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向着门外走去，他没有告诉她自己的位置，他知道若是她想，一定能够找到他，就像每次她迷失都一定会被他找到一样，这样的信任。

果然在山顶的巨石之上看到了面色苍白的男子，伤痕累累，腹部被利器所伤，只是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还能清楚的看到渗透出来的血液。

这样重的伤，她见过的，那是为了保护懦弱的她，用他自己的鲜血绝了她最后的天真，从此逼迫自己无心无情，她明明只是想对着敌人抑或是陌生人的，什么时候对于身旁的人也带上了面具。

少女有些恍惚，不敢走近，好像又回到当初，少年倒在血泊当中，为了她一时的恻隐之心差点付出生命的代价，而她呆呆的看着，不敢靠近，希望这样就能改变眼前所见，一切都是虚幻。幸好他撑过来了，那样严重的伤，所有人都道是无药可治，只有她一直坚持着不肯放弃，结果他活过来了，而他们说那是奇迹。那么奇迹能否再发生一次，少女心中期冀，果然，即使再见，她也不可能像自己所说的那样，便是你死我活。

“小意。”男子的身影背对着夕阳，显得有些恍惚，“过来。”像以前每一次叫她那样，好像两人之间从来未曾变过，好像这两年来的一切不过幻梦一场，他们之间一如初见。刘意定定看着男子，受到蛊惑一般迈步向前，突然好似反应过来又停下脚步一动不动，两眼死死看着男子不断溢出鲜血的伤口，不知所措。

“呵呵。”男子轻笑，随之而来的却是剧烈的咳嗽以及口中的鲜血，疼痛深入骨髓，如今的他别说行动，稍微剧烈一点的心理活动这残败的身体都受之不住。

少女见此心中一紧，“不要”话语脱口而出，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不要什么？”男子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伤口，笑容浅浅淡淡，看着无端让人伤感，“小意，你果然还是一点没变，只可惜我到底错过了。”男子眼中有痛惜，有难过，却惟独没有后悔，少女低头，这才是他啊，绝对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不管结果如何都默默承受。这一点，直到现在她好像才明白有多艰难，当他们三人怪他背弃的时候，可不是他们三人背弃他的时候，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若重新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会后悔当初的抉择吗？”刘意突然对着男子笑着说道。

男子一楞，也笑，“不会。再给我一次选择，那时的我也会这样做。”顿了顿，男子继续说道，“你这是第几次这样问我了？”

“记不清了。”少女摇头，便向着男子的方向而近，“过去的每一次你做了那样的选择，我都会这样问你。”

“而我每次都答‘不会’”，男子说完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在巨石上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之感，下边的万丈深渊，少女只觉心惊胆战，男子不理会少女眼中的担忧以及恐惧，继续说道，“而后你问的次数越来越少，不同意的神情越来越多，神色之中难免有了疏离，然后从什么时候起，你不再管我的事，不管我做了什么。等你再想起我时，等我发现你远去的背影之时，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旋城，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少女来到男子身旁，扶住男子摇摇欲坠的身躯，男子的鲜血顺流而下，染红自己的衣衫，格外耀眼刺目，“坚持住，坚持住，旋城，不要放弃可不可以，我不要你放弃，我要你活着。”少女眼中的泪水止不住的下落，或许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了所谓的男女情爱，可是他早已经深深刻在心底，与着血肉相连，轻轻触碰都是伤，哪里还谈什么从心底拔除，不过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傻瓜。”男子本来想拥住少女，却不想扯动伤痕，“嘶”一声，无奈浅笑，鲜血顺着嘴角下落，而腹部的伤口早已是鲜血淋漓，流了一地，男子的脸色越加灰败，更见死气。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我碰到你的伤口了。”男子的痛呼声虽轻，到底被听到了，少女一派慌乱，“对不起，对不起，我······”

“怎么还这样傻，小意可是要做女帝的人啊，怎么还能这样傻。”男子喃喃，“怪我吗？小意。”

“怪，怎么不怪。”少女哭腔，“你已经抛下我一次，还要在抛下我一次，怎么不怪，要死就别出现在我面前，不要死在我眼前。你要活着，活着等我原谅你，活着！”

“傻瓜。”男子叹息，“天命不可违···”

“我不信命，否则我也不会去争。”少女眼神执着。

“我也不信的，小意，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是我信自己，所谓的天命不可违，只是生死之间，无能为力而已。我帮不了自己，你也帮不了我，来之前你就知道的，此刻反而没办法面对了吗。”旋城整个人瘫倒在少女怀中，虚弱的笑笑，“我好累，小意我好累。原谅我，好么？”男子艰难抬头看向少女，神色间全是疲惫，没有了一丝生气。

“好，好。”少女哭声，“我早就不怪你呢，早就不怪你了。是我的错，是我弄丢了你，也弄丢了自己。”

“你没有错。”男子想要抬手去擦干少女眼中的晶莹，他不值得的，不值得的，她的泪让他心痛，太痛。

“城哥哥。”少女接过男子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感受着男子越来越低的温度，她知道回天无力，“城哥哥。”

“真好，真好······”男子欣慰的笑，在少女的怀中闭上眼，停住了呼吸，手无力的垂下，少女呆愣愣的抱着男子，好长时间没有言语，没有动作，突然仰头长啸，“城哥哥！城哥哥！啊！啊！啊！······”声嘶力竭，回荡在这寂寥的高峰。

少女告诉自己这是她最后的放任，从此以后再没资格。

少女脸上两行血泪，却是无喜无悲，一派空明，“城哥哥，你还是这样喜欢站在高位呢。”少女轻抚男子苍白僵硬的面庞，“只是从上往下看的感觉，是不是有种天地间尽在掌控之感？可是，同时也会很寂寥吧，城哥哥会不会觉得寂寞。”少女双目飘渺放向远方，仿若是想看清那云的尽头到底有什么，是不是在这片天地之上真的有那么些人以着游戏的姿态看着他们的喜怒哀乐，然后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二姐总是心疼她，走上这样一条道路，却不知她更加疼惜她，二姐走的道路明明更为艰难，平常看起来好似对什么都?不在意，其实是谁都不敢在意，故意保持着距离，怀疑猜忌，连自己都忘却。

“城哥哥。”少女轻唤，“就让我在这样放任一回可好？你不用心疼我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或许我天生就适合这样的生活，为其付出相应的代价也是理所当然。二姐说过‘世间没有免费的午餐’，还有”少女顿了顿“她说见过你一次，可是你肯定没有见过她吧，她总是这个样子。不过二姐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人，真的。”少女不断在男子耳边说道，说自己内心的想法，说自己的二姐，说以后的幻想，所有能说的，不能说的，该说的，不该说的，一次性说完，因为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这般宣泄，她也不会给自己这样的机会。

第三十九章 两相对峙

“谁？”斩尘从床上一跃而起躲过忽来的攻击，明明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杀意甚至是敌意，或者说是最近自己太过放松了吗？少女眉头紧皱，灵识顿开，感受着周围的气息，很熟悉。

“喂！”黑色长鞭扫过，少女迅速取剑而挡，终究是慢了一步，鞭子擦着自己的手臂而过，火辣辣的生疼，斩尘顿觉火大，“寻缘你丫的有病啊。”

“是吗？”红衣少女浅笑，总算是出现在少女面前，“让你看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比试。”寻缘根本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给少女反应的理由，虽然没有使用灵力，但是招招狠劲，活像想把斩尘给抽了一层皮，这哪里是所谓的切磋，（当然寻缘也没说过是切磋，）哪里有切磋是在大晚上突然袭击的，明显是刺杀常用手段。

“哼。”斩尘手拿黑色长剑，眼神凌厉，一点没有开玩笑的心思，两人之间你来我往，都是下狠招，动静不可谓不大，亏得寻缘一开始就施展结界，也影响不到外边之人，否则这番动静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可不得将所有人给惊动。

好一会儿两人才停下来，各自收回武器，相对而坐。斩尘恨恨的盯着对方，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伤痕，只有她自己知道，寻缘那一招招可真是下了狠劲，刚才在对决的时候注意力大多放在其他方面还没多大的感觉，如今冷静下来，观感立马放大数倍，浑身火辣辣的一阵一阵，这女人，忒狠。上次见面的不过嘴上占占便宜，这次话还没说上一句，就直接下狠手了，她们到底是师姐妹，朋友还是敌人啊？不过她也不是好欺负的，少女有些不怀好意，她也不会比自己好过多少。

果见红衣少女虽然还是故作镇定好像一点事没有的模样，事实上表情多少有些纠结，不太自然。斩尘勾唇，小样，骗骗别人还可以，想骗过她，门都没有。

“呵呵。”寻缘看见少女不怀好意的神色，反倒是也不故作无事了，笑得相当奸邪，“不错啊，师妹。”

“过奖，过奖，比不得师姐。”斩尘抱拳，眼中一派信服之色。两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相互调侃一番，这才进入正题。

“我觉得你的提议相当可行。”寻缘正色，“好一个易门，倒是让所有人都看走眼了，虽说如今不管是在地域上还是在兵力上，表面看来比之另外两方都是相差太远，只是三足并立，需要这么一个平衡的势力而已，实际如何还真是——有待商榷。”说到这寻缘停了停，这才继续说道，“我的好师妹，你瞒着我的事情还真多啊！”少女语调微扬，说的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好说好说。”斩尘打个哈哈，“你知道我一向不怎么理事的，易门真实的情况到底如何，我不能说一无所知，但是也亦不多。”少女顾左右而言他，转眼看到寻缘不怀好意的神色，只好老实交代，“小意她是我在这个世间的血脉亲人，也正是因为此，我知道她的能力，也相信她。所以，她的事情我不可能放任不管，也不会过多的干预，凤翔，你可明白？”

听完少女的话，寻缘沉默了好一会，这才自嘲般的说道，“这倒是我的不是了。”顿了顿又看向身边的少女，“你是一个好姐姐，我却一点也不合格。”斩尘没有说话，她知道凤翔大概是想起云焰了，那个骄傲的少年，其实她们两都一样，真的，都是一样的。

“先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还是斩尘打破宁静，“你怎么大晚上跑来了，不像是你的风格？”

“只是发现自己好像被耍了，所以来看看，耍人的人到底有多没心没肺。”

斩尘震惊了，所以看到她毫无羞愧感的大睡特睡心情不爽了？这是什么人啊，什么人啊······就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缘故挨了这么一顿揍？斩尘一脸哀怨的看着红衣少女，“服了，服了。”想了一会，斩尘摸着下巴道，“既然你已经来了，的快些把那什么帝皇之气解决掉，我估计有些麻烦，让别人来还真不放心，先不说秘密泄露的问题，一没处理好，小意可就不是小意了。”

“那行，越早越好，就明天吧。”寻缘拍立决，大有立马动身的意思，她毫不怀疑若是此时不阻止，明天一大早可就不是她能说上话的了。

“你等等。”斩尘拉住红衣少女，“别说风就是雨的，我还没说完呢。”寻缘倒也没反抗，她也就是说说而已，明天更本不可能，或多或少她也知道一些，虽然自己觉着没什么所谓的，不过就易门而言那样更好。俗话说“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说实话，易门上下，的确是让她意外。

“我明天一早要随小意去觐见那所谓的皇帝，要知道我现在可是金口御赐的安平公主，说起来到了那里还能不能出来都是个问题。”斩尘说着双目隐隐有着莫测的光芒闪过，“你先来找我也好，我想先让小意大病一场，将帝皇之气解决，然后你再出面，毕竟是蜀锦的人，身份摆在那儿，更加稳定人心。”

“刘意才觐见皇帝，本来好好的，回去的路途中却遭人刺杀，剑上剧毒，大病不愈。”凤翔明显也很是兴奋。

“最近轩国那边蠢蠢欲动，易门境内已经发现不少不明身份之人，虽说身份不明，大家都不是傻瓜。小意身为楚国大将，想刺杀她的人多如牛毛，只是小意虽说已有安排，但是最近她的心绪不太稳定，事情又堆积的紧，到底有些考虑不周全的地方。那些人亦不是傻瓜，这件事还得做的更加真实一些，还得你帮忙。”斩尘想了想才说道，之前听了小意他们的对策，好是好，可是一则知道的人太多，二则太过危险，要是一不注意变成假戏真做那就不好了，虽然几率不算大。

“那行。”寻缘点点头，“最新我弄了点东西出来，保证谁都看不出来其中的不对劲，至于它的效果，若是他们敢亲自试验的话。”凤翔唇角微勾，“至于你，留在皇宫中也好，我记得那里有些地方倒是安全没人打扰，下次见的时候若是你还是连筑基期都没到，呵呵。”少女笑得相当之明媚，斩尘却只觉得前尘一片灰暗，筑基就筑基呗，有什么了不起的，这可得好好思量思量，动静太大无所谓，引来别人的注意可就不好了。

“不过这样的话，未免反而引起自己这方的动荡，是不是该提前打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