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以为她是不吃东西体力不足,没有继续问。他没有多少和女孩子相处的经历,于是沉默。

“感觉怎么样?大海。”

辉子愣了一下回答说:“挺大的,很难想象有这么多的水。”

什么东西多到一定程度都会让人产生恐惧。海很美,只是看多了,这一望无际的海面就有些令人不舒服。胆怯油然而生。说不清是害怕什么,总之很没安全感。

“耶~太爽了,明天得再一回。”郝三3个人从后面转出来,正看到在发呆的两人。辉子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黄小蕾连头都没回。黑痣男刚想装作没看到走过,郝三两步走到黄小蕾身边,递给她一条丝巾。看起来材质不错,花纹也很漂亮。

“大小姐,送给你。”

黄小蕾闻到上面陌生的味道,是属于另一个女子的。

“谢谢。”她接过顺手搭在头上。正好挡挡海风,继续搂着栏杆看着海面发呆。

“不用谢。”郝三以为黄小蕾不会要,或者会推辞一下。没想到她要了。不禁有些高兴,也坐在她旁边。

“景色不错啊。”他看着大海,刚才怎么没发现这么美?

奎哥也过来,船长给他们开了一瓶香槟。已经是晚上,也不担心会被巡逻的船看到。他们想呆到什么时候都行。对于这帮人,他一是畏惧,另外也惦记着结束后的钱。这点小恩小惠自然不遗余力。

香槟上来之后,船长又让人送上海鲜锅。厨师的手艺虽然一般,但食材都是新鲜的,在陆地上不大饭店吃不上。所以几个人吃的非常香。

“等我舀到钱就买一辆跑车。旁边坐个洋妞。然后生几个混血。”一个人已经喝高了。黑痣男鄙夷的看着他高声说:“得了吧,你满足的了人家么?外国人那个都比华夏人的大‘哦,你进了么?什么时候出来的?’”

黑痣男尖着嗓子学女人说话的样子让所有人都笑了。那个人笑骂说:“剩下的我用钱塞进。到时候你别羡慕。”

“羡慕个屁。你就只能用钱塞了。”

“屁！咱俩脱裤子比比。”

“刚才你上没十分钟就泄了……”

两人的对话停止,因为黄小蕾呛住了。她发誓,她真的只是不小心呛住,与这两人说话没有关系。但别人大概是不信的。她没表情的抹抹嘴,继续吃。奎哥瞪了那两人一眼。吩咐他们多舀两瓶果汁。

“多吃点,我们很快就能到了。”奎哥笑眯眯的说。

吃完火锅。所有人都变的懒洋洋的。黄小蕾继续吹海风,辉子坐在一边保养枪支。他有两把枪,一把手枪,一只ak。看他熟练的把枪支变成零件黄小蕾有些好奇。他应该是很喜欢军队生活的人,怎么会变成罪犯?不过随即一想,这想必又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不听也罢。

“看一会就回吧。小心感冒。”

“嗯。”她含糊不清的答应,继续看着海面。

“刚才为什么不问?”

“什么?”

“那条丝巾,和船舱地下的人。”

“有意义么?”

“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有能力。”

“什么能力?”

“奎哥会考虑你说的话。”

“你看错了。”黄小蕾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说:“我并不是好人。”

“我见过你这样的人。”辉子看着她。“很能忍,会伪装。就像马先生。那个人毁了他爱的人,他吃尽苦头对人卑躬屈膝换来今日的地位,然后他找到最恶的一群人毁了那个地方。他在那里的年薪是一百万。打劫回来每人也就几百万。他都不在乎。”

“你想说什么?”

“你要是发火,我不担心。你忍下,是因为想要得到更多。”

“你听过这样的新闻么?‘说一个人轻生跳河,英勇路人为救他身亡’。”

“新闻中每天都有。”

“我猜你深有体会。”黄小蕾顿了一下接着说:“如果有人现在跳海,我不会救他。当他明知危险还把自己置身危险之中,凭什么让别人救他。你认为船舱底下的人不知道蛇头的恐怖么?他们将生命放在别人手上时,不管发生什么都是自找的。”

“你认为他们愿意这样做么?”

“不一定,只是我讨厌一边对着钱流口水,一边哀叹世界不公的人。”

辉子看着她。黄小蕾面色平静:“怎么,没想到我是这样的人?”

“你很特别,有钱人都是这样的心态么?”

“世界上有那么多人,资源却有限,如果不抢夺,怎么比别人过的更好?”

“你是那样的人么?”

“努力,聪明得到的就多。懒惰,纯苯的人得到的少。但国家的存在就是保护弱者。强者的存在即是保护弱者也在剥削弱者。弱者若是反抗就变成了强者,然后循环。这是人性。懂得游戏规则的人才能成为人上人。这就是为什么你明明做了对的事情,却得到坏的结果。”

154对话缘由

辉子的脸色变的很难看。他看向大海,半响才说:“我在一个山沟里。高中毕业之后我应招入伍。家乡的人都非常高兴,因为有本事的人才能被军队招走,那是铁饭碗。像你这样的富家小姐无法想象那种生活。很苦,但我特别喜欢。不用自己思考,只要服从命令。每个人只是集体的一个细胞,聚在一起能产生巨大的力量。”

“你是特种兵?”

“对,你怎么知道?”

“我有个朋友也是特种兵。”

“他现在呢?”

“跟我一起开公司。”

“转业?”

“任务中脚部韧带断裂,这辈子跑不快了,就复员回家了。”

“知道么,那就是特种兵的宿命。”

“你呢?杀了错的人?”

“救了错的人。”

黄小蕾没有说话,静静的等他诉说。

“那是我出任务回来之后部队放了我们半个月假,我探亲回来的路上听到有呼救的声音,看到一个女孩被压在地上······我把她给救了,然后送到医院并报了警。我们返回的时间不能延迟,于是我就把她交给警察返回部队。”

辉子静静的看着天际线,眼睛中是对那时情景的复杂表情。

“她说是你做的?”黄小蕾问。

“你怎么知道?”辉子惊讶的转头。

“很好猜。

你说救了错的人,那么问题肯定出在那个女孩身上。一般女孩遭遇这种事都不会声张你叫了警察就是将这件事捅出。如果那个女孩只是说不是对方做的,你不会有事。既然这件事对你影响这么深,那么肯定是她将事情安在你头上。”

辉子回过头陷入回忆。

“事情你只说对了一半。当我又放假时,我看她。她说对方虽然认罪了但没有收到惩罚,因为对方是县里高官的儿子。我很气愤,但是没办法。我们之前的学校就经常有女生出事,出事之后双方家长和校方都会忍下来。正是这件事让我特别希望进军队。假期结束后我回到军队,她开始给我写信,写她上学的情况写遇到的好玩的事。她写的字特别漂亮,一看就是女孩子写的。战友们都特别羡慕我,老是起哄。后来她到部队来看我。她太小了,我没有其他念头。她也只说想做我妹妹,因为她没有其他人可以诉说,只能找我。”

“春节的时候我放假回家,她坐车过来只想见我一面。她家离我家很远,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就送她。她又说想县城逛逛,我就带着她。晚上我送她回家,她家里没人。她说她父母都在外地打工奶奶喜欢打牌,现在肯定是打牌了。有时一夜都不回来。然后她开始哭,让我陪她喝酒。我酒量很好,这里是她家,也不用担心她喝多了会怎样。但喝完一瓶啤酒我就晕过了。”

辉子的表情开始扭曲,拳头攥得青筋暴起。

“醒来时她光着身子在我身边哭,我不知所措,说我会负责·……然后我就走了。还没到家,警察局的人就过来,说她告我强j她身上有我的dna铁证如山。我视图解释我们是自愿的,但她当着我的面对警察说我逼迫她。说上次我回的时候在一个巷子里就强j了她,然后让她污蔑给一个救了她的人。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就杀了她。她很害怕就照做了。她说我以此为要挟多次强迫与她发生关系,不照做就杀了她。有医院的医生作证。还有视频录像明我带着她走出那个巷子。我让同村的朋友帮我把这段间与她通信的内容舀过来,但是那人什么都没舀来。”

“5年有期徒刑。队友不相信是我做的,但他们没有证据。她在我进2个月之后看我,说她怀了那个人的孩子。那个人是县长的儿子,之后一直骚扰她。不听话就揍她。她奶奶还被打了,但警察每次都是说没证据,学校的老师也不管。后来他再次强j了她·这次没有人救她。之后他们就一直保持那种关系·他说会娶她。她信了。他毕业之后想考警校,但档案上有那个强j的记录不行。于是他的家人跟她说·让她翻供。但翻供并不容易,那时他碰巧看到她写给我的信·说她水性杨花。在得知她怀孕之后不认账,说是我的。很快就找了新的女朋友。她不知该怎么办,怀孕了不敢告诉任何人也没有钱打胎。后来她就想了那个计划,想让我出打胎的钱。我走之后,那人找她,说是有人看到她跟我一起逛街,把她打了一顿。还说考不上警校都是因为她。她一时头脑发热就提出要告我强j她说她当时只是想讨那个人开心,没想到县长为了能让孩子洗脱罪名,推波助澜将全部罪名诬陷在?bpeter/>    疑砩稀;顾邓淙徊荒苋盟尤7梢愿腋龊霉ぷ鳌！?bpeter/>

“您知道监狱里最难过的是什么么?你一定不知道那种绝望。我曾经是父母的骄傲,现在是他们的耻辱。我妈给雎女人下跪,求她改口供。我爸每天都往法院跑,想上诉。县长知道了找人打折了我爸的腿。我妈过来跟我哭,但是我连为她擦眼泪都做不到。我说我在监狱挺好的,不就是5年么。出后又是一条汉子。但我父母没能等到我出,我爸在那之后身体一直不好,无法下田,只能在床上躺着。我妈每天下地干活,负担家用,做零工赚看我的车费和我爸的药钱。一来一回的车费要家里半个月的口粮。但她一直坚持看我。”

“我爸在第二年世了,我妈跟我痛哭,但我什么都做不到。她仍然每个月来看我,穿着蓝色的她最喜欢的那件衣服。那是她最好的衣服,是我发工资给她买的。她高兴的一直说要过年穿。每次我看到她拘谨的坐在会客室,看着她疲惫的脸看到我时露出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我真想杀了我自己。我说我不恨,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出之后好好侍奉她。因为我表现良好,第4年的时候我被放了出,回家看村破旧但熟的家ˉ抱妈ˉ奠的实。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

“但我妈病了,胰腺癌。需要大量的钱。我找了很多人借钱但没有借到多少。这时她出现了,她说她这些年一直给别人做情妇,先是县长的儿子,然后是县长,后来是市里的某个大官。她说可以给我10万,但让我帮她做件事。丢了良知杀人救我妈,还是留着良知眼睁睁的看着我妈世。我选了后者。我一直帮她做事,用那些钱维持我妈的手术和化疗费用。”

“今年市里的市长换了,她的金主下马。她将所有罪名都推给我。我这才知道她为什么每次都让我出面的理由。

她说她是情妇不能出面,却是早就计划好让我顶罪。如果我又进监狱我妈怎么办?于是我跑了,但我临走之前杀了她和她的金主。”

155醉酒政变

之后的事情似乎不用说也能猜到。这样一个人,经历了这些事以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似乎顺理成章。当我们认知的世界不再是小时候大人告诉我们的那个世界,我们也将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人。

辉子将瓶子里的酒全部喝下,狠狠的将酒瓶扔进大海。风将他的头发吹的有些乱,他回头,露出笑容:“不说说你的事情么?富人的生活不都是童话故事里一样吧。普通的富家小姐可没有你这么冷的心肠。”

“我可以告诉你这个故事,但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你更敢兴趣的事情。”黄小蕾看着远方,语气平静。她的情绪很少有变化。

“说说看。”辉子好奇。

“我认识世界上最好的医生,不用枪指着他也能让他为我服务。他可以治好你母亲。”一瞬间,黄小蕾感觉到身边升腾起来的类似杀气的气息。虽是救人,但没人喜欢被人抓着把柄威胁的感觉。她说完就没有继续说话,等待辉子表态。

“你想让我做什么?奎哥说一下船就会放了你,这个我可以保证。”

“这不是我担心的,也不是我想要的。”

“你想要什么?”

“你告诉我。”黄小蕾看着他。

辉子看着黄小蕾的脸,忽然心中涌出一阵寒气。这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就是濒临死亡时也没有这种接近地狱的感觉。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心中的警铃大作,有个声音在叫嚣着:她是魔鬼。

“我不知道。”辉子摇头,目光下意识闪开,不敢看她。

“想想你可以给我什么。”黄小蕾看了他一眼,起身向船舱走。

郝三他们对黄小蕾单独回来有些奇怪。奎哥不在,船舱里就有郝三。黑痣男和那个小个子男子。

“那些人到了美国还不是出卖……大小姐怎么就你一个人?”

黄小蕾没有说话,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