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大胡子踩着萧赫风的后腰,把他整个人都压进河岸边的泥里。骂道:“狗屁巡检司,你们干脆改名叫废物司得了今天是来教训教训你们,日后在东泽湖上,看到这个水蛇旗,就赶紧钻到芦苇丛里,千万别让我看到,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一脚把躺在锅边的邋遢六踢开,说道:“就你们这帮废物还敢在湖边炖肉?我给你们加点料”
说完解开裤子,冲着锅里尿了起来。龙大胡子的哈哈大笑:“弟兄们,谁有料就给这群废物加吧他们也就配吃这种东西”
屈辱,不甘深深的刺疼着每个人的心,可他们打不过,对手太强大了。他们真的像龙大胡子所说,是一群窝囊废
锅中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臊味,一水帮早已经走远了,巡检司的兵士们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带着一身伤痕和深深的自卑。
萧赫风浑身都是淤泥,他吐了半天,才把嘴里的泥吐干净。看着满目狼藉,他什么也没说。
李大头突然站起来,冲着湖上大喊:“一水帮,你姥姥的我李大头绝不放过你们”
他冲到萧赫风面前突然跪下,狠狠的磕头:“萧大人,求你教我武功,我不想再这样混下去,我不想再被人家看不起,我想……我想当个好兵”
邋遢六也爬到萧赫风身边,哭着说:“大人……都是我们连累了你。你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呜呜……我也想再过这种日子,被街坊邻居当贼一样的防着,谁都看不起我,我他娘的也是人呐”
“要想人家看得起你,首先你自己就要看得起自己”萧赫风平静的说:“别哭了,起来。”
李大头双眼通红,握着小钵般的拳头说:“明天开始,巡检司大练兵哪个王八蛋敢偷懒,我就打他娘的”
有几个人小声嘀咕道:“就算现在开始练习,我们的基础差,也赶不上一水帮的人啊。”
萧赫风扫了一眼,他们都低下了头。
“你们错了,军人是不靠单兵作战取胜的,我们是一个整体,只有团体作战才能真正的赢得胜利。战场上拼的都是千军万马,你见过一人取胜的战役吗?就算是和一水帮打,我们也是一个整体对另一个整体我们靠的是战术,布阵和服从命令的精神而不是单打独斗”
萧赫风的一席话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他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希望,也看到了斗志。他继续说道:“当然,辛苦的训练还是必要的,如果谁坚持不下来,我也不会勉强大家的。”
“再苦我们也要坚持就请萧大人教我们吧”
“我们再也不想当废物让人看不起了”
“是啊,大人,教我们吧”
萧赫风点点头,说:“那今天就到这里,明天一早开始训练”
“是”众人齐声大喝,声音洪亮整齐。
萧赫风捂着腰,心中暗骂:这个大胡子入戏太深了,打就打吧,还真往死里打
突然想到一水帮的人手腕上都纹着水蛇,禇英身边那个仆人的手上也有……禇英竟然和臭名昭著的一水帮有勾结?这只老狐狸,还想刺探他的秘密,分明也藏着什么事不行,有空得查一查
“那个小滑头什么也查不出来的”禇英笑得风清云淡。
一旁瞪着眼的默春龇牙笑道:“大人为何要帮他?趁机把他赶跑不是更好?省得他在家里晃。堂兄堂妹的容易出事,万一跟小姐情投意和,你想拆都拆不开……”
“我看你最近好像很闲啊……鹭鸶淀的事情都没着落,你还笑得这么开心?不怕我把你的那些虾兵蟹将一网扫了煮汤喝?”禇英睨视他说道。
默春不敢吱声,半晌才道:“大人,不是小的不尽力,天气越来越寒冷,根本无法下水,那地方水草繁茂,动不动就把人缠在里面出都出不来,已经死了三个兄弟了”
禇英叹了口气道:“我也想体谅你们啊,可是上面不体谅,有什么办法?我已经把禇荇的一些产业处理掉,汇集成十万两白银,通过暗卫传到京中,想必还能拖延一阵子吧”
“大人,我们真是……尽力了现在天气越来越冷,根本无法下水,能不能等到明年春天再继续?”默春提到他的那帮兄弟,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虽然嘴里说着软话,可那目光却像一只护崽的老虎。
“那位是天下最富有的人,也是天下最贫穷的人他需要银子,无数的银子来支撑帝国庞大的军费开销。南疆战乱未平,漠北蒙兀虎视眈眈,沿海倭寇作乱……天下多少地方不平,需要大量军队来稳定。他把三个儿子都派到边疆去了,难道还会顾惜小小的禇英?你不是说过只要我在,你就在么?那我不在了……你呢?”禇英垂着眼帘,轻轻地说。
默春看着他,许久,无语。只有风声呜咽……他突然提起所有勇气,抓住了褚英的手。
褚英惊讶地看着他,只听见他低声说:“大人,原谅我又私自翻你的书。那天,从书里看到一首诗,我学了很久,就是为了背给你听……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为了这个男人,他愿意付出他的一切,甚至生命……犯贱,果然是一种病得治只可惜,他已经病入膏肓,没得治了。
每天清晨,渔容百姓都会看到巡检司的兵士们在那个比画里神仙还俊的少年武官带领下,背着沉重的沙袋跑上山训练。
╮(╯_╰)╭一不小心把奸情给写露了,本来想写的隐晦点的……可偶控制不住YY一下可爱的褚大叔。中年美男神马的也很有爱呀~~~
正文 98生辰
98生辰
这成了当地百姓茶余饭后一个新鲜的话题,毕竟把半个县城的地痞无赖纠集起来已是件不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还要让这帮平日里偷鸡摸狗赌博酗酒的家伙天天早起操练,大家都好奇这个俊后生是怎么办到的?
许多待字闺中的少女都会在清晨打开临街的窗户,就是为了偷偷瞧一眼那个风流俊俏的武官。这帮兵痞们看到有女人看他们,跑得更欢了,跟吃了老君仙丹似的。
谨惜得知这个消息,惊讶的半晌没说出话来。她还在暗暗期望萧世子这种火爆脾气会跟兵士起冲突,然后一怒之下跑回京城……结果又让她大大失望了一把
不过萧世子天天训练兵士倒也没来找谨惜的麻烦,只有云斑每天上午带着莫忘来习字。
而湄生也经常借机中午溜出来到惜墨斋来找谨惜学习书法,不知为何,莫忘倒和湄生很投缘。第一次见到他就不认生,在湄生肩头上窜下跳。
谨惜知道莫忘喜欢吃蜜饯和花生,经常在荷包里装一些等它“抢劫”。没想到莫忘这只小气猴竟然会把抢来的花生献宝般的送到湄生面前。湄生弯着一一起飞扬的凤目,笑得十分开心。
谨惜发现如果她和湄生一同写字,那莫忘一定会给湄生磨墨,不理自己。一只长尾巴在桌前一甩一甩的,兴奋的盯着湄生写字……这个忘恩负义的
不过这样也把她解脱了,湄生正好需要学习,把莫忘这个小累赘交给湄生再适合不过了。
谨惜知道湄生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又如此辛苦,不但要跟着师傅学戏,学乐器,还要晚上偷偷跑到惜墨斋跟着先生学习,他**自体又不好,常常有病。这个孩子身上的重担实在太多了
她很疼惜湄生,经常会叫人做些好吃的东西给他带来。
看着他一脸憔悴却坚强的微笑着说:“我没事,我能坚持下去”谨惜心中总是微微钝疼。
中午紫苏叫燕喜给小姐送来午饭:一盅炖得香浓入味的菌菇鸡汤,油而不腻的藜蒿炒腊肉,爽酸可口的小拌菜,煮的软糯的粳米饭。
现在县衙后宅都是小姐当家,而老爷正忙着把收上来的粮食装车,安排民夫送到东泽府去与其他县的粮食汇合,由军队护送到西北边塞。所以没时间管小姐,小姐经常在惜墨斋用午饭。紫苏也都习惯了每日做好送到惜墨斋去,为了怕冷掉,就用那种下面有火炭隔子的铁底食盒送去,无论天气多寒冷也不会凉掉。
秋天时谨惜叫人买了些大圆柿子,紫苏特意做了柿糕,加入松仁胡桃浇上蜂蜜十分松软可口,给小姐送来当点心用。
湄生觉得每次跟她在一起吃饭都有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她一定是他的福星,要不怎么遇到她后,他的人生会变得如此充实?就算再累再苦,只要有希望,他就会拼下去
在他看来,似乎以前的日子都是灰色的,只有认识她的日子才有色彩,让他的心都跟着飞扬起来……他坚信,只要努力,就算是身为乐户子弟的他也是有希望的
谨惜看着他小口小口吃得很秀气的样子,觉得他的母亲一定是个非凡的女子,要不怎么会把湄生教育的如此懂礼节和规矩?这身气度举止,如果脱了绿衣绿巾,无论在什么场合,湄生都会被误认为世家子弟的。
她给他盛了一小碗鸡汤,说:“你正长身体,要多吃点。”
湄生点点头,长长的睫毛如蝶翅般轻颤。
谨惜觉得这孩子眼中那种戾气越来越少了,更多的是坚定。他找到人生的目标,也正为此而努力。
“对了,听说把柿饼和大米一同煮粥,再加点用冰糖能治干咳咯血。明日我给你带几个大圆柿,你给你母亲煮点试试。”
“谢谢你,蒲公子。”湄生冲她微微一笑,羞涩的像只小猫。
“叫我谨哥哥”谨惜眨眨眼又想逗他。
湄生咬着唇盯着她,脸色微红,说道:“我不叫。”
“不叫么?不叫就不给你带柿子哦”谨惜看着那粉嫩嫩的小脸,很想有冲动上去戳一下。
“因为……你不是哥哥。”
湄生的话让她吃了一惊,她下意识的低下头,看到胸部绑得挺平的。
湄生指了指咽喉,谨惜失笑道:“你早就知道啦?好吧,一定帮我保守秘密以后没人的时候可以叫我姐姐。”
“我……我能叫你名字吗?就像大人那样。”湄生冲动的说。
谨惜看着他忐忑不安的样子,感觉好像拒绝他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于是笑着说:“随你叫吧,反正再过几年湄生长大了也就不会觉得三岁有多大差距了。”
“嗯”湄生听了好像特别高兴,一双微扬的凤眼格外璀璨。这么灿烂的笑容出现在湄生的脸上,还是谨惜第一次看见。
这孩子笑起来可真漂亮谨惜不由得惊叹。她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说了什么话让他这么高兴?
父亲护送秋粮去东泽府,钟叔也跟着去了,连谨惜都觉得好像很久没见到父亲,没有跟他好好吃一顿饭了。
深秋季节的午后阳光还很充足,谨惜也吃得很饱,毕竟现在的身体还是小孩子,好像总是吃不够似的。看来离了陈家她连食欲都空前的好,上天待她不薄……谨惜抬起头看着高远蔚蓝的天空呆呆的想。
时间总是像手中的细沙,不经意间就从手缝悄悄溜走了。这是谨惜和父亲在渔容过的第一个年,虽然有些清冷,却很平静温馨。其间也发了几件小事,不过比起最开始的艰难,只能算微不足道了。
六王爷此次建醮牵动了很多人的荣辱沉浮,他回京后不久,御史们就上了几个折子弹劾几个四品以上的地方官员贪污玩忽等罪名,其中就有东泽府知府黄大人。政绩被评为中上的他也算“荣升”,被补到贵州去做知州。
贵州正在改土归流,他荣幸的当了第一任汉人地方长官。就是不知道那帮被改下去的瑶侗土官会不会轻易服从……听说红谕所派甚急,年前必需赴任。
黄知府一走,被抽调到东泽府的张德全主薄只能回县里继续任职。而杨典史则更加忐忑不安,因为六王爷到渔容当日他请假回乡了,这么重要的时候他竟然又失误了
原来自从禇荇案后,杨勘就觉得他已经失了蒲大人的心,不再得到重用。因此他咬了咬牙,回乡花言巧语的哄骗父母,要把妹子带到县里来住一阵,说要给她寻一门好亲事。其实打定主意要把妹子送给蒲大人当妾有了这层关系,他的位置才能更稳固。
赶上有一天,天气寒冷,他邀蒲大人到家里饮酒。两口子早已暗中商量好,他媳妇故意支使妹子出来拿东西,顶头正好撞见蒲大人进门。
杨勘酒席间借着酒醉盖脸,大着胆子说:“不是属下夸我这妹子,真是百伶百俐,针黹女红,识文断字,性格也温柔和顺,今年才十六……大人若是不弃,给大人做个小,也是她的福气”
此人不但不堪重用而且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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