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听说了已经厥过去了,大太太叫人将宝二爷与宝二奶奶接到荣禧堂那边,旧府里都是朝廷派来的人,骇人得很!”尤潇潇听了,忙道:“荣禧堂那头儿没事?”欢颜说道:“荣禧堂没事。大爷已经出去打探消息了。”尤潇潇心里略安定,对着李纨道:“不如你今晚就在我们府里歇着罢,我去瞧瞧老太太。”李纨想着此事冲着二房里来,心里也极害怕,见尤潇潇留她,连忙应允。尤潇潇叫着红枝过来,带着李纨素云去安置,出外去了花厅,正好遇到贾珍回来,连忙迎上去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贾珍皱眉道:“听说是二太太收下了甄家的四箱子东西惹出来的祸患。”尤潇潇忙道:“难不成是抄家之前他们偷偷送过来的?”贾珍点头道:“正是。”甄家在年前因着贪墨之罪被抄家,事先得了风声必是四处寻人留了些东西,只是寻常人都不敢接罢了。王夫人向来是个胆大包天的,此事倒也像她做的。尤潇潇问道:“听说没连累大老爷他们?”贾珍点了点头,又道:“大老爷那边没事,咱们府里应该也没什么事,只是到底是一个族里的,坐实了罪名总归不好,我刚刚与老爷商量了,还是想法子将二老爷给摘出来罢了。至于二太太,这事儿是她犯下的,休了也就罢了。”尤潇潇想了想道:“此事也是奇了,按说这等隐秘之事,甄家该不会自己露出风去,难不成是二太太身边的人说漏了嘴?”夫妻二人正在说话,只听外头小厮一脸欢悦来报:“大爷大奶奶,刚刚林家来人,说林大人已经官复原职了!”贾珍正是心乱如麻,听说这等好消息,顿时有了主心骨,忙道:“赏二两银子!”尤潇潇却拉住他道:“你先别高兴,姑老爷这头起复了,怕的是忠顺王那头要倒霉,旁的罢了,咱们家三姑奶奶还在王府里做王妃呢……”贾珍被她说的一愣,尤潇潇忙道:“我先去那府里看看,咱们现在往林家去也太打眼,你找妥当人去探探忠顺王府的消息。”贾珍连忙说了一句好。
因贾母病了,尤潇潇便拿了两只老山参去。到了荣国府里,凤姐儿亲迎她进去,满脸愁容道:“你说都好好的,怎么就抄起家来?”尤潇潇小声道:“你们这头没事就罢了。”凤姐儿摇头道:“谁敢说什么?今儿没事谁知道明儿有没有事?”尤潇潇啐了一口道:“少说些不吉利的话!”于是跟着凤姐儿到了贾母上房,邢夫人邢岫烟也在,贾母正睡着。尤潇潇瞧了一遍,见老太太神情不好,便叹了一口气。邢夫人说道:“老爷已经托了人出去了,也不知道二太太二老爷做下了什么事……”邢岫烟在忙细声安慰姑母,尤潇潇见她容色不改,竟是极镇定的样子,心里佩服,便说道:“太太有身子的人,先顾着孩子要紧。”又问岫烟道:“那些人来的时候可说了什么?”岫烟摇了摇头。凤姐儿道:“唉,刚才有小厮偷偷去瞧过了,那府里全上了封条,能搬的全搬得精空,可怜我那姑妈攒了一辈子的体己,竟是一丝不剩了。”尤潇潇又问了几句,听说林姨娘已经被赶去与奴才们关在一起,倒是赵姨娘能随着宝玉与岫烟一同过来,心中不由一动。
正文 第92章 贾政出狱
因突然遭此大变,贾赦自然去东府里跟着贾敬商量日后该如何行事。幸好贾珍素日交游广阔,带着贾琏在外奔前忙后好几日,终于见了一些眉目。原来真是因为王夫人收了江南甄家存的箱子,被人告发出来,才惹出这一串事来。贾敬细细想了想方道,“我瞧着圣君只抄了二房,还留着宝玉环哥儿兰哥儿他们,也不想是把事情闹大。只是我们现在得想法子知道二老爷是否得知二太太昧下箱子的事,若真是与他无干,咱们一定要想法子将他保出来。我这么想着,圣君既然放过兰哥儿、宝玉等,想必就是不愿意牵扯无辜的意思。”贾赦此时心里恨极王夫人,连带也埋怨自己二弟管家不力,但贾敬说的正是,都是一脉骨肉,将来好说不好听,此事最好一个贾家人都不牵涉进去为妙。二人正在认真考虑哪里的门路能走得通,突见贾珍过来说道:“忠顺王今日因殿前失仪被捕下狱了!”贾赦不明所以,贾敬听了,却紧紧皱起眉道:“不好!”贾赦忙问:“此话怎讲?莫非咱们家也要因为王妃牵连进去?”贾敬摇头道:“王妃事小,只怕是甄家跟着忠顺王府有勾连,若是……”他没有说完,贾赦心里突然明白过来,便是脸色一白道:“若是忠顺王谋逆,甄家也在里头,二房……”贾敬点了点头叹道:“就是怕这个啊。”那甄家开头定的是贪墨,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若以谋逆之罪冒犯天颜,二房收下的东西就有协同造反之名,届时会不会牵累两府只看圣君如何定夺了。贾赦听了越想越怕,拍桌大怒道:“这等蠢妇早该休了!竟作出这等滔天大祸来!”说罢心里一灰,竟流出泪来。贾敬忙摆了摆手道:“你也不要着急,咱们也不是毫无胜算的。现今姑老爷已经官复原职,荣宠依旧,在圣君面前应该说得上话,况且宫里还有娘娘,若圣君不满,现今也该有些风声了,如今既没有训诫也没有废妃,想必事有转圜余地。”贾赦听了,方有些心安,贾敬又叹息道:“虽是如此,圣意难以揣度,咱们也做些准备,你老太太的身体不好,你也别吓着她,有些东西该收拾就收拾起来吧。”贾赦沉默了一会儿,拱了拱手便告辞回府了。
荣府里自此人心惶惶,贾母依旧昏睡着,时而清醒时而糊涂,邢夫人天天侍奉不提。李纨早带着贾兰去了东府,邢岫烟与宝玉也无颜在居,只好去了小转儿胡同借住邢忠夫妇处,尤潇潇偷偷将赵姨娘与贾环一并送到了探春亲手委托买的小宅子里。贾赦见着人心涣散,也知道勉强不得,便亲自查点了财产箱笼,因邢夫人有孕不能远行,只叫着贾琏凤姐儿带着贾琮与大姐儿、桂哥儿偷偷往平安州躲躲去,贾琏夫妇本不欲走,但也深知利害,只好含泪而别。贾赦见着儿孙安置好,便对着邢夫人道:“倒是委屈了你。”邢夫人却笑道:“儿子孙子都走了,咱们也没有什么心愿了。”贾赦点了点头,又道:“你肚子中这个也不知道是男是女,总归盼着能逃过这一劫。”话音刚落,只听外头王善保家的颤着声音来回:“老爷,太太,二姑奶奶回来了!”说毕,只见迎春挺着肚子急急迈进门来,邢夫人连忙站起身道:“我的儿,你可慢些!”迎春过来匆匆行了礼,然后扶着母亲的手忙道:“太太跟着我先回家避避去。”然后又对贾赦道:“我已经与相公商量好了,就在我陪嫁的宅子里一应都找了妥帖人侍候,老爷只管把太太放心交给我……”邢夫人在旁听着泪如雨下,贾赦点头道:“既然这样,太太就跟着迎儿先去,好歹也是保住咱们家的这脉骨肉。”邢夫人见着贾赦一人,本欲不肯离府,但见了贾赦说起腹中的孩子,知道这是重中之重,便无可再驳。因着时间紧急,迎春见贾赦准了,连忙就叫着王善保家的去与邢夫人收拾包袱行囊,然后叫着司棋一起搀着邢夫人出去。贾赦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给了女儿,亲自送出门去,见着她们母女乘着马车而去,方才落寞回府。
与此同时,宁国府里倒是一片霁月清风,贾珍心里忐忑,原本也要将荇哥儿送走,贾敬却摇头道:“我们不同西府,这些年来走动得也淡,不必自慌了手脚,反引得旁人生疑。”尤潇潇听了,也在一旁劝道:“大爷细想想,蓉哥儿在任上一点风声不闻,也没见圣旨过来,估摸着也无甚大事,一切都有老爷做主,大爷安心就是。”贾珍见着这般,也是无法,便暂且稳住心神不提。却说林如海官复原职,原先从大简书院里退了学的一些世家竟纷纷跑去找了萧如景的门路,求着告白两句好话。萧如景的脾气不是好的,何曾肯理他们,只道当日退学,形势危急,也可体谅,但今日再回,却是丧了风骨,不知廉耻,众人被骂得透心凉,不敢再上门聒噪。又因为外头风言风语,萧如景便打算让儿子提前迎娶惜春过门。贾敬心里明白,只叹道:“也不必急于一时……”萧如景微笑道:“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客气话?圣意难测,你们大姑娘已经同我家订了亲,也就是我们家的媳妇,我心里极怕她受委屈的。”贾敬听了,心中无限感慨,只点头道:“此恩我记得了。”因着惜春年岁还小,两家便商议着先成亲再圆房,幸好这些年陆陆续续将嫁妆备齐,尤潇潇与贾珍此时也有些慌忙,正好趁着此时专心忙着操持惜春婚事,也给府里多添添喜气。
却说傅夫人跟着林如海回了府,第一件事便是开销了府中一系列背主的家奴,然后叫了人重新买了一批进来,因着当时圣君下旨便是留有余地,林府里也不见有什么糟蹋处,一应细软箱笼皆在,傅夫人带着人在府里另收拾了两日,见四处终于整齐了,连忙就往宁国府里来。尤潇潇听了消息,亲自接进上房,傅夫人坐下来也顾不得吃茶,只低声道:“老爷让我过来告诉府里一声,二房里的事跟着咱们无甚关联,只叫咱们放心就是。”尤潇潇原本要问得更细一些,但也知道形势危急林家肯送这样要紧的一句话已经不易,便不好得陇望蜀。等着傅夫人走了,连忙把话递给贾珍。贾敬知道了,只点了点头不说话。
圣君在朝堂雷霆一怒,三五日又没了动静,朝中诸人都摸不着头脑。不料这一日忽然又颁下两道圣旨来,一是说忠顺王妄图谋逆篡权,理应斩灭九族,但念在先祖之功,又有手足之情,罪不该殃及无辜,便将忠顺王一人秋后问斩,忠顺王妃年幼,况与事无干,只剥夺封号,准其出府供养。二便是查抄了诸多勾连之家,或者斩立行,或者全族流放。冯府里早早过来送了消息,说道:“此次没有两府之事,却是大幸。”贾敬与贾珍等心中皆是纳罕,想着忠顺王犯下弥天大罪,竟是一人承担,实在是有些蹊跷。后又细想,当朝诸多异姓王,若是圣君做得过绝,也怕他们几个唇亡齿寒,因怕生事,倒引出新祸患来。况且忠顺王一向子嗣单薄,除了外嫁的一个郡主,王妃入府几年来也没有诞下世子来,实在也是杀无可杀,不如做得漂亮些,显得当今宅心仁厚。只是那些要举忠顺王成事的世家大族却是惨了,此次连根拔起,一网打尽,实在是惨不忍睹。
贾赦听说忠顺王之事未牵涉到两府,心中大为安慰,赶忙送信儿出去。贾琏凤姐儿带着诸人回来,邢夫人也急急赶回来,父子等诸人见面,不免有劫后余生之感。又因为圣君准了探春出府,贾赦想着终究是府里的姑娘,连忙就打发了人派车去接。只是等了半日却不见踪迹,贾赦无法,只得四处查访不提。贾敬这日叫了他过去,只道:“咱们家是不幸中万幸躲过一劫,幸好也是平日里谨慎,忠顺王的事情已经了了,二老爷那头该想些法子救出来,否则损毁的到底是咱们家的清誉。”贾赦忙道:“大老爷说得极是,此事已经托了姑老爷,只求着他瞧在逝去姑太太的面上,帮着将老二救出来。”然后又道:“我使了银子去狱中瞧了老二一次,他只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做了一封休书与我,让我想法子交给王氏……”贾敬皱眉道:“这会子做此事却是晚了,王氏名义上还是咱们家的媳妇,也给宫里娘娘递个信儿,只说妇人贪财糊涂,求着撕虏开来,等回了家再说其他。”贾赦迟疑道:“此事……”因着甄家已经坐实了谋反之罪,王夫人收下的四箱子东西在有心之人眼中便是滔天大罪,很不好开交。贾敬说道:“你放心,圣君既然没有把咱们家算在忠顺王一事里,显见也不想再追究,王氏再不堪,也是宫里娘娘的嫡母,皇上这些年对着娘娘虽是冷淡,但也有几分情谊,只要咱们一口咬定,再多使些银子,将他们两个捞出来就是了。”贾赦咬了咬牙道:“我知道了。”
过了几天,林如海那里送了消息,只说贾政不日将出来,王氏却要拖些日子才能出来,只叫众人放心。贾赦因了二房又使了几万银子出去,总算见了一些光亮,自去谢了姑老爷不提。因着旧府里被查抄一空,贾政在外头欠下的银子早被人找上门来,贾赦原本要捏着鼻子给他还清,还是邢夫人看不过去,提醒了一句:“皇上只管查抄,也没说旧府就收回去,赶着砌了一道墙,折价卖了就是了!”贾赦想了想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因为匆忙之间找不到好买家,京城里诸人都知道此宅始末,虽是处在闹市地界儿很好,但开价再低也无人问津,幸好贾琏去找了薛蟠,哄了一个外地商户,想着在京金屋藏娇的,牵了线给一发而卖了三万两银子。只是贾政欠款尤盛,其中还有亏欠贾赦的二万两银子,贾琏听了不忿,便出主意道:“二叔房里还有些田庄铺子,是当时分家的时候得的,此时去顺天府里求个官家证明,说明是他个人欠事,便由官家做主卖了,将银子折给债主罢了。”贾赦听了半晌不说话,倒是邢夫人说道:“琏儿说得极是,咱们家认个倒霉,自己的银子算是扔出去罢了,也省得被有心人拿出去说话,弄得名声很不好。再说将来你二叔还要出来,若是给他一发儿卖了干净,将来还是得咱们家养着的,何苦招这事来?好歹留下一个庄子,日后他们也不至于走投无路。”贾琏连连点头,见贾赦不反对,知道此事做得,自去跑了官府办事不提。
十日之后贾政出来,贾赦少不得亲自去接他回来。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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