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笑容说着,声音飘渺得一点也不真实,越过项羽,虞妙弋来到这些将被处死的人前面,看着正惊恐地看着她的一群无辜百姓,虞妙弋的眼泪终是流了下来,也不知是为他们而流还是为了项羽亦或者是为了自己……
“项羽,”她回头唤他,冷冷淡淡。项羽看过来,心被揪疼。她眼底的绝望是为了什么?她的反应为何这么大?大得让他束手无策。“妙弋,不要这样。”项羽走到她的身前,口气已然在央求。周围的人,无论是楚军将士或是待宰的人、老弱妇孺都屏住了呼吸,诡异地看着这对男女。
“那我是不是可以求你不要乱杀无辜?”虞妙弋仍旧是笑着,但眼泪却一滴又一滴地往下掉。项羽很心疼,但如今的局势容不得他妇人之仁。他只能这样看着她,千言万语此刻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将军,时辰到了。老将军还等着我们。”英布在旁边秉道。虞妙弋心一寒,直接拿出藏于袖中的匕首,横在了自己咽喉,“项羽,你若杀一人,我立刻死在你的面前。”
重瞳之眸映着她此刻决绝的脸色,“胡闹!”项羽一怒上前,没几下就夺下了她手中的匕首,见自己的匕首就这样被轻易地夺走,虞妙弋恨然,“我要死的方法很多种,今天的缟素也算是我为自己而穿!”虞妙弋歇斯底里地喊着,一点也不明白,他为何不听劝?既然城破为何要屠城?她不信他当真如此暴虐无情。
虞妙弋这样决绝的话让项羽的心再次被紧紧揪疼,那握着天子剑的手狠狠地抓紧,剑刃森森,重瞳之眸忽地蒙上一层阴霾,让项羽扯出了一抹邪笑,“是吗?你想死么?好!我替你。英布,行刑!”
项羽残酷的命令一下,虞妙弋已经忘了呼吸,脑中也只余轰鸣。周围的惨叫声再次爆发,哭喊不绝,鲜血不断,但她已经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无辜的人被屠杀,也看着眼前的他拿着她的匕首刺进他自己的胸膛。血在这一刻充斥了她的所有感官……
*
襄城的大屠杀之后,虞妙弋昏睡了一天一夜,之后醒了也是不言不语,一个人呆呆地坐着。项羽给她雇了辆马车,一破襄城取得粮草后立刻前往彭城与他的叔父项梁汇合。
路上项羽听说叔父已派别将余樊君和朱鸡石与章邯交手,更是心急如焚,星夜行军。还好一路路经的城池纷纷向项羽大军投降,项羽连续不战而胜两场,楚军上下欢呼不已。而就在项羽这样势如破竹的攻关下,不出十日,他的军队已经来到栗县附近,此时项梁已经和秦兵交手过,楚将余樊君战死沙场,朱鸡石逃走,项梁大军战败退入薛城。
章邯命王离引军追杀,幸亏项羽及时赶到,击退了王离。而得知襄城被破,粮仓被洗劫一空,章邯怒急,但由于兵力不足一时也不敢跟项家叔侄动手,几日后章邯接到秦二世的圣旨,让王离镇守栗县,自己则引兵回都。秦楚之战暂歇。
项羽首战告捷,顺利取得粮草,项梁大喜,又闻章邯已走,立刻命人备宴,为项羽庆功。虞妙弋虽与项羽冷战,但这种场合还是得陪他出席。英雄美人这个词在宴会上立刻成为了话题。诸将敬酒不断,项羽都一一接过,满饮。虞妙弋则完全没有表情地静坐一旁。
“早听说嫂夫人国色天香,今儿宴会上能亲见嫂夫人仙颜,刘邦真是三生有幸,哦,不,是万生有幸,三生怎么够?嘿嘿。”就在项羽走出去与龙且、项庄等人喝酒时,有一人一身酒气地扑过来。今晚庆功宴气氛很热烈,所以大家都喝得很尽兴。至少上一世当刘邦这么无状地扑过来时,虞妙弋是这么想的,那时也没多大见怪他的言行。如今,走过一遭,深知刘邦此人乃十足的酒色之徒,虞妙弋对他没几分好脸色。特别是想起七年后他言而无信、背信弃义地毁约偷袭,逼得项羽自刎乌江,她更是恨得咬牙。
然而眼前美人儿因生气而瞪圆的杏目在微醉的刘邦看来却美不胜收。那生气的小脸蛋还红扑扑,美得就像娇羞的花儿,刘邦看向她的眼神越加的痴迷,借着酒劲,他越挨越近,美人身上淡淡的幽香让他欲罢不能地想要一亲芳泽。反正他喝醉了,做什么都是酒后过失,应该不会受到什么重责,而且啊,俗话说得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所以,也不管是酒劲作祟还是色胆包天,刘邦越挨越近,虞妙弋心下一凛,着实被刘邦这样如狼似虎的嘴脸吓到,身子已经在慢慢后挪。
“嫂夫人,来,阿邦敬你一杯。”说着,刘邦醉态熏熏地举高酒杯,手肘撑在桌面,整个身子往前倾着。眼前突然放大的脸更是让虞妙弋惊吓不小,抬手直接拍掉刘邦手中的酒杯,但手却被他抓住。
虞妙弋尖叫一声,看着他得逞的猥琐嘴脸,怒不可遏地抓起旁边的酒杯直接朝他的脸泼去。热热闹闹的宴会因虞妙弋突然而起的这一声尖叫顿时安静了下来,纷纷侧目看去。刘邦没有想到美人儿反应这么快,顿觉不妙,赶紧放开手,佯装醉酒地起身,却“脚步虚浮不稳”地跌坐到了地上,竟在地上左滚右滚,挣扎着坐起。这样的滑稽态引起了宴会上诸将的哄堂大笑。
虞妙弋深知刘邦秉性,料想他这是在佯醉避过,当下脸色更是难看,不过,宴会上,脸色还有比她更难看的在。
“刘邦!”项羽大喝一声,一步过去伸手直接揪起在地上打滚的某人衣领,竟这样直接将他从地上提起。
“啊,咳咳。”被揪着衣襟提起的刘邦在双脚踏空时,醉意已经全无,顿时吓得冷汗直出,怎么也没想过自己一个魁梧大汉竟能如此轻易地被人像拎小猫小狗似地被拎起。虞妙弋看了为她出头的项羽一眼后又低下了头使劲地擦了擦被刘邦碰过的手。
见娇妻受气受惊,项羽更是怒不可遏,仅用单臂便将刘邦提过了头顶,刘邦狼狈地四肢挣扎着,这样儿还真像小猫小狗了,周围言笑晏晏的诸将都安静了下来,怔怔地看着宴会中的项羽、刘邦,一直都忘了反应。
“啊,救、救命。”刘邦赶紧求饶,项梁见状走了过来,“羽儿,发生什么事了?沛公同是起义的盟友,不可对他无礼。”
项梁此话一出,项羽即使多想把手中的禽兽大卸八块也只能手掌一松,任刘邦摔了下来。刘邦在地上哀叫不止,他身边的随将樊哙、夏侯婴赶紧过来扶他。
“叔父,刘邦这厮厚颜无耻、禽兽不如,他竟敢、竟敢……”说着看向了一直低着头的虞妙弋,满眼的心疼。诸将跟着看过去,已然了然何事。
“哎,沛公,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项梁对着刘邦叹了口气,刘邦再哀叫一声后突然跑了起来,到门口去呕吐了起来。装满酒水的胃估计被项羽刚刚那一摔,翻江倒海了,这才呕吐不止。
看着刘邦这样的狼狈样,诸将又在暗暗耻笑。一旁的樊哙嗔视着耻笑刘邦的人,他是同刘邦一起长大的铁哥们,自是看不惯他被取笑,差点就想动手,还好夏侯婴拦住。夏侯婴上前,拱手说道,“项老将军、项将军、嫂夫人请见谅,今儿为项将军庆功,我们沛公太高兴了,以至于喝多了,沛公本不擅饮酒,这几杯下肚就醉得一塌糊涂、丑态百出,哎,冒犯嫂夫人绝非沛公本意,你们看他呕吐不止的狼狈样就知,他定是醉得不轻才会做出此等大胆荒唐之事,还望将军见谅。等明日沛公酒醒后,我们定让沛公亲自给将军、夫人赔礼道歉。”
夏侯婴一番话让本就不想把事情闹大的项梁假意面露为难地说了刘邦几句后,立刻息事宁人地对项羽说道,“羽儿,看来沛公是喝多了,你大人大量就不必计较吧。明儿让他清醒后好好向你赔罪就是。”项羽气哼,并不大相信酒醉这一说辞,无奈项梁开口,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虞妙弋只是继续把头压低,这时候,她根本不好出面说些什么。
“啊,沛公倒了,哈哈,真是醉了啊。”有人这一呼,樊哙赶紧过去,扶起吐完后醉倒在门口的刘邦。项梁、项羽见此更不好再说什么,夏侯婴摇了摇头,叹气着,对着项梁、项羽欠身道,“酒醉误事啊,沛公今日酒后失态,还望将军见谅、见谅。”
☆、决裂
见刘邦醉倒,夏侯婴摇了摇头,故意深叹一口气,对着项梁、项羽欠身道,“酒醉误事啊,沛公今日酒后失态,还望将军见谅、见谅。”
“罢了,罢了。”项梁对夏侯婴摆摆手,“今天是庆功宴嘛,喝多是难免的事。既然沛公已经醉了,夏侯将军就送沛公回去歇息吧。如果人不舒服,明儿的谢罪也免了。好好休息吧。”项梁大量地说着,还让人送沛公等人离开。可是眼见自己的妻子被占便宜,项羽怎么也不甘心,无奈项梁拉住了他,让他作罢。
“羽儿,刘邦刚归顺,不宜把事情闹僵。好好安慰妙弋吧。”项梁说道,把项羽推到了虞妙弋的身前。刘邦本是泗水亭长,后响应陈胜吴广起义,在亲友襄助下于沛县起义,被尊为沛公。前日才领着兵马来到薛城投靠项梁,算是新盟友,因此项梁多少也不得不给他面子。项羽清楚,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气。被叔父推到虞妙弋身旁,项羽支支吾吾地唤道,“妙、弋。”
虞妙弋看着刘邦就这样顺利过关,心下不由冷笑。她自然不信酒色之徒的刘邦几杯下肚就能醉成这样。不过,她此刻也没心情跟刘邦计较这些,也不想理会项羽,所以,项羽刚出声唤她,她就站起来,却是对着项梁低头福身,“叔父,妙弋累了,先回房了。”说罢就直接离开。
项羽因她淡漠的举止愣在当场,项梁赶紧推他,“还愣着作甚?赶紧去哄妙弋。”项羽被推着前进了一步,但走出一步却又回头,似一脸无措,项梁赶紧对他摆手,示意他追出去,项羽这才硬着头皮去追。看着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侄儿此刻就像愣头的傻小子,项梁不由捋须笑了。
*
宴会的欢庆声越来越远,夏侯婴、樊哙扶着刘邦上了门口的马车。刘邦一路步态颠颠,尽显酒醉之态,然而当他上了马车,那一直哼哼唧唧随意唱着小曲的嘴突然闭了,双眼再睁开时,哪里还有半点醉意?
“邦哥,你果然在装醉。”曾是沛县屠狗的樊哙有些五大粗,见刘邦醒来伸手拍了下他的肩头哈哈大笑道。
“哈哈,谁说我装醉?你不知道酒不醉人人自醉吗?”刘邦也伸手拍着樊哙笑道。不过这话樊哙没听懂,一旁听懂了的夏侯婴咳嗽了几下,示意刘邦低调点。
“沛公,那可是项羽的女人,您还是少惹为妙。”夏侯婴也是同刘邦一起长大的同县好友,起义前曾担任过试用的县吏,所以,比起屠狗的樊哙显得比较文雅点。
说到项羽,刘邦扬笑的嘴角一僵,眯起的眸子戾色一闪而过,“没想到项羽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居然有那样的力气。不过,有那样的力气又如何?还不是奈何不了我~”说罢又与樊哙抚掌大笑起来,似乎根本没把项羽放在眼里。
夏侯婴却没有他们这般看得开,“沛公,怎么说我们也是投靠在项家军麾下,不看僧面看佛面,少惹项羽,更少惹他的夫人。”
“夏侯老弟你是不是又有白头发了?”刘邦突然这样说道,手已经在摘夏侯婴的官帽,似乎还真想看看他是不是长白头发。
“沛公,何出此言?”夏侯婴拿开刘邦的手,[
免费小说]整 理了下自己的官帽,却听刘邦嘻嘻哈哈地说道,“你再老是这样想得太多、烦得太多一定会中年白头的~我这是在好心提醒你呢~”这话一落,樊哙就哈哈笑了起来,夏侯婴脸色一暗,敢情他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多管闲事了,不过,刘邦越是这样有恃无恐,夏侯婴越是不放心。
马车继续咕噜噜地行进着,刘邦、樊哙继续拍手行歌。突然夏侯婴似乎想起了什么大叫出声,“对了,夫人今晚要考沛公您《孙子兵法》的谋攻篇,您熟读了没有?”
“啊——我醉了,醉得不省人事了。”刘邦一呼后,两眼一闭,再次装醉睡去。夏侯婴无奈地摇了摇头,樊哙也耸了个肩头,还蛮同情地看了刘邦一眼。嫂夫人吕雉的厉害他樊哙可见识过,而这机警狡猾的沛公在老婆面前啊,每每只有装傻充愣的份,而今晚估计是想装醉了事。
*
就当刘邦装醉回家之时,项羽已经跟着妻子回到了屋里。
“妙弋。”项羽鼓起勇气唤道,虞妙弋顿足却没有回头。“你还在生气吗?刚刚让你受惊了是我不是。我没想到刘邦酒醉后会胆大包天。”项羽尽量轻声哄着。
“酒醉?你当真觉得他醉了?”虞妙弋回头,有些惋惜地看着项羽,论狡诈,项羽远不是刘邦的对手。
虞妙弋这样的眼神明显让项羽怒起,“你还生气是不是?好,我现在就追过去把刘邦那厮的一双手砍下!”项羽说罢就怒气冲冲地转身。
“站住!”虞妙弋拦住了他,“为什么你想到的处事办法只有血腥和暴力?为什么变通和狡诈你就是学不会?”这样的他怎么能让她安心离开?
“你还是再怪我屠城一事是吧。”项羽扯出了一抹苦笑,“如今在你的眼里,我项羽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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