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心情后.我才重新板着脸.苦笑着转回头:
“呵.会为你这种女人流眼泪.我的泪腺肯定出了毛病.”
“呵.我沒事了.”狐仙近距离看着我.横躺在我的怀里.唇角一勾.轻笑一声.然后道.“放我下來.”
根本不用这个女人说第二遍.我立刻松开了手.狐仙娇软的身躯微微一僵.从我的怀抱中脱离.她那两条修长匀称的玉腿分叉开來.支撑身体.勉强捂着胸口.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
狐仙转头看了身后满身是血的宋道明一眼.此刻宋道明的面色苍白.衣襟上也是大片的血渍.刚才因为目睹狐仙被子弹射中.情急之下宋道明毒火攻心.又喷了一口血.此刻整个人都进入了虚脱的状态.
“道明.你这个傻孩子.”狐仙有些不忍于心地看着宋道明.忍不住提起了玉手.轻轻抚摸着看到狐仙安然无恙后满脸欣慰的宋道明.后者脸上露出了喜悦与释然之色.
“你明明知道在日辰不应生辰时运之下强行用三针定命之术.可是会折寿啊.”
“大仙……”宋道明吃力地抬起头.深深地望着狐仙.一对清湛的眸子里闪烁着欣慰之色.
狐仙轻叹一声.轻轻地用指尖细细地摩挲着宋道明额头上略皱的抬头纹.抚摸着那一道道被岁月所雕琢的痕迹.狐仙的眼中流露出了无比的落寞与温柔之色.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孩子般.
“真是个傻孩子.都到了古稀之年了.你还是如孩童一般.真是长不大.”狐仙似笑非笑地道.然后她轻轻收回素手.轻轻地叹息道.“道明.王一生赢了.告诉他.我们都告诉他.他也该知道实情了.”
语毕.狐仙缓缓地转过了身來.一张玉雕般的美脸之上已经恢复了清明.淡淡的柔和月光下.狐仙玉立的身躯拉出斜长的影子.一对丝毫不亚于圆月的动人眸子直视着我:
“王一生.放过道明吧.你赢了.就依你.我不走了.”
狐仙的面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但是眼眸之中.却是有水雾隐隐闪动着.听到狐仙的话语.我的心头突然一松.但是同时却是升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浓浓悲哀.
“王一生.你用自己的本事为自己赢得了知道真相的权力.我便把真相告诉于你吧.希望你得知真相后不要后悔.”
“大仙……”听到狐仙要说出真相.身后的宋道明发出了沙哑而错愕的声音.双目微微睁圆.
而我则是给一旁的刑警打了记响指.指着宋道明淡淡的道:
“给他止血.”
狐仙这个女人不是正常人.但是宋道明却毕竟是肉体凡胎.虽然我相信这个练家子的男人骨骼强劲.但是方才身体多处被子弹创伤.身上各处流血.显然不能够持久.如果不能及时抢救.残废还算是好的.如若失血过多超过三分之一.他还得当场死在这里.
卷三群魔乱舞章二百七十弃儿
在我的命令之下.司伏见同样下令.于是宋道明立刻被三名刑警驾着抬进了一辆警车之内.一般來说.警车内配备有急救箱等急救用品.其余的几名被宋道明放倒的刑警.也陆陆续续被司伏见指挥抬进了警车之内安息调养.宋道明并沒有痛下杀手.虽然他下的手着实不轻.但是大多数刑警都不过是被他放倒击晕.失去行动能力而已.事实上既沒有留下什么大到致命的伤口.只要适当休息就能醒來.原本还紧张喧闹的街道.随着宋道明的败北.也渐渐地恢复了平静.
而狐仙则是孤独地站立在空旷的街道上.与我四目相对.恬淡的脸上是说不出的寂寞之色.
她站在那里.黑色的街道被乳白色的流泻月光所填满.狐仙一袭白裙就那样在清风中缓缓飘动.腰际白色丝绸飘带微微飘动.充满了出尘脱俗的气息.
一时间.偌大的街道之上.便只剩下了我与狐仙二人.
“狐仙.”我静静地看着站在我前方.与我四目相对的狐仙.心中却是说不出的复杂.
狐仙微微仰头.双手背负在后.静静凝望着月光.一张落寞的脸被月色浸染.显得更加苍凉.
“我捡到道明.是乙酉年三月二十八.那是一个晴爽的日子.那时.道明被他双亲因嫌弃痴障而遗弃在茅山镇玉
晨村东北郊的烂石岗上.那时.道明才五岁半.体质孱弱.娇弱多病.除了会在砂壤土地上用指尖刻写自己的姓名.他既不会说话.也不识得几个字.只有一双分外清澈的眼珠子.我念道明可怜.便暂且收养了他.还替他算了一卦.却无意知他是举世罕见的七两一钱命.乃是有大气运之人.”
狐仙仿佛是回忆往事一般.静静地回忆着.语气虚忽飘渺.但是每一个字却又极具穿透力.在我的耳边清晰如铃地响动着.
“给道明取名阳明二字后.道明除了身上的魔障.一觉醒來.恍惚便便开了口.不但小嘴伶俐.而且机灵绝顶.过目不忘.真要论才智.王一生.道明丝毫不下于你.甚至犹有过之.”
说到此处.狐仙有意无意朝我投來了一个带着酸涩笑意的眼神.我微微一怔.双手的手指微微触动.最后不安分地握了握双拳.
“我本想带道明回家.只是这孩子却引其双亲弃他而怨其双亲.不愿回去.便跟随我身边.随我走东闯西.四处游荡.也不知去到何处.”
“我与道明在苏州小山脚下一处山洞里隐居了一段时日.与世隔绝.靠草药换取食物.道明虽然聪颖明慧.但是心性单纯.直到七岁方才知道杀人为恶.救人为善.就如佛教中的明心见性一般.心境淳朴.仿若白纸.
是我教会了道明识字.书画.礼节.说话.教导他辨认是非善恶.辨识草药.直到八岁那年.道明上山采药.遇上了一位为白眉蝮咬伤的刘姓方士.用山上所踩的山药为其解毒.方士虽然解了身上的毒性.却因体内残余的蛇毒.双目失明.为感道明的恩情.也觉得道明有些慧根吧.那位方士便在打听了道明身世后收了道明为徒.那位方士有一间私塾.同时也是一间医馆.藏书颇丰.是以道明便在方士院中打杂.当了个学童.研学医术.济人利物.道明聪慧过人.不出一年.便将老方士的藏书钻研了个透彻.而方士也觉道明明慧过人.他又认识龙虎山正一道六十三代张天师.便欲将道明引荐龙虎山.因为蛇毒过深.那位方士在道明八岁那年便逝世而去.之后道明与我游历四方.无处可去.便去了龙虎山.浑浑噩噩找到了后來的六十三代张天师张恩溥.拜师于他.只是不足一年.张恩溥随他一家逃至台湾.道明便留在了龙虎山.后來道明又与我流浪四方.曾先后拜师于浙江的天台宗国清寺与禅宗林隐寺的三位法师和尚.学了八年佛法.参悟心性.且把多家佛门宗派的佛经钻研透彻.走南闯北后.道明因我为寺庙老僧撞见.惊动四方.不得已还俗.与我逃回到江苏.那时道明已是成年.之后他与我隐居了两年.出山后又拜全真龙门派道士朱易经为师.朱易经乃是如今茅山道教协会会长.当年乃是茅山乾元观观主惠心白道长弟子.
“我听说过.只是后來.惠心白被杀了.对吧.”我看着狐仙道.“我听闻道长惠心白是一位戒行精严、道德高尚的当家人.他与性格豪爽、精明的陈毅司令结识.二人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纵论大敌当前.天下局势.”
“不错.知道的倒也不少.”
狐仙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赏识之色.随即又幽幽叹惋.道:
“惠心白其人擅长琴棋书画.又精通棋术.戊寅年陈毅率领新四军抵达茅山.设司令部、政治部于乾元观.因为惠心白与其趣相投.两人常在一起切磋技艺.极兴时常常开怀大笑.陈毅对惠心白也是极其敬慕.后因日寇入茅山.疑乾元观与新四军勾结.便围剿乾元观.血刃住持惠心白等十二名道众.一把火将乾元观化为焦土.茅山毁尽.”
“乾元观被毁尽.朱易经便成了游方道士.四处漂泊.直至建国后.茅山三宫五观合并组建茅山道院.朱易经与茅山道院其他道众重建道院.那时道明便拜了朱易经为师.在道观内修习了三年.后又觉全真教教规森严.便转拜为茅山宗小派之一的灵光派七代掌门蓝仕明的弟子.灵光派教规清闲.于是宋道明此后便当了个游方道士.在茅山脚下设了间茅屋.一心研究医学道藏与佛法典籍.以从医算卦降魔卫道与人消灾谋生.虽然不是道长观主.也非住持长老.但是道明道法高深.心性纯良.无论是风水秘术亦或是佛法功夫.却都远远胜过那些掌门宗主.此后的十数年.道明一直广交好友.在佛、道、易学界名声大噪.乃至道宗佛宗皆认为他将是來日华夏佛法道学接班人……直至……壬戌年……”
说到这里.狐仙戛然而止.似乎说不下去了.
卷三群魔乱舞章二百七十一山羊派与绵羊派
我定定地看着狐仙.看着她孤单地站在那里.黑发长裙拖在地上.幽幽叹息.我从來沒有想过这个女人身上还藏过这样巨大的秘密.
壬戌年.也就是一九八二年.更是狐仙被关入井底的哪一年.也就是说.除了被关在井底的那三十多年.狐仙有将近三十多年的时间.都是和宋道明一起度过.
三十多年的时光.从一名不能言语的幼儿.一直栽培到能够名动一方的奇士.走南闯北.日夜相伴.即便是结发相爱的夫妻.也未必能够相处这么久.
直到今天.我和狐仙的相处时日也不过三月有余.和狐仙与宋道明之间的相处时月比起來……实在是太过遥远而微不足道了.
而宋道明与狐仙在一起的短短岁月.对于活了数百年光阴的狐仙來说.又不过是白驹过隙.倏忽而已.
对于这个不老不死的女人來说.所有的记忆与时间都不过是稍纵即逝的指间沙.有有谁能够在沙滩上刻下永远不会被岁月海浪抚平的痕迹呢.
大概是看到我沉思的面容.狐仙这个女人凄然一笑.看着我道:
“道明自六岁后便是孤儿.举目无依.无依无靠.在他的眼里.我既是他唯一的恩师.监护人.主子.也是他的姐姐.他的仙子.甚至……娘亲.是他唯一的亲人……甚至……恋人.”
“倒是有点像情圣仓央嘉措和玛吉阿米.”我淡淡一笑.忍不住道.“在藏语中.‘玛吉’是‘未生、未染’之意思.‘阿米’是母亲的称呼.藏文意思是‘未生孩子的母亲’.那是非常神圣的.可以理解为度母、天母等.是菩萨.对宋道明來说.你就是他的阿米呢.”
黑发的长发一上一下缓缓拂动.如同漂浮在水面上的丝带.狐仙如同婷婷玉立的少女般两手交叉在后.微微莞尔.笑而不语.只是那笑容中带着些许的苦涩与勉强.
“八二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看着狐仙.最终回到了主題.严肃而认真地沉声问道.
因为我知道.接下來狐仙想要告诉我的.才是真正的关键信息.
八二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狐仙的描述听來.我很容易分析出.在狐仙被关入井底之前.宋道明对于狐仙简直就是孩子对母亲一般孝顺依赖.两人走南闯北.游历山川大河.沒有任何间隙.那最后.狐仙到底是因为何故而被关在井底之下
狐仙樱唇微闭.却沒有立刻开口的意思.光亮的月光把她的脸的一侧勾勒出了半月形的面膜.看得我一阵心荡神驰.
就在我心情有些焦灼.忍不住想要开口问问狐仙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导致一切急转直下之时.我的身后却是突然传來了一道粗重苍老而虚弱的声音:
“八二年.国内掀起了‘看体科学’浪潮.兴起了‘气功热’.国内多个省开始搜寻有特异功能之人.换而言之.也便是……妖.王施主.”
我微微一怔.立刻转头.却看到手臂、双脚都缠着白色的纱布的宋道明正一瘸一拐地从左后侧的警车内走出來.步子踉跄.身形累重.苍白的老脸仿佛瞬间苍白了十多年一般.额头上的皱纹显得更加清晰深刻.短促的胡须 上还是带着鲜血.只是道袍却已脱去.只剩下里面一件单薄的青色内衣.胸口处根根纤瘦的肋骨被青色的内衣勾勒突显出來.印在内衣上.
看起來.宋道明只是勉强止住了伤口.而在宋道明身后的地方.包括司伏见在内的数名刑警征用枪口对准他.以免他轻举妄动.
看着从车内出來的宋道明.我心头一惊.随即有些佩服.这个家伙的身体素质的确惊人.即便是受了这么多的轻伤.还能勉强支持着出來说话.但是从他的肢体行动僵硬程度來看.他再想要施展他的那套功夫对付我.也是不可能的了.
“道明.”看到从车内出來的道明.狐仙欲言又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阿弥陀佛.”宋道明微微念诵了一声.然后看了狐仙一眼后.又看着我.道.“大仙.既然你说要将一切缘由告诉王施主.那便让我來说吧.”
说着.宋道明双手合十.朝我走了两步后.艰难地立在了原地.微微躬身.然后对我说道:
“诸般因缘皆肇始于1979年3月.《四川日报》报道称.大足县发现一位12岁少年唐雨可用‘耳’辨汉字、鉴出颜色.自此全国各省都掀起了网罗奇人异士的热浪.不足两月.全国12个省便有20名特异功能人士被搜罗上报.不足年底.几乎半个中国的省份先后建立了特异功能研究组织.不少由省领导挂帅.即便时任中宣部部长的胡耀邦同志也未能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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