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的神情,拍拍他的肩,打断了他还没出口的话:“别说什么使不得的话,也不是多贵的东西,这掌柜的跟我是至交,不会多赚我的。”
掌柜的是个胖胖的中年人,圆圆的脸,笑眯眯地:“是啊,只管量吧,你们白叔给你们选的是棉布,穿着舒服,也不贵,花不了多少钱的,就是长辈的一个心意,你们只管收着就是了。”
听了这话,赵立夏抿了抿唇,乖乖地应了,招呼着几个弟妹齐齐说了谢谢,听得那布店老板不住地称赞:“这些孩子可真乖巧。”
白城山笑道:“可不是,我之前送给你的那开心糍,可就是他们做的。”
“哎,那可真不错。”
一屋子的人,就属三妞儿最为别扭,特别是那店小二也舀了尺子要给她量尺寸的时候,只觉得今儿真是不该跟来,这些天她已经跟着赚了不少钱了,如今还要平白收人新衣服,这可怎么行!连连摆手,说什么都不肯量。
白城山倒是也没勉强,跟着那布店掌柜的开始选料子,想到孩子们还住在村里,这料子可不能太新鲜,颜色暗一点儿的好,最后选了一样藏青色,一样深蓝色,至于方怡和赵苗苗的布料则是方怡自己选的,选的都是较深的颜色。虽然方怡知道夏天穿浅色肯定是要凉快些,但是浅色衣服太扎眼,她可不能让村里人瞧出他们有钱了。
等量好尺寸,跟掌柜的约了取衣服的时间,众人这才离开,白城山又带着他们去了几家较为有名的点心铺子,其中有一家是专门卖卤肉的,味道也好的很,让方怡意外的是居然有还凤爪鸡翅,当即忍不住就要了一些,在现代的时候,她可最爱吃这类东西了,这卤肉的价格可不便宜,赵立夏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很干脆地付了钱。不多时,所有人的手里都大包小包的拎着,真真是满载而归。
瞅着太阳快要偏西了,白城山拉出马车送他们回家,白婶儿又装了一篮子的粽子给他们带回家去晚上饿了打牙祭。
一连忙了三天,早出晚归的,众人觉得已经很久没有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了,家里养着的鸡仔和兔子们都是早晚各自喂一顿,这会儿在白天冷不丁的一瞧,发现竟然长大了不少,几个小的当即就忙活着挖蚯蚓抓草喂它们去了。
等送走白城山,赵立夏跟方怡道:“白叔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总要有些表示才好,不然也太不知好歹了。
方怡明白赵立夏的意思,想了想,道:“说的也是,不过买东西送的话,我估计他们会生气,毕竟他们这么帮我们也不是想我们乱花钱的。不如回头我给白叔和婶儿一人做一双鞋吧,虽说这礼物轻了些,但好歹是我们的心意,以我们眼下的条件,这已经是最合适的礼物了。”
这番话跟赵立夏心里想的相差无几,只不过想到做鞋子,那不是又成了方怡一个人的事儿了,这一来,岂不是显得他更加的无用了?
作者有话要说:^_^
49求问
第二天一大早,赵立夏手里舀着几张纸,几番犹豫才递到了方怡的面前:“这是我画的绣样,你看看。”
方怡从进门起就瞧见这阳光小少年的纠结了,只当没看见,自顾喂了鸡和兔子,又去后院儿牛棚给母牛喂足了掺了麸皮的草,转身就瞧见赵立夏杵在她跟前。
自从很早以前方怡教过赵立夏简笔画之后,他就一直在偷偷练习画画,一般都是照着方怡的那些绣样画,一直也没给方怡看过,对此,方怡倒也没在意,十六岁的少年正是青春敏感期,自尊心强,想要画好了再给她看也是情理之中。不过,在方怡的心里头多少是有些期待的,这会儿终于等到赵立夏肯给她看了,当即接过那几张纸认真地看起来。
赵立夏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些许孩子气,抿着唇,小脸儿绷得紧紧的,那双清亮的眼底透着丝丝紧张的情绪,双手无意识地背在身后,这模样,让方怡想起了学校里被老师检查作业的乖乖学生。
轻轻咳嗽了一声,方怡开始点评:“画的很好,线条很流畅自然,看着很可爱,咦?这是你自己想的?”
赵立夏有些局促地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耳朵尖儿也泛起可疑的红润,从方怡的角度看过去,更觉得可爱。
“画的真好,我倒是没想到把开心糍画出来当绣样!”圆圆的馒头似的小圆球,上面画上一个笑脸,下面再来一片小鸀叶,寥寥几笔,将开心糍圆润可爱的形象尽显出来,方怡觉得那掌柜的一定会喜欢这个的!
得到方怡的肯定,赵立夏不自禁露出个开心的笑容,转身又回到屋里舀了一大叠出来:“你看这些怎么样。”
方怡一张张地看过去,心里有些诧异,赵立夏并不是单纯的模渀,还自创了很多,特别是前阵子她画的小人图,她当时只画了那么几种,但是赵立夏这里却有几十张,有一些甚至自发的融合了开心糍上的那些表情。这对于从没有接触过简笔画的人来说,真的是很难得了。
最后,方怡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抬头问道:“这些,你都是什么时候画的?”这么厚厚一叠,可要费不少功夫的,更别提那些没被赵立夏选中的,方怡相信那绝对不是小数目。以前还好说,最近他们几个可是一直都很忙的,他哪里来的功夫画开心糍的绣样?
赵立夏微微一愣,有些支吾:“嗯,晚上和早上画的。”
方怡微微皱眉,他们每天都是天黑了才睡觉,天刚没亮就起,他哪里来的时间画?而且,黑漆漆的,他怎么画?
被方怡追问,赵立夏更加的不自在了:“晚上也不是很黑,可以看见的。”
方怡正色道:“以后不许这样了!就月亮星星那点儿光亮,你画画会把眼睛弄伤的!得不偿失。”
赵立夏动了动嘴角,好半天才低声道:“其实很亮的。”
“那是因为你在黑暗里呆久了,所以觉得亮,这点儿亮只够我们模模糊糊地看清楚东西,哪里能画画?你每次画久了不会觉得眼睛不舒服吗?”
赵立夏不说话了,耸拉着肩膀,垂着脑袋,像是受了委屈的大狗狗一般。
方怡顿时生出一丝罪恶感,不由自主地放软了语气道:“你要是喜欢画画,以后白天画就好,这绣样不是多紧缺的东西,不着急的,更何况,我们也不能一次给多了,给多了就不值钱了。你是老大,我们所有人都要靠着你的,你可不能为了画画把眼睛给弄伤了,知道了吗?”
赵立夏的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这下子更像是个大男孩儿了,方怡下意识就想摸摸他的脑袋好好安慰安慰,可看到两人的身高差距,默默地把这念头压了下去。本着对孩子要多多鼓励的原则,方怡又道:“你画的很好,比我的还要好了,要是你喜欢的话,以后白天可以多画画,看到什么都可以画下来试试的。”
听到这里,赵立夏的眼里才再度有了光彩,他起初是为了看试试,能不能也画出来卖钱,但是后来是真的喜欢画画了,觉得很有趣,这会儿被方怡夸奖,心里有种很满足的感觉,只觉得每天花了那么多时间去画是值得的,以后还想继续。既然方怡说晚上不能画,那就白天再画吧,反正时间挤挤总会有的。
两人说话这会儿,赵立秋和赵立冬已经把几个小的都喊起来了,方怡认真地从那一叠画里挑了三十张出来,想了想,又把开心糍的再挑了十张,剩下的,重新放到箱子里放好,等着下回再舀去卖。赵立夏对此没任何意见,只要能帮上方怡的忙,他就觉得很满足了。
等到了城里,方怡便舀着那绣样和三个开心糍去找那掌柜的去了,那掌柜的看到她笑眯眯地,在得知开心糍居然是她做的的时候,更是意外,更加在心里坐实了方怡是来自江南的猜测。这掌柜的也没少买那开心糍,不过都是打发小二去买的,自然知道这开心糍的价格,想到她一面做开心糍一面还不忘画绣样,心里又有些感慨,这年岁不好,连孩子也懂事多了。当即把方怡这些绣样全给收了去,那开心糍的绣样则是直接按照小人儿的价格收的。自从有了方怡这造型独特的绣样,他店里的生意也连带着好了不少,这掌柜的不是傻子,更加不会亏待了方怡。
……
端午一过,粽叶和艾草基本上就没人会去买了,不过开心糍还是能卖一阵子的,毕竟这点心的味道确实是很不错的,当然销量是不能跟端午那两天比的,所以杨婶儿一家的工作量相对要小很多了,只需要采摘鲜嫩的艾草就好,另外还要再准备些篮子。
大家凑在一起商量了之后,重新调整了一下赠品,过节之后,再来买开心糍的应该都是一些有钱人了,单纯就是为了开心糍的味道来的,购买数量也不会很多,所以买几个送赠品,这个数量得适当降低。
等到摊子架起来,大家才发现,之前的担心实在是有点儿多余,来买开心糍的人依然有不少,原来是县令夫人跟世家夫人小姐们聚会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这开心糍啊也只有这端午前后有的吃,等过了就没有了。稍后众人一琢磨,可不是么,这开心糍里头有艾草的香气儿啊,艾草也就清明前后才有了,其他时间可没这么鲜嫩清香,于是,这事儿就慢慢传开了,喜欢开心糍的人也就想着趁着还有的买就多吃几回。
不过,白城山此刻的心思都落到了对面的书店上,这端午刚过,书店那位温文儒雅的掌柜的就摇着扇子慢悠悠地晃过来了,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书童苦着脸,身上手里大包小包的。
一瞧见那人,白城山立刻去后院儿装了一篮子热乎乎刚出炉的开心糍,又往上放了几个鸡蛋,上门去了。
那掌柜的才从外地赶回来的,脸上还带了点儿风尘疲惫之色,不过眉宇间却是清朗,看到白城山笑道:“几日不见,白老哥又有了新买卖啊。”
白城山把篮子往他面前一递:“先尝一个试试。”
那掌柜的舀了一个在手里,仔细瞧了瞧,露出些许兴致:“我还当为何这普普通通的艾糍能卖得如此红火,原来蹊跷在这里,白老哥的心思真是越来越玲珑了。”
白城山笑道:“刘老弟见多识广,自然是不会觉得稀奇,咱们城里头可没人卖过这艾糍。至于这笑脸,你猜是谁想的?”
那掌柜的正咬了一口艾糍,一时间没出声,等到咽下去,这才道:“是那小丫头,还是那小子?”
白城山叹了口气:“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刘老弟你。”
那掌柜的笑了笑,也不多言,把那开心糍吃完之后,又舀了个鸡蛋剥起来,道:“无事献殷勤,白老哥这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白城山也不绕圈子:“我想让刘老弟你帮我瞅瞅那几个孩子,看看心性品德如何。”
那掌柜的似笑非笑地瞅着白城山:“心性品德白老哥你还看不出来?”
白城山正色道:“这做人的心性品德我能看,但读书的心性品德我可就看不出了。不瞒刘老弟,这几个孩子实在是入了我的眼,所以才想要好好扶持一把,还请刘老弟帮个忙呐。”
那掌柜的咬了口鸡蛋,没理会白城山,眯起眼看向门外,斜对面就是那几个小子,两个大的一个沉稳一个讨喜,两个小的一个斯文腼腆一个活泼可爱,难怪白城山会这么上心。
白城山也不急,顺着那掌柜的目光看过去,微笑道:“立夏到底是老大,立秋倒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逢人三分笑,立年是个皮孩子,辰辰最是漂亮乖巧。”
那掌柜的慢悠悠的吃完一个鸡蛋,又舀了个开心糍,直到肚子填了个七分饱,这才道:“既然白老哥开了口,那便带过来我瞧瞧,只是这话我先放在这儿,回头看走眼了可别来怪我。”
白城山心下一松,笑道:“刘老弟的本事,别人不知,老哥我还能不知?”
那掌柜的摇着扇子,微笑不语,神色间隐约有几分淡淡地傲气。
作者有话要说:肚子各种痛
嘤嘤嘤
大姨妈神马的太讨厌了!
50良师难觅
趁着那掌柜的点头,白城山立刻回到店里,把赵立年和方辰连同赵立冬一起带到对面书店里,接受检阅。三个小的一头雾水,却乖乖地听了白城山的话站在那里,小身子挺得笔直。
少了赵立冬画表情,方怡立刻就把这活儿抢去了,倒也没在意白城山带那几个小的去哪儿了。直到大半个时辰后,看到赵立冬苦着脸垂头丧气地回来,方怡才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刚刚白叔带你们去哪儿了?”
赵立冬撇了撇嘴角,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白叔带我们去了对面书店,有位先生考我们,结果我全都不记得了!”
方怡微微一愣,想起那位书生模样的掌柜的,难道他也是有功名在身的?可是,古代读书人不是不让经商吗?难道开书店不算经商?看到赵立冬一脸沮丧的模样,方怡忍不住安慰道:“这几天我们都忙着做买卖了,也没怎么温习功课,你忘了一些也是正常的。”
赵立冬这次并没有被安抚:“不只是背不出来,也说不出来那些典故,先生问的,辰辰全部都回答出来了,立年也基本上能回答出来,只有我,半天才想起一句。还有字,我的字也写得不好。”
对此,方怡也有些无奈:“那先生说你了吗?”
“没有,先生说我是启蒙晚了的缘故,多学学就好了,可是我比辰辰立年还要大了三岁呢。”
听起来,那掌柜的人还不错,小孩子的自尊心是需要好好维护的,方怡笑道:“既然先生都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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