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怎么会、输了的?”李丰裕满眼的不可置信,仿佛是受了大刺激的模样。五万大军围一个灵州,不但没打下来,反而被宋人吃掉了七八千!
彭石也是嘴皮子哆嗦,捧着信纸的手也哆嗦。他同李丰裕一样不能置信,明明是必胜的局面,却怎么会落得这样的结局?
“混账!白痴!饭桶!”李丰裕突然狠狠的一掌拍在桌子上,眼睛发红,眼珠里头竟是有了血丝:“不是号称百战百胜,可媲美阎罗王的青年将军么,居然这么就败了!我呸,半瓶子晃荡的东西。他自己怎么不去死!”
彭石抬了抬眼皮,他虽然不赞同李丰裕咒骂的狠毒,然而此时此刻。他也有想要骂娘的冲动。
就这样的水平,也好意思眼睛长在头顶上,也好意思跟人家并称?想到初见时赵长宁身上的煞气,彭石顿时觉得前途渺茫起来。
如今这样的局面,他要怎样才能完成太师的嘱托?
彭石忍不住抚额叹息了一声,宋人本就态度强硬,如今挟势而来,恐怕更是咄咄逼人了吧?
正想着,却听见哐啷一声门响,一个面皮白嫩的小个子收回踹门的脚。神色不善的看着屋内二人。
“事已至此,在此咒骂能有何用?莫说别人是白痴笨蛋,你们二人又能好到哪里去!先前的时候形势不好,可你们却拿宋人的拖字诀一点办法都没有!”
尖细的声音加上刻薄的言辞让这番话听起来十分的刺耳,李丰裕面上狰狞神色一闪而过,随后才沉着脸朝来人拱了拱手道:“公主。”
曾经被赵长宁惊鸿一瞥便记在了心上的人。回府后立即着人调查的小白脸,正是梁太后所出长女,西梁如今最尊贵的永徽公主!
永徽公主此刻依旧是一身男装,然而头上却梳了女子发髻,面上也擦了脂粉,看得出是个容色不俗的美人。
虽则是个美人,可这从美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有些不中听。
彭石心下也是有些不悦,皇帝也不会对他们这些臣子如此声色,你只是个公主,如此跋扈刻薄,又能好到哪里去?不过仗着梁太后的庇护罢了!
若非如此,永徽公主又怎敢胆大包天的私自溜出皇宫,还缀着他们的车马一路出了兴庆?哪知道梁太后派来的人马竟不是迎接公主回去,而是送来了新的国书,还允许永徽公主女扮男装随使团前来!
这母女两个简直就是视国事为儿戏!先帝若是知道了,不晓得会不会被气的从棺材里跳出来扇这娘俩!
然而这话却只能在脑子里想想,毕竟他还是西梁的臣子,还要在梁太后手底下讨生活,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是绝壁不敢让永徽公主听见的。
“公主所言极是,然而事已至此,臣等一时也有些无措,不知公主可有指教?”彭石放低姿态柔声道。
永徽公主脸一黑。她骂人是极其顺溜的,先前那些话也是听人所说,她自己哪里能想到什么?至于如何应对眼前局面,却是丝毫法子都没有的。
所以彭石请她指教,无疑是刺痛了这位公主那高傲的自尊心。
“哼,一群废物!这等小事还要本公主来教?这是你们的差使,与本公主又有何干?”永徽公主一抬下巴,高傲如天鹅一般的蔑视了两人一把,随后便转身施施然走了。
一直到永徽公主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彭石才沉下脸,看着那背影消失的方向半晌无言。
“不过是个没脑子的愚妇罢了。”李丰裕低低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彭石有些惊讶的转过头去,却看见李丰裕正瘫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仰着头,仿佛方才那话是彭石的错觉一般。
然而周围并没有第三个人了。
“李正使方才说什么?”彭石重新迈步进了屋子,关好门,才轻声询问道。
半晌,李丰裕才睁开眼睛,眸中闪动着精光:“若是我所料不错,怕是陛见的传召很快就会来了。只要大宋皇帝不是真的病倒。”
“便是真病,恐怕也会很快痊愈的。”彭石轻笑了一声,笑声中有三分讥讽之色。这般大好形势,宋人不趁机压迫他们才是奇怪!
除非皇帝真的病到快死了,宋朝政局动荡,否则根本没有侥幸之机!更何况,如今主持的,是那位强势又聪敏的英王,想要从他手里讨得便宜,实在是太有难度了。
“可不是,虽然不能探得皇帝具体的病情,但是瞧英王和苏闵的神态,哪里像是忧心皇帝的样子?”李丰裕凉凉的接了一句,随后便皱眉道:“可惜错过机会,如今怕是……”
彭石正待接话,便听的外头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随后便有一男子声音在外响起道:“大人,宋朝皇帝派人来了!”
李丰裕和彭石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却是不约而同的心道来得好快!
来的是老熟人鸿胪寺卿苏闵,苏闵报着圣旨念了一通,核心意思只有一个,传召西梁使者明日陛见,递交国书!
苏闵收了圣旨,笑眯眯的看向李丰裕道:“李正使如今心愿得偿,该是满意了吧?”
前几日赵长宁消极怠工,害得他被李丰裕纠缠惨了,虽然不能实际上报复,但如今有了机会,不让李丰裕难受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
若是灵州情势不曾逆转,如今他这句话倒是正和李丰裕心意,
“李正使方才说什么?”彭石重新迈步进了屋子,关好门,才轻声询问道。
半晌,李丰裕才睁开眼睛,眸中闪动着精光:“若是我所料不错,怕是陛见的传召很快就会来了。只要大宋皇帝不是真的病倒。”
“便是真病,恐怕也会很快痊愈的。”彭石轻笑了一声,笑声中有三分讥讽之色。这般大好形势,宋人不趁机压迫他们才是奇怪!
除非皇帝真的病到快死了,宋朝政局动荡,否则根本没有侥幸之机!更何况,如今主持的,是那位强势又聪敏的英王,想要从他手里讨得便宜,实在是太有难度了。
“可不是,虽然不能探得皇帝具体的病情,但是瞧英王和苏闵的神态,哪里像是忧心皇帝的样子?”李丰裕凉凉的接了一句,随后便皱眉道:“可惜错过机会,如今怕是……”
彭石正待接话,便听的外头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随后便有一男子声音在外响起道:“大人,宋朝皇帝派人来了!”
李丰裕和彭石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却是不约而同的心道来得好快!
来的是老熟人鸿胪寺卿苏闵,苏闵报着圣旨念了一通,核心意思只有一个,传召西梁使者明日陛见,递交国书!
苏闵收了圣旨,笑眯眯的看向李丰裕道:“李正使如今心愿得偿,该是满意了吧?”
前几日赵长宁消极怠工,害得他被李丰裕纠缠惨了,虽然不能实际上报复,但如今有了机会,不让李丰裕难受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
208章 二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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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如苏闵所说,不到一刻钟的功夫,赵长宁就进了驿馆。
因为他馆伴使的职责,于情于理他都要出现的。
李丰裕正因为苏闵的话而烦躁的不行,看见赵长宁进来,却是想装个好脸色都很勉强。
赵长宁看见李丰裕那不自在的笑容,忍不住瞅了苏闵一眼。
不用说,一定是这笑面狐狸说了什么刺激人的话。
“李正使可是收到圣旨了?”赵长宁脱了玄色大氅交到随从手里,便施施然坐下,端起了还冒着热气的茶杯。
这天气是一日冷似一日,又是刚刚下过雪,一路骑马而来,呼吸到肺里的空气都寒的像冰一般。
一口热茶喝到肚子里,赵长宁才抬眼看向厅中众人。
李丰裕毫不意外赵长宁一开口就提起这个话题,闻言便点头道:“正是,明日陛见之事丰裕已经知晓。”
“这就好,可有碍难之处?”赵长宁又问了一句。
这是应有之意,毕竟身为主人,就算是和客人关系不太友好,但现在战事初定,怎么都不好失了风度。
李丰裕以为这是惯例的询问,也就没有当回事儿,只是客气的说了句好意心领之类。
然而赵长宁去是微微一笑,眼神垂下,冷不丁就冒出来一句道:“明日陛见,李正使可千万莫要带错了国书才是。”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警告李丰裕最好老实点,不要耍花样。
赵长宁之前就已经认定,李丰裕出使大宋,身上必定不会只带了一份国书。如今情势逆转,西梁若是不想吃大亏,这个时候就得表态了。
而递交的国书就是最直接的态度。为接下来双方的谈判订下一个基调。
赵长宁的意思其实很明白了,如今西梁没有优势,若是不想被大宋揉搓,就要乖乖的。
然而身负重任而来的使团诸人,原本还坐着立大功回去升官发财的美梦呢,如今梦碎了,岂能心甘情愿善罢甘休?
在座的没有几个是傻子。岂会听不懂赵长宁话中的含义?一时间大厅里陷入了令人难堪的沉默。
“殿下多虑了,我等既是受国主所托,又岂会犯这等错误?”许久之后,彭石才轻笑一声回答道。
这话李丰裕是不方便接的,而其他人份量又不够。若是可以,彭石宁愿一直不吭声,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只是天不从人愿,以赵长宁的身份,若是无人回应他的话,岂不是明摆着不给他面子?若今日再惹毛了他,使团在大宋的日子恐怕会更难受的。
话说的中规中矩,赵长宁也不能在这上投找麻烦,所以他闻言只是勾了勾嘴角。随后便看向了李丰裕。
“既如此,那本王就不耽误诸位的时间了。”赵长宁点了点头,随后就站起身来,视线滑过彭石最后落到苏闵身上,道:“苏大人可还有要事?”
苏闵是什么人,一听就明白赵长宁话中的含义。忙不迭的站了起来呵呵笑道:“倒是并无,若是殿下不嫌弃,不若和闵同行?”
彭石瞧着赵长宁,忍不住在背后抽了抽嘴角,明明自己就想跟人家一起走,却非得端着架子让别人先开口邀请,要不要这么做戏?
于是赵长宁在西疆塑造出来的优质形象在彭石心里顿时就落了一截。如今想来,便是带过兵,这位始终都是位皇子,怎么会跟武人一样直来直去?
赵长宁自然不管彭石究竟在心里腹诽他什么,只是见苏闵这么上道,他脸上那原本礼节性的笑意就更真诚了几分。
李丰裕和彭石等人自然是要起身相送的,赵长宁走在前头,哪知道才刚刚跨出大厅的门槛,就见一个白影径直的撞了过来。
刺客?这是苏闵和站在一旁的赵长宁随从的 第 209 章 上还有所欠缺啊,撞到殿下就算了,许是无心,可怎的连道歉都没说就跑了?”
虽然赵长宁身份尊贵,可永徽公主毕竟是西梁使团的人,倒是不能用以下犯上这个借口,不但太牵强,也显得咄咄逼人。
不过这一巴掌打脸也打的够狠了,直接让李丰裕和彭石都沉了脸。
但偏偏这事情就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李丰裕无从辩解,而赵长宁的表现又堪称完美,毫无失礼之处,倒是越发衬托的永徽公主失礼。
只是,他能说什么?打个哈哈承认说是我们西梁人失礼了,您别介意?这不是把脸送上去给人抽么?
李丰裕一张脸僵着,只是藏在宽袍广袖中的拳头却握了个死紧。苏闵,我记住你了!
“苏大人,不过是无心之失罢了,无需放在心上。”赵长宁欣赏够了,终于开了尊口,替李丰裕解了围。
他倒不是多么好心,只是如今本就要在国事上欺负西梁人了,若是太过引起了反弹,倒是有些得不偿失,逞口舌之利哪里有看得见的好处吸引人 ?[-3uww]
因着外头寒风呼啸,赵长宁便很干脆的弃马,钻进了苏闵的马车,马车里燃着银霜炭,一掀开帘子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温暖。
“苏大人这马车看着不起眼,却是十分舒适。”赵长宁毫不客气的占了苏闵的主位,四面瞧了一番后才笑道。
苏闵也不以为意,毕竟赵长宁的身份贵重,便是他想坐次座,苏闵也不敢答应。
听到赵长宁的夸赞,苏闵倒是没有谦虚,拱拱手就接受了,随后又拉开车壁上的抽屉,拿出两个白瓷杯,拎起炉子上烧着的小水壶将杯子斟满,却是散发着淡淡清甜香的液体。
“这是……”赵长宁端起杯子嗅了嗅,又尝了尝,有些甜。
“呵呵,是莲子百合糖水,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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