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惜逃到树丛中趴下,马蜂就在头顶盘旋,但已经不落下来叮咬她的。看着手上、脖子上被叮的红肿的大包,她都快气死了。没想到这个小鬼竟然想出这么狠的招,马蜂会叮死人的好不好
这时突然听到不远处宁世子喊“救命”,她想都没想,又冲了出去,只见宁世子爬在马蜂窝旁边,空中密密麻麻的马蜂让人看了心惊肉跳。如果被叮了,宁世子估计就真成包子了
她忙跑过去抱起不算太轻的小家伙跳进荷花池,在水里宁世子拼命挣扎,明显要窒息了。还好荷花池的浅处正好让谨惜能踩到底,她托着宁世子向上,刚刚露出水面,立刻遭到马蜂的攻击。只喘了一口气,又退到水中。
正在他们在水面挣扎之时,已有几个侍女看到。她们看到那一身翠绿的宁世子,忙跑去叫人。
等王爷和侍卫们赶到时,水面还飞舞着一大片恐怖的马蜂。端木急得忙命人跳到水中救人,却被王爷拦住了。
只见水面突然竖起两根芦苇杆,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谨惜见宁世子快窒息了,在水里摸索半天,终于抓到几只芦苇,用力一折,把芦苇杆给宁世子含在口中呼吸……
水面平静,只有两只芦苇杆立面水面,马蜂盘旋良久,才终于散了。
看着众人七手把脚的把宁世子和一个有点眼熟的婢女拉上岸,王爷不由得皱眉对端木道:“让人好好检查王府四周,把有危险的东西都清除干净。”
“是属下失责了”端木满心愧疚。如果宁世子真出什么事,那他死一万次也不够
“不,世子也该好好管教了……”四王爷阴沉着脸说。
这件事四王爷命令不能惊动王妃,毕竟她身子不好一直在养病。等到世子和那个婢女换过衣服,敷过药后就被叫到王爷的寝宫去了。
站在宫门外,顶着一脸的大红包,谨惜和宁世子对视一眼。她看出宁世子神色紧张,原来这小家伙也知道惹了祸害怕。
谨惜也是第一次走进四王爷的寝宫,因为蕃王宫室都是依制而建,虽然比不得皇宫大内,却也装饰的金碧辉煌。存信殿两厢有配殿,朝房如棋盘盖造,殿内正中也安宝座,四王爷正端坐其上,俯视着两人,说不出的威仪庄重。
谨惜忙低下头,跪下叩头道:“拜见王爷。”
而换上一身青绿小袄的宁世子,也忙跪在地上。原来一颗水灵灵的小白菜,此时也蔫了,对着面沉似水的父王,他也不敢再耍手段了。平日里父王是很宠爱他,可是当父王真的发火了,他也知道后果很严重。所以小家伙声如蚊蚋地叫了声“父王……”
四王爷没有向以往那样立刻叫他起来,沉默的压力更让宁世子心惊肉跳,父王不说话比狠狠责骂更让他害怕。
宁世子捂着一脸包,颤声说:“宁儿知道错了,请父王责罚”
“都是本王平日太溺爱你了,所以你才越来越大胆。连什么是恶作剧什么是危险都分不清”四王爷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冷得让人颤抖。
宁世子揪着衣袖,半天才说:“宁儿只是想吓吓她,没……没想伤害她。”
四王爷一拍桌子,怒道:“本王总是觉得你还小,看来你把你那点小聪明都用在这上面了从明天起加课,一日不许休息”
“是,父王。”宁世子憋了憋嘴,眼圈红了。
“到奉先殿跪罚去”四王爷看着宁世子像鹌鹑般战战兢兢,突然加了一句:“不许告诉你母妃听到没有?”
“是,父王。”宁世子叩头谢恩,缓缓退出大殿。
而此时四王爷才把目光转向谨惜,他眯起眼睛,问道:“听说你跟世子比习字骑马了?”
四王爷手中拿着的正是谨惜所临的文章,一个普通的婢女怎么会习得一手好字?他命端木去查,结果这个女子竟然是苏家在港口临时所收。到底是苏家故意安排的让他查不出还是这个女子有什么目的呢?
四王爷审视着这个女子,她长得清而不冷,秀而不媚,一副安然自若的样子跪在那里……与那晚哭得泪痕满面的样子判若两人。
谨惜知道四王爷在盯着她,她不能害怕,不能在上位者面前也不能怯懦,她平静的说:“是,婢女僭越了。”
四王爷故意拿起她写的字,说:“普通的婢女怎么写得如此好字?听说你是苏家半路捡来的?本王倒有点好奇,那天晚上你为何人所哭?你到底是什么人?”
终于问到了这句……谨惜心中狂跳,说还是不说……机会就在眼前,虽然父亲被救走,可也不说明就安全了。他永远不能回家乡,永远要背负着逃官的罪名,而那个凶手却逍遥法外
连公公是淑妃娘娘的心腹,既然能被派出宫管理,必然有着他所肩负的任务。所以,就算此时向四王爷述冤,四王爷也绝不会因为一个小小婢女所说的话就去处罚连公公,更何况她手中没有一点证据,这才是连公公厉害之处,就算有嫌疑,没有证据又怎能订罪?而且……四王爷对她深有怀疑,怎么可能相信她?
只有得到四王爷的信任,比连公公更有利用价值,才有可能扳倒连公公谨惜狠狠握了握拳……她也有着自己的优势因为她知道一些未来发生的大事,这是任何人都没办法比拟的
谨惜低下头,恭顺的回答道:“奴婢家中从商,因为被一恶霸强娶才逃婚出来的,正好遇到苏家北上送亲的队伍中有一个媵婢出水痘,所以苏夫人就让奴婢顶替了位置。奴婢其实逃出来是想找……与奴婢私定鸳盟的那个人。他在西北跟定国公的队部打仗,结果那天晚上看到邸报知道他已经不幸陨难,才会伤心而哭,却被王爷看到,事情就是这样。”
她的话让四王爷一时间也找不出破绽,不过也不代表四王爷就会相信她。四王爷挑了挑眉,说:“你的字的确不错,看来是下功夫的学习的。而且本王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仿赵孟頫仿得这么像的,本王这里有他真迹《千字文》。你帮我仿一幅,给世子做蓝本描红。若这真迹到了他手,我还真是心痛。”
四王爷这几句话已是给她台阶下了,能得王爷垂问,是她这个籍籍无名的小婢女的荣幸。
“奴婢遵命。”谨惜揣思一下,大着胆子对四王爷道:“关于世子……奴婢斗胆进言,如果说世子有错,那四王爷您的错误更大王府除了您和王妃就属世子最大,奴婢太监们谁敢违抗他的命令?而王爷您对世子只是关注学业而从不关心为人行事,所以世子才会成今天这个样子您对世子太过保护,所以他才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危险,他才不明白人心险恶。如果王爷能带着世子参加政事,世子才会知道掌管整个辽东有多么不容易。虽然世子年纪尚小,有些事情听不懂,可他也能明白您勤于政务是多么辛劳。越早接触繁复的政事才能越早适应环境,比别人更快一步成长。有句俗言叫‘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其实王侯家的孩子更应该早当家,只有在您身边跟您学习如何掌握局势,如何操控下属,如何行兵打仗以后承袭王位才能游刃有余。用您身体力行的经验去教育世子,比把他关在屋子里学习什么文章要强一万倍”
正文 178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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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王爷眯起眼睛看着谨惜,半晌不语,谨惜不由得呼吸都有点急促了。她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会不会触怒王威,如果四王爷突然发怒,说她竟然敢教训王爷如何管教世子,那她真的死定了。
四王爷却突然问:“你……的名字是叫睿思吧?”
谨惜点头称是,四王爷站起来,从高高的台阶上走了下来,一直走到谨惜面前。
谨惜不敢仰视王爷,她深深的低下头,看到他那双墨色朝靴和绣着海水江牙的白色衣摆。
四王爷突然伸手捏着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与他的视线相遇,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中闪着凌厉的光芒。他问道:“你一直在引起本王的注意……究竟有何目的?”
谨惜心中紧张得喘不过气,这个男人的逼视与她所认识的任何人都不一样。如果说萧赫风是骄阳,离得太近会被灼伤,那这个男人就是深不可测的漩涡,如果被他吞噬,变会被巨大的压力挤得粉身碎骨
四王爷的面具只是对付那些对他有利益的人,而面对谨惜这个小小的婢女,他根本不用虚伪,就像对待一只蚂蚁,随时可以一脚踩死。
谨惜害怕得浑身都在发抖,可她知道,走到这一步的她只能背水一战她鼓起所有勇气,坚定的说:“因为我不想永远只当个小婢女我想得到王爷的信任,不是以侍婢而是以谋臣的身份”
“你?凭什么?”四王爷目光微露轻蔑。他亲耳听到这个小小婢女竟然称“我”而不是“奴婢”,心中早已十分不满。曾见过太多夸夸其谈和华而不实的谋士,现在连个小婢女都敢到他面前口称谋臣两字,真是让他几乎想大笑。
谨惜却微微一笑,说:“我会证明我的本事,就不知王爷敢不敢赌一次了”
“这要看赌注有多大”四王爷沉目说道。
“我的本领就是……预测未来辽东的局势比如目前,这个月会降大暴雪,我预测到蒙兀人会偷袭辽东储备粮草的几个卫所。如果王爷能及时把粮草偷运出去,可以试试看我说的对不对”
四王爷皱起眉头,急切的问:“是哪几个卫所?”
粮草对军队来讲就是生命,如果粮草被蒙兀人劫走,那就会引起大乱四王爷怎么能不急?
谨惜曾依稀记得,在这一年的深秋,蒙兀人绕过防守线,趁辽东军不备从几个储备粮草的卫所劫走大部分粮食。影响辽东屯军过冬,所以辽王还曾请旨,从朝廷国库紧急调运了大批过冬物资北上。而端家身为盐商,自然被朝廷征集了食盐,所以谨惜才会记得这段历史。
她想,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那四王爷的失职一定会让皇上大发雷霆。所以,只要制止住此事,四王爷一定会信任她的。只要四王爷能相信她,并且倚重她,当她的价值高于连公公,那她就真的有机会报仇了
不过当时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邸报,至于是哪几个卫所遭袭,她还真记不清了。她思索半天,说:“辽东有没有叫黑山卫的?还有一个是……戍宁卫……最后一个记不住了”
四王爷松开她,几步走到堆累如山的书架前,把辽东局域图展开,拧着眉头仔细观看:黑山卫……戍宁卫……这两个卫所所在的位置并不是在最前沿,而是深入辽东腹里。不过,蒙兀人如果大胆突袭莫勒河这条线,还真是可以长驱直入因为这边的防守的确十分薄弱,他们是依仗地形险要而守的,兵力不足……
四王爷不禁心中一颤,他的布防的确有失误的地方不过,这个女子是怎么看到的呢?若说她是蒙兀奸细,那她根本不可能告诉他这点。如果说她真的能预测未来发生的事,可……这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四王爷眯起眼睛看向谨惜,她面色亦如纸般苍白。看来这个女子心中也在害怕,四王爷问:“你究竟想从本王这里得到什么?”
谨惜狂跳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觉得四王爷果然是个人物,每个问题都能问到最关键的地方。不过在未得到他的信任之前,她是绝对不能把事情和盘托出的。
如果说萧赫风是只艾叶豹子,华丽优雅中藏着野性,那四王爷就是只北方苍狼,坚韧狡猾,能用超强的毅力忍受极为恶劣的环境又能不动声色的跟踪猎物,隐忍不发,直到最后一刻才将其扑到。面对这样强大的人,谨惜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付。
谨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想得到王爷的信任和倚重,因为我也的确有件事想求助于您。不过在证明我的能力前,我不会说出来的。毕竟对于王爷来讲,如果没有利用价值,即便我恳求王爷,您也不会答应的,不是吗?”
“的确有段小聪明”四王爷挑了挑眉,说:“那本王就拭目以待,看你究竟值不值得本王‘倚重’了”
“多谢王爷给我这个机会”谨惜深深匍匐在他脚下,不过最谦卑的姿态在她做来,却多了股傲气。
“希望你值得”四王爷嘴角不禁微微扬起,说:“眼看就要迎来东北的严寒,你要本王迁移三个卫所的粮草,还得不惊动蒙兀人,这也算个难题了……”
“以王爷的才智,这件事不在话下”谨惜恭敬的说。
她微微抬头,正对上四王爷犀利的目光。
不过这个计划还是悄然展开了,若这个女子所说的是实情,就事关重大了。四王爷毕竟不敢冒着粮草被劫的危险,正好西北战事刚平,他便用了一招声东击西,借口紧固边境,在北方边境大举练兵,不光是蒙兀人,连女真人的目光也都被吸引了过去。
他趁机派人把粮草偷运到离黑山不远的安庆左卫,派大军守护。而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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