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未曾听过也是正常。若不是梦璃，更是不可能遇见像赵皇这般人物。”

“哦，是吗？”赵宇轩眯眼。一派怀疑神色，“前段日子我倒听说颜绍将军曾路途救下一孤女。颇为喜爱，留于府中好些时日，宠的过分了些，什么好的总想着往那边送，一得空也是首先往那边跑，一呆就是好几个时辰。便是再忙，也要抽出点时间却坐坐。对了，听说叫什么名字来着，倒是忘了，不过听着形容倒是与着姑娘有几分相似，所以有此一问，望姑娘莫怪。”

“哪里哪里，这传言未免失真。只是路途偶遇，颜将军与梦璃也是熟识，孤身一人多有不便，颜将军心善，顺手帮了一把而已。至于留于颜府几天，也只是因为听闻梦璃那阵子诸事缠身，不想再因自己诸事缠身，颜将军理解，代为照料而已，也没见几次，一般有什么事都是下人代为传达。”斩尘观之梦璃随着男子的话越来越黑的脸色，主动解释道，十分真诚，真假参半，明知不真，却也不好在以此作为话题。

哪想赵宇轩却不放过，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还真当自己相信了这样扯的解释，只是还没等斩尘略微放下心来，这厮又摸着下巴说道，“看着梦将军，我倒是突然想到好些年前的传言，刘意的姐姐，楚国的外姓公主，好像也很不一般啊，可惜了红颜薄民，可惜，可惜。不过，梦将军出现的时机和那女子好像也没差多久，似乎是那人介绍而来的？若真是如此，可不可亦跟我说说那女子的事，对了，叫什么来着，斩尘，”赵宇轩忽而很兴奋模样，“对了就叫斩尘，倒是和姑娘一样的名字，真真缘分。”

听到后面赵宇轩话语中的信息越加令人心惊，恍若当初一切的一切全部是在其眼底下发生，两人对视一眼，都是担忧以及疑虑不知道这人到底想要干嘛。

“人死不能复生，”还是斩尘率先反应过来，回道，“虽然不曾见过你口中的那个女子，也没听过关于其的传闻，但是想来能让赵皇注意到定然不凡，这样说来倒是很可惜。”少女语气十分惋惜，“只是逝者已矣，或许真的缘分，我想她定是不希望再被揪出来的，至于你说的与着梦璃的关系，我想大概是谣传的，梦璃是我弟弟，也是我让小意代为照顾，一则有小意的保护更加放心；二则小璃对于行军打仗十分兴趣又有天分，跟着我未免埋没。我倒是不知几时梦璃又多出一个姐姐。”

“是吗？”赵宇轩似笑非笑，斩尘一脸淡然，颇有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她自是知道自己话里边漏洞百出，连自己都没办法骗过，更何况眼前这个明显对于当年之事十分了解之人，只是她就死不承认那又怎了？有本事他就逼得自己在天下人面前说出隐蔽的真相？反正如今还有谁在意这东西，最多增加点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即便是她说真话估计也没几人相信，当她是疯子而已。不过，斩尘注意着赵宇轩的神情，有些怀疑这人的目的根本不在梦璃而是自己，只是自己身上有什么让他感兴趣的？真是，够了！斩尘觉着自己很烦躁，相当烦躁。

到这里话题已经偏离这次会面的主题相当之远了，梦璃认为自己这么多年的锻炼，涵养已经极好，忍耐力也很高，只是两人这来来去去，毫无营养的对话着实让他火大了。赵宇轩这厮，若是没有估计错误的话，他想自己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想到曾经自己父皇评价这厮时故作平静，实则十分咬牙切齿的样子，那时候还觉着是不是过分夸张了，现在果见其人，忽而觉着父皇实在是委婉了些。

“咳。”梦璃轻咳，吸引两人的注意，很严肃的神情，只是配上那过分稚嫩的漂亮面庞，实在是有些维和。见着两人终于结束那离题甚远的对话，梦璃一字一顿的说道，“这一战的规则彼此心知肚明，我知道你必然会输，因为你根本就不想抗下这烂摊子，却又偏生十分犯贱的想要获得些名声才肯心甘情愿的褪却。不过我自会全力以赴，不管成败。便是我如今不如你，总有一天我要将你踩于脚底以报这次之仇。”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恨或者不甘，小小少年抬头直视比之自己不知强大多少的男子，眼中莫名的光亮，笃定以及势在必得。

“阿尘。”少年说完也不再废话，亦是无所谓男子的反应，调转马头，赵宇轩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嘴角勾笑，当然斩尘没有注意到，她也是意外梦璃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明明应该是感受到十分欣慰的，梦璃不再是初见时那样骄傲不自知的少年，已经成长至于能够独自一人独挡一面的程度，不管是武力还是心智。只是欣慰是欣慰，满意是满意，自豪是自豪，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能弥补那内心越来越大的空洞，定定的看着少年策马而去的背影，斩尘忽而不知道自己位置在哪。

“阿尘。”梦璃拉马停步，转头，十分不满的叫着依旧停滞不动的少女，神色几分不耐，却还是耐心的等着，斩尘自嘲，又觉着自己执念了。

“知道了。”神色揶揄，斩尘对赵宇轩点头致意，然后策马向着梦璃的方向而行。两方兵马相背而行，等着接下来的冲击。

“寻缘？”

“嗯。”斩尘丝毫不避讳，联系寻缘，希望她能够下山一趟，赵宇轩之事实在是太过奇怪，总觉着他知道些什么，关于她和寻缘出现在这个异世的缘故，就是莫名这样相信，她一向很信任自己的第六感。只是总不想独自一人面对，只因第一眼相视那很不好的感觉，梦璃似乎知道些什么，可不愿多说，况且这时候他两见面的话还是有几分诡异的，想来想去还是让寻缘跑一趟好了。

“你想去找他！”梦璃开口，口气不怎么好，这一下倒有几分小孩子发脾气的感觉了，斩尘反而“扑哧”一下笑了，心中顿觉轻松，几分玩笑几分认真的说道，“梦璃若是不要我去，我自不去。”

梦璃一惊，有些不自然的看向少女，想从中找到玩笑的成分，确实有，自己要她不去的话，斩尘真的可能就不去了，有几分兴奋，可是却也几分颓然，“爱去不去。”少年偏头，一副臭屁模样，“反正你不要插手。”说完真的就不管了继续忙着他的败敌大计。斩尘还是笑，看着少年一点点进入状态完全陷入思索之中。

第一百零四章 相谈

这边厢，梦璃整个忙得整日不见人影，两人自见过赵宇轩本人之后便自达成共识，梦璃只专心他与赵宇轩的一战之约，几近魔怔，对于这场可以说是既定结局的比试表现的过分狂热了些，偶尔见着狼狈的紧，眼中都现血丝。要不是看在梦璃还能够冷静的处理事务，也能听进他的话，每次在她面前都很听话的休息，她恨不能弄晕他，看他还乱来。

再说另一边厢，寻缘收到斩尘的来信，难得那女人这样严肃认真，便知事情不小，也不耽搁，师傅联系不上，直接给师兄济源留了个信息风风火火就下山而去，等济源看到留言，整个哭笑不得，果断毁尸灭迹，他才不想这关头去撞师傅的枪口，反正大比的时候那两个让人头疼的女人按时赶到就好了。

“梦璃？”梦璃与着赵宇轩的交锋才开始，表面上看起来是半斤八两，不分伯仲，两人却是心知肚明，梦璃隐隐处于下风。这些天以来，梦璃虽然表面上还是保持着镇定，安稳着下属人心，心里却是愈见烦躁，白天黑夜不分的思考对策，也不想让下属随着自己这般疲惫，得不偿失，便是徐晋，到底总推脱他去休息。这番也是被她逼迫，这才不甘心的半趴在她的膝盖上休憩。不过才闭眼没几分钟忽而又睁眼开来，斩尘只觉心疼，这才问道。

“她来了。”梦璃起身，“你们聊着，我没事。”

“没事你个头！”斩尘也有些火气，直接又一把将少年拉下，看着少年略显不自在的神色，叹息了番，“要是有个毛茸茸的东西抱着挺好的。”然后就见着少年变成那琥珀眸珠的小狐狸。斩尘将之整个抱入怀中，替他顺毛。

寻缘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个模样，信上所表达的十分紧急与着眼见事情相差甚远，一时有些郁卒，“你倒是闲。”

斩尘看都懒得看她，一手继续抚顺着小狐狸的毛发，让他尽量能够放松舒服些，一边揶揄，“我倒是想要偷得浮生半日闲来着，偏生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最为简单之事反倒成了最为麻烦之事，哪里又真正闲的下来。你要见赵宇轩倒是不急着，反正这战事怎么着都得持续十天半个月的。等这边事一了，梦璃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大比也恰好赶得上。倒是一点闲工夫也没剩。”最后一句喃喃自语倒是有着抱怨的嫌疑了，忘了自己在颜府好吃好喝的被供着，也过了好些日子猪的生活。

“你倒是好意思说这话。”寻缘被气的笑了。“我看你就是闲得慌了才总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该让你忙得昏天暗地的，不得一口喘息的机会，你才知道什么叫做‘忙’，什么叫做‘闲’，看你还得在这无病呻吟！”

“好姐姐。我错了，我错了。”斩尘见此立马认错，她真心相信寻缘能够说到做到让自己忙得喘口气都难！反正在寻缘面前。她认错的可不少了，从初遇开始到现在，她一直就不敢惹她过火，或者说每次都恰好控制在令其爆发之边缘，即便如此也没少被狠狠教训。但至少彼此都不好过了不是，也不算单方面被欺侮不见天日。

“得了。”寻缘鄙视之。“每次都是这样毫无诚意的道歉，你哪里听进过一句话，不过也好。总怕你那天真心道歉，那才心里难受得紧。先说正事，你先告诉我你眼中的赵宇轩，我先掂量掂量，免得到时候见着真人，被人牵着鼻子走而不自知。”

“嗯。”斩尘点点头，赵宇轩的资料寻缘自然不可能一无所知，怕是比之自己的了解也是只多不少，她何苦说些废话，之略略讲了自己见之的感受以及推测，至于梦璃的异常只是微微提及，未曾多言。一番话下来完全没有避讳梦璃以及寻缘袖中之墨玉，两者听之都有些异动，只是两人都没发现这茬。

“听你这样说的确很奇怪。”寻缘皱眉，望向斩尘怀中闭眸享受着少女服务的小狐狸，“当真见一面也好。不过，”寻缘故作叹息，“有一点梦璃和墨玉还真都是如出一辙，秘密一大堆隐瞒不说，估计要让他们出手直接助我们，不死也得脱层皮，完全靠不上，这也算了，还大爷似的。”

听这话，梦璃眼皮微动，却自始至终没睁眼，墨玉完全没有任何表示，继续安心做着他的镯子，斩尘好笑，“他们再大爷，估计还有一堆人屁颠颠的求着供着的，知足吧你。”

寻缘也笑，两人你来我往，气氛一时轻松。

“公子！”来人有些急切，被拦下之后顾不得规矩就大喊。由不得他不急切，梦璃的本事有目共睹，便是赵宇轩，也被逼的不得不使出几分本事，认真对待，就他们这些人原本不是对手，今夜尤甚！之前表面看起来旗鼓相当，实则己方一直略占优势，而这番，梦璃兵行险招，一时不察，反倒吃了小小的亏。可是赵宇轩一派漠不关心态势，严令由有时正开始直至第二日牟时初不得有人打扰，来人也只是想要试一下运气，事有轻重缓急。

赵宇轩优哉游哉的坐于亭中，天色渐暗，不理会来人的叫喊，他却只吩咐身边人掌灯。能就近照顾之人都是有眼见之人，虽然赵宇轩没有明显的表示，自有人前去将人带离，若是手下这群人一晚都撑不下，这样的废物也没资格作为他挑选出来的将士。

当斩尘，寻缘二人到来之时，月色正好，亭中灯色微暖，男子的面目在摇曳的光影之中有些模糊不清，完全没有外人的打扰，显然，等之已久。

赵宇轩这下倒是失算，斩尘的到来意料之中，另一红衣女子的到来却是意料之外，两个人到底哪个是意料之外之人，或者都是，有趣，有趣。赵宇轩眯眼，妖冶迷离，动人心魄，却不知是谁先帮了一把，却让这样的意外保留了下来，当然，他也愿意帮上一把的，男子笑，“月色正好，相逢即缘。两位佳人，何不到此一聚？”

看着这样的赵宇轩，斩尘嘴角微不可见的抽了抽，寻缘则是一如自己初见那厮一般陷入沉思之中。

“多想无用，不如直面以对。”斩尘开口，声音不大，却也没有故意避讳男子，既是提醒寻缘也是提醒自己。

寻缘于沉思中而醒，“的确，不若直面以对，不管是敌是友，爱说不说。”两人相对而视，彼此都见到对方眼中的决绝，总有一天要弄清这一切的真相到底缘何，这也算是她们此番既定的最大目的，在这个尘世挣扎前行的必定缘由。

赵宇轩将眼前三杯水酒倒满，等二人过来坐下，一手一杯水酒伸向两人面前，“话不多说，若是信得过在下，这杯水酒下肚，是友非敌，你们想知道的，我所知道的，能说的，定然知无不言。若信不过，就当未曾见过，此番之后，桥归桥路归路，至于你们的疑惑，我想你们身边定然有人能够解释。”

“够爽快。”寻缘丝毫没有犹豫的接过，一杯下肚，便是赵宇轩也闪过几分诧异，更多的却是欣赏，一眼之间，何人能信，何人该疑，瞬间决断。斩尘见此也接过酒杯笑着摇摇头，一口喝过，她到底做不出寻缘这番。不过话也不可说绝，她这性子说不得从某些角度而言也有可取之处，从来她就不喜‘绝对’这一次。

“好，好，好。”赵宇轩大笑，笑过之后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为了表示我的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