年少愿低头呢?
自家有豪车,结果让孙道这个外人开着过瘾,邱强自然不甘落后,花了点儿时间学习开车和交通法则。
“那你爸就让你随便开着这车出门?不怕你这菜鸟横冲直撞玩儿报废了?”
孙道难以理解。
在场之人,也就只有邱强能顺理成章地说道:“我爸说这车本来就是给我准备的。”
车只有一辆,排除邱强,还有六个人。
孙道主动送林雪回家,打的。
唐信也提出他送夏清盈回家,打的。
剩下就好办了,让邱强送程慕和叶秋回家。
大家相继离去,唐信和夏清盈坐进出租车,她报了个地址后,的士开动。
二人在后座上各自靠着窗,中间相隔一个身位,车窗外街景倒退,彷如倒带一般令人的思绪不由自主地想起往事。
唐信压下心头思绪,微笑着问道:“去年听程慕说你进了省厅工作,怎么突然回天海了?”
夏清盈双臂环胸靠坐,翘着二郎腿面带浅笑,说:“别想再挖苦我,我就是一个小警员,不是什么大人物。”
不管权力多大的部门或机构,有重量级的大boss不稀奇,但手底下肯定也有不少的虾兵蟹将。
夏清盈进入省公安厅工作,说到底只是个小警员,虽不必斟茶递水曲意逢迎领导,可始终是个受决策者驱使的小卒子。
“挖苦你能让我高兴吗?你平时工作都忙什么?危险不?”
唐信自讨没趣,他觉得现在就是和朋友对话的心态,挖苦?应该是她草木皆兵了吧。
夏清盈扭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唐信,脑后马尾轻扬甩过,她玩味道:“我的工作?就是嘴上说没有丝毫技术含量的经济犯罪,什么保险业务员骗保,企业私下发行虚假股票,打击传销团伙,违法私募基金等等,你心里一定很得意吧?”
唐信一耸肩,也不惺惺作态,淡笑道:“有点儿。不过,你这工作,不用枪林弹雨冲锋陷阵的,让人安心。既然你这么肯定我在挖苦你,那我就随你的意,你们什么时候能预防犯罪,别在受害群众八成都倾家荡产的时候才打击犯罪?”
类似现在的经济诈骗,东窗事发很多时候都是因为布局者自身出问题,资金链断裂,无法将承诺的回报返还投资人,最终才迫使投资人报警,而后警方介入,通常签订的协议合同,就是明摆着的证据,侦破难度一般,可受害人的钱却早已被犯罪者挥霍一空,警方的作用,顶多是打击犯罪,减少后来的受害者,却不能给已经血本无归的受害者一个满意答复。
这里面,最让人心寒的是也许受害者里面,有拿出棺材本的退休老人,也有含辛茹苦的单亲家庭等等。
夏清盈敛起笑意,微微一叹。
办过几个案子,最终受害者的下场,确如唐信所说,甚至有人倾家荡产。
“国内十几亿人,听着好像警察很多很多,但警察不是全能的,各有分工,负责不同领域的业务,像我盯着经济犯罪这一块,也许我睡觉的时候,某个地方就有人在策划新的犯罪,你让我们怎么预防?所以现在到处宣传提高防范意识,正如你所说,传销那种不需要学历,甚至有时候连一个皮包公司都不需要,就能欺骗广大群众上当受骗,连在大学里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都能被洗脑,警讯每天电视上都播,人们看过就忘,关键还是自己,不要给别有用心的人可趁之机。”
“这位警察同志说的很有道理,好多人就是观念没跟上时代,觉得亲戚朋友什么就绝对可靠,说什么都信,既不查证也不咨询,最后上当受骗,这能怨警察吗?呵。”
司机开着车,从后视镜看到夏清盈穿着警服,便仗义地说句公道话。
唐信表情沉重地扭过头,伸手轻轻拍拍夏清盈的肩膀,说:“小夏同志,任重道远,你只管惩恶扬善,坚信吾道不孤!”
夏清盈笑着打开唐信的手,盯着他道:“我觉得你现在就居心叵测。你有话想对我说,但是你要先进行一个铺垫,拉近你我的关系,让我卸下心理防线,哼哼,你最好别在我面前耍花招。”
尴尬收回手摸摸鼻子,唐信自嘲地摇了摇头。
“警察同志,他肯定喜欢你呗。”
三十出头的司机净添乱。
夏清盈掩嘴轻笑,摇头道:“这你可就错了,他这个人如果要向心仪的女孩表白,绝不会是在出租车里,更不会两手空空,环境,气氛,情调,男女双方的心情,他都会考虑在内。”
唐信双手互叠放在腿上,偏头望向车窗外,笑道:“几年不见,你真让我刮目相看啊,我在你面前,还有秘密吗?”
夏清盈笑而不语。
接下来出租车内陷入沉默,十分钟后,车在天海市西区的东明花园门口停下,唐信付了钱便下了车。
这里是一处中档的住在小区,在夏清盈高中毕业前,她家是住在三中附近,后来才搬来这里。
“去我家坐坐?”
走进小区,夏清盈微笑着邀请道。
唐信摇了摇头,说:“我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孩,怕在你爸面前露了馅,把你高中时候犯的案子如实供出,争取给自己宽大处理,所以,还是不了。”
虽然唐信这几个人和夏清盈关系不错,可还真就一面都没见过她爸,那位天海市公安局的夏局长。
毕竟年轻人的圈子,很难和上一辈产生交集,如非必要,谁也不愿跑长辈面前搞得自己紧张兮兮。
夏清盈略显失落地一叹,整理好心情,在家楼下将要分别时,她转过身站定,看着欲言又止的唐信,问道:“说吧,你究竟想托我办什么事儿?”
从口袋里掏出烟,唐信点了根,收起之前玩笑的心态,平静道:“林雪的事儿。”
“林雪?”
唐信把抽了一半的烟弹飞,说:“我怀疑她可能被骗了,就是炒黄金赔掉四万。”
夏清盈点点头,说:“那行,我找人帮忙去查查。”
唐信做个抬手制止的手势,苦笑道:“如果那炒金的代理公司是假的,你找人去查,他们要是听到风声,肯定跑路。现在是法治社会,讲究依法办事,公安部也一直提倡文明执法,你们真要查,这个搜查证,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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