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奴才们从大门口一直排到廊下,有的守门,有的往下卸金银礼物,廊下的宫女们又探着脑袋听着,便知不便说话。乌雅.德林强装欢笑说着:“家里都好,只是纳兰大人身体每况愈下,也是我操惯了心,跟你说这没用的......”话没说完,看回雪冲着自己挤眼睛,便明白过来,忙改口大声道:“皇恩浩荡,以后你要多加小心的侍候才是。平安的把小阿哥生下来,便是咱们府上的福分了。”
回雪点头称是,又问了阿玛身体可好,家里用度可够,不过是说些表面的话,天近中午,小厨房传饭,在饭厅里,一道一道菜接着上来,红烧乳猪,油炸鸽子,烩双肠,溜金针菇......还是回雪以前在府里时的味道,这熟悉的味道不免让人伤怀,忆起昔年的事来,端着一碗晶莹白米,眼泪便欲滴落,烟紫还没上前,便有一个穿着暗红小褂的婢女,拿出手帕来给回雪擦了,回雪闻着这帕子的味道似曾相识,猛的抬头,发现这婢女长的竟然有几分像姐姐,手里一抖,饭碗差点落地,忙收住神,又细看了看,天下间有长这么相像的人么?竟然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作品相关 第一六三章 厨娘
眼前的女人盘着丫鬟发髻,发间只朴素的插着一只银簪子,耳朵上戴着一对银耳环,其它别无装饰,只是看回雪的眼神饱含怜惜,这哪里一个婢女会有的眼神?见回雪失态,又见里里外外的站了不少内务府的宫女太监,她只得行礼退下,一路沿着长廊去了小厨房。
回雪放下饭碗,紧追过去,关上小厨房的门,颤抖着道:“姐姐?姐姐......”
内务府来的宫女欲跟过去,烟紫上前去拦住了道:“主子见这饭食好吃,亲自去打赏厨娘,然后去昔日的小厨房看看,你们不必跟着,一会就完事了。”
“难得你还认得我,如今我都快不认得我自己了。在这府里也是遮遮掩掩,今日你来,实在忍不住,出来一见。”这个女人果然是回雪的姐姐,当初宫里的素答应蓝心,原来当初皇上念及跟她素日里的情份,又一向对太后跟绘贵人不满,所以并不相信她们所说,又为了给她们一个交代,所以便明里杀人,暗里把她放出宫去。除了皇上跟王福全,这事没有外人知道,倒也做的天衣无缝。出宫回府后,蓝心一直在府里关着,还好府里的人虽知道这事,但这些奴才本是侍候了几十年的,忠心可靠,也没人往外说,只别让外人见了,也就是了。
蓝心回府后,倒也看淡了世事,种花养鸟,闲时织布描画,日子本是恬淡的,但自从阿玛说回雪要回府来探亲,便怎么也坐不住了,心里突突乱跳,这个妹妹是她从小带大的,感情深厚。很久不见,甚是挂怀。若不是回雪能出宫回府,怕是这一辈子,二人都未必能见上一面了。
回雪听的眼泪汪汪,如今她才明白,为什么当初宫里传出赐死了素答应,皇上却不准所有人去见,把她的宫门紧闭,自己一直遗憾不能见姐姐最后一面,为此一直对皇上含有恨意。没曾想,他倒是出乎意料,做的这件事。竟然连自己也瞒着
二人抱头痛哭,蓝心见回雪哭的甚痛,忙给她擦擦泪,自己却哽咽着道:“我都忘了,怎么这个时候招你。孩子要紧,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应该笑才是。”
回雪靠在蓝心的肩膀上,眼泪虽不断,心里却是暖的:“阿玛也真是,你不方便出门。他总是方便的,也不让人带个信给我,告诉我也好呢。害我为姐姐伤心。”
“阿玛也是情不得已,本来在前朝,就受荣妃跟青嫔二人阿玛的挤压,得处处小心,如履薄冰。再说宫里人多嘴杂,被哪个人听了去。不是要出大乱子。皇上就是这样考虑,所以连你也没有告诉,你也体谅他们的一片心吧。”
“姐姐这样说,可是心里还有皇上?”
“你这不是羞我的吗?”蓝心又给她擦了擦泪,挪出厨房的一张凳子给她坐了道:“当初在宫里,我对皇上都是敬而远之了,只是毕竟一场夫妻,也是缘分,缘分尽了,我如今念的只有情份了,情份这东西,不就是恩吗,恩这东西,不是爱,你要明白,皇上是你的,你要惜福了。”
“皇上是后-宫所有女人的。”回雪坐下来道:“从进宫时我便知道,他永远也不是我一个人的。”
“你呀,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姐姐说个什么,你也不能好好听着,非得顶撞一句,呵呵,话虽是这样,在宫里四角的天下,若不朝着好处想,可怎么打发那些暗无天日的时间呢?”说完,蓝心又叹了口气,对宫中寂寥的日子,她是深有体会的。
二人似乎有千言万语,但一时之间又怎么说的完,眼看已聊了大半个时辰,过二三个时辰便要回宫了,其实在蓝心转身离开饭桌的那一刹那,烟紫便把她认出来了,虽内心澎湃,却又不敢喜形于色,怕她们在小厨房说话久了别人会起疑心,于是站小厨房外轻声道:“主子,是时候了,聊了好大一会子了,内务府那帮人在看着呢。”
蓝心给回雪整整衣服,又用缸里的水打湿帕子,给回雪擦擦眼角的残泪:“以后或者还有机会出宫呢,别哭在一时了,让外人看见,可怎么好。”
回雪又抱了姐姐一回,一时难以割舍,却也只能说些保重的话,开了小厨房的门,烟紫见了蓝心,本欲行礼叫大小姐,可又想着,她的穿戴如今不如自己,外人看来明显是个下人,又怎么能给她行礼,这也不合宫里的礼数,只得点了点头算是行了礼了,蓝心跟在回雪身后道:“烟紫,你一直侍候二小姐,有功劳也有苦劳,她如今大着肚子,我便把她交给你了,我现在得去小偏房了,刚才出来说了这会子话,又跟着去饭厅,倒让别人起疑。”
回雪见那帮内务府的奴才虽站在内室两侧,眼神却都盯着这转,只得吩咐烟紫拿出十两银子来,交到姐姐手里,嘴里假装说着:“你侍候的有心了,以后再见。”银子放到姐姐手里,回雪用力的握了握她的手,才转身去了。
见阿玛正在前厅等自己,回雪坐回原来的位置上,端起碗来掩饰自己的情绪,却依然忍不住眼里的泪,抬起头来,看着乌雅.德林,深深的叫了一声:“阿玛......”
这一声阿玛里面有喜悦,有伤心,有委屈并留恋,听的乌雅.德林嘴唇颤抖,伸出手来道:“吃......吃吧......她......厨娘的心意,倒别浪费了,以后皇上恩典,必还有机会再见.......我,何必伤怀,回来是好事,高兴才对,日子还长,不在一朝一夕。”
吃过了饭,本想着去纳兰府人看看纳兰大人跟承熙公主,但自从知道了青嫔的阴谋,这一项便取消了,府里的婢女摘了一盆子的葡萄,用井水洗了,然后用白玉盘子端上来给回雪吃,回雪看那葡萄剔透晶莹,颗粒饱满,当初自己进宫前,倒经常会摘了来,不经洗,便坐在葡萄架下的秋千上吃起来,于是拿起一个,还没放进嘴里,便听到大门口传来一声:“公主驾到......”
公主如今养好了身子,说话间便到了内室,不等乌雅.德林行礼,便自己找了位置坐了道:“大人不必客气,我就是来看看回雪,倒别拘束了。”
乌雅.德林起身哈腰,嘴里说着:“公主说的很是。”然后交待婢女赶紧去洗葡萄端进来,放在公主面前的小几子上,自己才掀了帘子退出来。
公主哪有心思吃什么葡萄,见回雪肚子隆起,便凑到她身边道:“哎,皇阿玛一向不让妃嫔出宫探亲的,你倒是例外了。可知皇恩浩荡吧。”
“公主说的是吧......”回雪道。
“你心里肯定不是这样想的,不然你就会说,公主说的是,而不是公主说的是吧,哎,实话跟你说了吧,之前皇阿玛曾经问过我,问什么,纳兰有没有说过,他曾经喜欢过什么人,你说奇怪不奇怪,纳兰都不在人世了,问这个。”
“那你是怎么说的?”回雪握紧了手里的葡萄,那葡萄极脆甜,只感觉手心一阵冰凉,葡萄被她握了个稀碎。公主淡淡的道:“纳兰是曾跟我说过,喜欢过人,而且是......回雪你。”
回雪屏住气道:“或是......乱说的吧。”
“是真是假我也不在意了,那毕竟是以前的事,你这么好看,性子又好,喜欢过你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也不是个小气的,当然了,我跟皇阿玛说,并不曾听说纳兰喜欢过谁,只是关键是,几次见青嫔去跟皇阿玛吹耳边风,说什么,觉得回雪你跟纳兰府上关系不浅,若让你出宫一日,你定会抽半天去纳兰府,我怕你真去了,所以赶在你去之前先来了这。”
回雪起身欲给公主行礼,嘴上道:“公主可是救我了......”
公主从头上拔下一只凤凰衔夜明珠的簪子交到回雪手里道:“咱们是自己人,你别客气,你还救过我的命呢,你把这簪子戴在头上,自然对你有好处,再说,我也讨厌青嫔,自认她阿玛在前朝得些势,在后-宫里从没有一刻是消停的。”说着,拢了拢回雪的头发,亲自把这凤凰簪子插在她的发间。这簪子打造的很是精细,料子又贵重,所以看着便熠熠生辉,跟平常人家的小家子气相差十万八千里去,戴在回雪头上,更平添了一份优雅跟尊贵。
二人坐着说着话,吃些葡萄,不想回雪的腹痛又一次加剧了,前几天在宫里也曾有过一阵阵的痛,只是都挨过去了,没想到这会挨了一阵子,丝毫不见轻,痛的额头上只出汗滴子,公主担忧的问道:“你可是快生了?可不能生在这了。”
“还有一个多月呢。”回雪道。
“那......那......可不能在这出事,不然你阿玛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快,烟紫,快叫府上的下人,骑快马进宫,传太医......”公主焦急的道:“府里的大夫呢,先进来瞧瞧。”
烟紫掀帘子进来,也吓了一跳,回雪用手撑着桌角道:“快去办吧,不过,要叫苏太医来,记得。”
作品相关 第一六四章 快叫太医
府里找来的大夫一听说是给皇妃瞧病,吓的手都哆嗦起来,好不容易把了会子脉,因他自己心跳的比回雪都快,所以竟脑中空白,什么也瞧不出来。又怕用药伤了皇妃,后果不是自己可当的,于是便起身打着马虎眼说道:“小人愚笨,手艺不精,实在看不出是何病症。”然后提着小药箱便退了出来。
烟紫坐着马车,另有一名家丁骑着快马在前面开路,几个人一路往宫里而去,乌雅府离皇宫本不远,这一路快马加鞭,转眼就到了宫门口,家丁们没有腰牌无法进宫,烟紫下了马车就一路小跑往太医院而去,平日在宫里,哪里有花园子,哪里有树丛,烟紫早已摸的一清二楚,去太医院要走哪几条小道,也是轻车熟路,如今跑的慌张,竟踏上了一条离太医院较远的小道,从这条道走,那就是饶远了,不得已只得回头,正焦急间,遇着了抱着草药包的太医院小太监,小太监因给相印殿送过几次药,倒也认得烟紫,于是停下来道:“烟紫姐,你不是随郁妃娘娘出宫了吗?怎么跑的满头大汗?”
烟紫停下来,只觉得喉咙间一阵辛辣,跑的喘气都嗓子疼痛:“你可见苏太医了?他今日可在太医院?”
小太监摇摇头道:“他不在太医院,刚出宫去,估计这会子快到宫门口了。”烟紫听了,拔腿就往宫门口跑,小太监在后面接着道:“唉,刚才我跟苏太医一起去景仁宫给皇后瞧病呢,二阿哥今天来了景仁宫,不知道怎么的,跟皇后大吵一架,气的皇后摔了好几个花瓶,割伤了手了。哎。烟紫姐......你听我说呢,怎么跑了?”
烟紫往前跑着,只觉耳边的风呼呼吹过,主子好不容易有了这孩子,若在乌雅府里有个三长两短,那乌雅大人丢官是小,丢命都有可能,越想越怕,腿都开始发软,跟踩在棉花上似的。怎么也用不上劲,可一路上哪见有苏太医的影子,刚才跑的急。也忘记问小太监苏太医在宫外的府邸了,若他出了宫,人海茫茫的,自己可往哪里去找,越想越慌。只觉得一颗心要跳出来似的。
“烟紫,出了什么事了?”
跑过一处树林子,突然听到有人叫住自己,转身回头一看,却是苏太医,苏太医提着个药箱。手里拿着一把不知名的植物,绿油油的叶子,上面开着些许淡紫色的花。满手是泥。
烟紫一见苏太医。心突然放了下来,跑过去道:“苏太医,我可找着你了,你在这做什么?”
“我正欲出宫,走到这。见宫里竟然长有草药白术,心下稀奇。这白术补气健脾,止汗安胎,是再好不过的,所以拔下几棵来看看,没想到却见了你。”
“郁妃娘娘的胎......她肚子疼的厉害......怕是不好了,苏太医快去看看吧。”烟紫差点哭出来。苏太医听了,跟着烟紫急步而去。坐上马车,往乌雅府方向疾驰。
回雪早已疼的满身是汗,加上夏季本就燥热,两条手帕子都浸的湿透,却又不敢给她用冰敷,急的乌雅.德林不停的在廊下迈着步子,手背在身后一个劲的搓弄。
苏太医掀帘子进来,也顾不上请安,忙让婢女拿了垫子扶回雪到房间的床上躺着,然后试试脉相,还好只是胎动频繁,并无大碍,只是这现象好像已有几天,若一直耽搁不能及时平复,怕腹中胎儿终将难保,于是宽慰了回雪几句,开了方子,有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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