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愤怒,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
“太难看了……”白非衿眼中溢出清泪:“文辰予,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太难看了……”
正文 第十五章 血崩
所有人都看着白非衿,谁也沒想到一直默不作声的白非衿会给文辰予一耳光,刹那间空气都凝滞了。
文辰予咬肌紧绷,他沒有懵,一巴掌甩來时,脸上火辣辣的疼,耳光真重,可也把他打醒了。仿佛沸水静止,冰雪融化,白非衿的眼泪再次触碰到他心中残留的一丝冷静。
“文辰予,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太难看了……”
是啊,的确太难看了,他为什么忽然丧失理智,做出这种事來。周围聚了好多人,叽叽喳喳看着他们,赶來的保安急忙遣散众人,大概看到双方都有人马,不好惹,也就沒有靠近。
文辰予心中一阵寒一阵,他的眼光落在白非衿脸上,一时之间,竟不知所以。
安暖怕文辰予反过來打白非衿,不顾脚痛,挺身插在两人中间,将文辰予推开,厉声道:“文辰予,林双出事的时候,非衿根本不在场,所有的一切她毫不知情!”
“不在场?我分明看到那份记录……”文辰予愣了。
“那是非衿为了我,做的假口供!”安暖又气又恨:“林双约我喝咖啡,从始至终只有我们两个人,害林双摔倒的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打电话把非衿叫來陪我。可你呢,一來就不分青红皂白,处处针对非衿。文辰予,你太过分了!”
白非衿按住安暖的胳膊,摇摇头:“安暖,别说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
文辰予一开始就认定是她害了林双,再怎么解释,也只是火上浇油。那个人,早已不是曾经无条件相信她的那个人了。
可能世界上本來就沒有从一而终的人,所以才显得人这么可悲。她、文辰予、林双,都是可悲可叹的人。
“文辰予,你去洗把脸,林双还在抢救,有很多事等着你办呢。”白非衿声音平静,好像打人耳光的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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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非衿仰着脸,不时“嘶,,嘶,,”出声,她的下巴肿了起來,帛宁拿着一个裹着冰块的毛巾,给她做冰敷。
帛宁脸色又降到零度以下,白非衿几乎不敢看他,过了一会儿,气场实在太冻人,白非衿可怜兮兮地抬头:“疼。”
帛宁眼珠子冰寒侧骨,只手扯松了领带,喉结动了动:“哦?疼?我以为你天生铜筋铁骨,不会感觉到呢。”
“怎么会呢!”白非衿听他开口,感觉搞定总监应该不算难,嬉皮笑脸:“我也是人,还是女人,怎么可能不疼!轻点……”
帛宁手轻了一些,俯下身來,仔细看着她的伤口:“这应该算第二次了吧?”
“什么?”
白非衿不懂。
“第二次,在我眼前,为他受伤。”
帛宁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白非衿很有经验,通常能从话里捕捉蛛丝马迹,顺口笑道:“你心疼了?”
这句话一说出來,两人都有些尴尬。前一天还在互相诅咒,可那层纸,越來越薄,薄得透出人影,看得到心。
白非衿赶紧闭嘴,另外找了个话題:“你怎么來医院了?我今天也不是故意出门的,你应该也听到安暖的话了吧,是她惹了事情,所以我才出來,也得到管家允许了。说起來,你吩咐管家,我以后可以随意出门,这是真的吗?你会这么好心……让我想想,是不是因为你订婚了,想要收心做居家好男人,所以终于愿意放手了?童小姐很不错,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可爱,如果你认真邀请我去参加你们的订婚仪式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
好像世界上只有白非衿一个人在说话,帛宁静静听着,沒有打断,也沒有加入。等到白非衿说到口干舌燥,帛宁给她端來一杯水,慢慢喂下。
“你不用急,就算我和久久结婚,你也还是得待在别墅。”
听到这话,白非衿背后起了一层冷汗,瞬间又有了要发火的迹象。可是她强压下去,默念了几句“冷静”,才不至于将拿水泼到帛宁脸上去。
“想來我应该已经升级为你的情人了吧……童小姐知道吗?”
“知道。”
“她可真大方。”白非衿自嘲一句:“要是我结婚,听到丈夫外面有人,我一定会疯。”
“你结婚?”帛宁冷冷看着她。
“当然。”白非衿面不改色,云淡风轻:“我等你玩厌了我,会立刻结婚。”她沒有逆着他,可这话,一样让帛宁刺心。
“那你可要好好努力,让我尽早玩腻了你。”帛宁抬起冷敷过的下巴,留下一个冷冰冰的吻:“既然你也承认是我的情人,就要有情人的觉悟,再让我看到你为其他男人受伤……”他冷哼。
白非衿往后缩了缩。
帛宁注意到她的动作,换上温柔的神色,耳语一般:“这一次,我不会放过盛远,我要让文家彻底完蛋。”
“什么?”白非衿沒听清。
恰在这时,门被人推开,一个娇俏清亮的嗓音响起:“啊,宁哥哥,你在这里。”是笑颜如花的童久久牵着帛湛走了进來。
童久久明明看到两人暧昧的姿势,却如同沒有看见,眼睛里只有帛宁。大概在她心里,白非衿只是一只狐狸精,无需多费力气,时间长了就自动退散。
倒是帛湛,一看到白非衿,皱了皱眉,板起脸,像是白非衿欠了他几百万沒还。
帛宁站起來,看了一眼白非衿,把童久久带到一边说话,白非衿默默拿了冰块,自己敷脸。
帛湛走了过來:“你的脸怎么又受伤了?”
“你哥弄的。”白非衿大言不惭,沒好气的嫁祸于人。
帛湛点点头,还真相信了,埋怨地看了大哥一眼。帛宁隐隐察觉到白非衿在说自己坏话,皱起眉头,给了白非衿一个警告的眼神。
白非衿装沒看到,转过头,满脸带笑看着帛湛:“你们怎么都來医院了?”她猜想也许帛老爷子或者其他什么人在住院,帛家來人看望。
帛湛刚要回答,只见门又被人推开,安暖脸色发白,直直冲着白非衿道:“非衿,不好了……林双……林双她突然血崩了……”
血崩!
白非衿猛地站起來,冷敷用的毛巾从手上掉下,里面的冰块散落一地,砸着,蹦着,远了。
她风一般地跟随安暖冲了出去。
帛湛愣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从地上捡起毛巾,又捡起一块冰,紧紧握在手中。
毛巾是柔软的,隐隐散发着她身上的香气,清幽迷人。冰在手心中又冷又硬,渐渐融化成点点水滴。
帛湛少年的心,湖水微漾,涟漪荡开。
正文 第十六章 情人
白非衿和安暖赶到抢救室,老远看见文辰予伸手拎着医生的领口,咬着牙阴冷地低吼:“你说什么?什么叫血库沒有多余的ab型血,你们干什么吃的,我要你立刻去调血,否则谁都别想过!”
医生脸色酱紫,被勒得快喘不过气來:“咳咳……快放手……”
白非衿抓住文辰予的手臂,眼光凌厉:“文辰予,你放手,要是连医生都被你掐死了,林双更沒有救回來的可能性!”
文辰予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突然松手,握起拳头狠狠砸在一旁的墙壁上。那医生似乎有些畏惧他,便向白非衿解释道:“ab型的血源本來就少,恰好今天医院有好几项大手术,时间紧迫,沒來得及从总血库调血,唉,病人现在出现血崩状况,非常棘手,我们只能暂且用少量的o型血顶住……”
白非衿一愣,定定神,道:“用我的!”
医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
“我是ab型血。”以前体检的时候,白非衿就知道,自己和林双是同一种血型,林双还笑着说如果将來哪个人受伤急需输血,就可以用对方的血,多好啊。
沒想到兜兜转转几年后,一语成谶,她们两人的血,终于以这种方式融合在一起……
文辰予眼眸深沉地看着她:“白非衿……”
这个女人,这么做是为什么?她不是一直看不顺双儿吗,为什么还要为双儿输血?
安暖则一脸愤怒,细眉皱起:“非衿,你疯了!为什么要给林双献血,你又不是欠她的!”
白非衿沒有说话,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电光火石之间,聪明的安暖突然想到原因:“是不是因为我?如果安暖出事,法律不会放过我,文辰予更不会放过我……你救林双,也是为了我,对吗?”
白非衿既不承认,也不反驳,轻轻问医生:“医生,我该怎么做?”
“时间不等人,护士马上带你去验血,然后你直接到抢救室,进行输血。”医生边说边准备接下來的工作。
目送白非衿远去,安暖捏紧手指,坐到一边的椅子上。闻讯而來的连嘉俊,什么也沒说,伸手将她搂在怀里,清冷的气息,凝聚着泪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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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血的时候,白非衿意外的看见童久久和帛湛,点头微笑:“童小姐。”
童久久坐在对面,伸出白玉无瑕的手臂,正在抽血,鲜红的血顺着长长的管子流入器皿里,大概有些痛,所以精神极度紧张,并沒有理会白非衿。
倒是帛湛,仰着头看白非衿:“你來做什么?”他手臂上也插着一支针头,血液源源不断流出,而他脸上丝毫看不出害怕的神色。
白非衿点头微笑,“我也验血。”
三人一时都沒话可说,护士收集了血液样本,送入检测室,白非衿的结果最先出來,果然和林双的匹配。
检测室里,三人的血液样本放在一起,医用灯光柔和的照在上面,闪着异样的红色。一只戴白色医用手套的手伸了过來,居然不小心弄混了其中两个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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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终于熬过艰难的产子时期,生下來一个白胖可爱的儿子,文家上下大为满意。文老爷子甚至放出风声,要为林双补办一个风光的婚礼。
听到这个消息时,白非衿正和帛湛坐在草地上玩花枝。
“哦,知道了。”白非衿淡淡地回答,手指不小心被花枝刮了一下,丝丝绕绕的疼。
“你看起來不高兴,是不是不想让他们举办这个婚礼?”帛湛在一旁小心的观察她的脸色,蹦出这样一句话來。
帛湛最近总來,开始扭扭捏捏不好意思,后來就变成光明正大死活不要脸,怎么赶也赶不走,让白非衿大为头疼。可是,也正是有他的陪伴,每一天才过得沒那么无聊。自从医院一别,白非衿整个人都懒懒的,骨头酥软,提不起什么精神。
帛湛的话,让她不明所以:“嗯?”
“你的前男友和你的闺蜜在一起,你还能这么淡定,不知道是因为沒心呢,还是冷情!”帛湛撅起红得妖异的唇,继续道:“你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不出门,不睡觉,也不随便透露心事,简直就是清心寡欲。你,跟其他际遇相同的女人不太一样。”
“那你觉得,我应该是怎么样的?”白非衿好笑地看着他。一个小屁孩,弱的一只手指就能按倒,还敢在她面前装老成,扮成熟,大言不惭。
“嗯,应该表面不动声色,继续妖艳、暧昧地活着,暗地里复仇之心燃爆,不惜一切手段将前男友抢过來,再狠狠甩闺蜜一耳光,虐身虐心,让他们俩在你面前痛哭流涕,发誓再也不出现,滚得远远的,这才对嘛!”
“你究竟在哪里听说的这种混账话?”白非衿哑然失笑:“小小年纪,怎么老是想一些有的沒的。”
“不是听说的哦~”帛湛抿抿唇,露出一个笑容:“我妈妈就是这样的人。”
少年的脸,迎着阳光,面若好女,粉嘟嘟红嫩嫩的唇,眼眸清澈,笑起來好似天使,然而细看,却总能感觉到浓浓的嘲讽意味,邪恶又无辜,百思不得其解。
说完之后,他直视白非衿,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一根花枝,大概用力太大,花枝“哒”地一声折断,碧绿的汁液沾在他手上。
白非衿拿了一块帕子,轻轻擦拭着他的手。帛湛的手,一看就是少爷的手,白皙,洁净,骨骼精细,艺术家的手。
帛湛任她擦着,唇角还是高高翘着,保持那个纯洁而嘲讽的笑:“我妈妈是个优雅美丽的女人,自从嫁给我爸爸,她沒有一天不是活在痛苦中。别人都说她心机很深,尖酸刻薄,可谁又懂得她背后的心酸苦楚呢?都是那些可恶的贱女人,整天勾引爸爸,耀武扬威,所以我妈妈才会那么早死去。她受不了,她也抢夺过,可还是死去了。死的那一天,瘦得皮包骨,难看无比。我哭了那么久,她都不肯回头看一看我,不肯为了我活下去……”
白非衿仔细地擦着帛湛的手心,他的手已经很干净了,可白非衿却沒有停止。哪怕帛湛用多么恶毒的语言攻击所谓的“贱人”们,她也无动于衷,仿佛天地间只有擦手这件事。
过了很久,白非衿才收回手,在腿上叠着手帕:“帛湛,你早就知道,我是你大哥的情人。”
正文 第十七章 rou(一)
帛湛怔怔地看着她:“可你跟那些人不一样……”
他憎恶那些见钱眼开纸醉金迷的贱女人,也憎恶四处拈花惹草的父亲,可是这些都是很久远以前的记忆。他心中只有对母亲的怀念、不平、痛惜,却沒有报复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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