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江月抱着小老虎做什么事时候吹过?
祁璟表情有几分扭曲,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评价,不料,他沉默引来江月恼羞成怒地注视,两瓣儿薄粉嘴唇嘟着,明明已为人母,却仍是一副少女模样……祁璟忙拢拳抵嘴边,也是佯咳了一声,偏开目光,重定到薛徽身上,“这样,你先回去歇着吧,后面我教。”
薛徽没多言,抱拳称是,召回了自己马,牵着从容离开。
他独自走出一段路,忽觉身后寂静无声,不由得微感蹊跷,停下步子,回首望去,却是愣了。他只见祁璟已低下首,吻住江月。祁璟比江月高了许多,他单臂环江月腰间,一手又按着她后背,像是怕她逃脱,又像是担心她站立不稳。那个娇小女孩儿则配合地踮起脚,两臂环着对方,是依赖之情。
薛徽心里一沉,猛地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只剩下荒原中两个人,相偎相依。
离开蔚州,祁璟一行人择道北上。
彼时尚是九月中旬,原野草都已发了枯。晚上宿营时,祁璟不由得感慨,“他们这些人游牧为生,到了冬天无以供给,南下袭扰边境,总是难免……”
两人靠火堆前头,枯枝烧焦时候发出吡剥之声,总算为这静寂夜添了些响动。
江月没有急着接话,她对历史了解不多,当下第一反应便是为什么现代没听说草原民族跑来抢吃。不必深思,再傻人脑子一转也能想起来,年年闻联播都说过牧民雪灾情况,其实也严重得很。只不过,现代好歹缺什么都能买,交通发达,商品流通性也跟着提高,只要有钱,缺什么买什么就是……而这里,萨奚与大魏两厢隔绝,别说没钱,就是有钱,也买不到粮食。
买不到怎么办?抢呗。
江月叹了口气,试探地问道:“咱们不等他们主动来打,先卖给萨奚人点粮食不行吗?”
祁璟下意识想反驳,却因提出来人是江月,话到嘴边,忍不住三思。他这一想倒察觉到什么似,竟有一瞬间,觉得江月话也不无道理。可那念头稍纵即逝,祁璟也没抓住。
这样一耽搁,他竟忘了方才要说什么,张了口,却是道:“这是朝廷事,等回了京,我报给恩公再议吧……”
江月靠他怀里点了点头,也是,祁璟毕竟是个军人。重兵握,还是不其位,不谋其政好。
一路向北,连着赶了五天路,祁璟一行人总算摸到了寒廊山边。此地已是萨奚国腹地,只因这一段是寒廊山东北山脉,而萨奚人惯常西北与东南一带活动,是以此处人迹罕至,可称安全。
祁璟领了十余人将周遭勘察一圈,确认无虞后,下令原地休整一天。其实这五天赶路倒不很辛苦,饶是江月也能保持十足精神。然而,旷野里赶路,时间久了,难免乏味。兵卒们虽无所谓,可祁璟深知江月脾性,唯恐她觉得无趣。
既然到了大名鼎鼎寒廊山,索性带江月到山林里转一转,秋景虽然萧瑟,但山景也别有风趣,或可打打猎,终归是个怡情之事。
……也免得她,想起儿子心里难受。
第二日,万里晴空,整个队伍也都醒得格外迟。
大家睡了个饱觉,又赶上一个好天气,心情难免欢畅。祁璟也没有往日严肃,召了大家齐来,说了午时一起去林中打猎事情。
上午还有些冷,他担心江月身子弱,到了山林里兴许会受不住,因此把时间缩正午时分。士卒们心知肚明却不点破,仍是捧场地应了好,各自去准备了。
即便没什么本事江月,被大家情绪渲染,也忍不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祁璟满心无奈,顺手让薛徽挑了把弓来,递给江月,“你先看看你拉不拉得开再说。”
祁璟眼神里不屑藏都藏不住,沉稳如薛徽都透了些好笑意味,江月大脑一热,当即接了弓,“你怎么知道我拉不开?呃……好沉……”
还没拉,先认了输。
这回祁璟彻底忍不住了,也不顾忌场尚有兵士,朗声笑了出来。江月俏面发红,把弓往祁璟怀里一塞,压低了声轻嗔:“你就欺负我吧。”
转身欲走。
祁璟长臂一伸,大掌堪堪握江月细腕上,一拽一搂,引人入怀。他是果真高兴,没意旁人,径自吻了吻江月鬓边,紧贴着她脸道:“我不是来欺负你,是来保护你。”
言罢,顺势覆着江月手,两人一并挽弓,“薛徽,拿箭、摆个靶子。”
百步开外,一个士卒抱着个圆靶站稳,正对向祁璟。祁璟握着江月手,搭箭拉弓,瞄向红心。
江月心中一紧,下意识挣了挣,“仔细射到人……”
祁璟手上力道不减反增,眼神坚毅,沉声道:“别乱动。”
弓弦拉满,猛地松手。
江月只见箭羽“嗖”地破空而出,须臾间,稳稳地刺入靶心,捧靶士卒竟被那力道撞得往后踉跄两步,险些摔倒。
祁璟望了一眼,放下弓,神情不无骄傲,说话却是淡淡,“马步还该再扎扎,下盘欠稳。”
言罢,拉着余惊中江月钻回了营帐里。
“将、将军……”见过他舞枪、比剑,这还是江月第一次见祁璟射箭,她手背上仿佛仍留着祁璟掌心温度,两臂也被他倾注了力量。江月怔怔地望着祁璟,耳中怦然作响全是自己心跳。
祁璟席地而坐,拍了拍身边位置,示意江月靠来,“怎么,吓到你了?”
江月摇头,“没有,是……是惊到我了。”
祁璟呼吸一滞,浓眉挑起,用沉默询问江月——咬文嚼字区别于?
“唔,惊喜惊。”江月乖乖地祁璟身边坐好,身子一歪,倒向祁璟怀里。
有力臂膀稳稳地把她接住,是能遮风挡雨家,也是顶天立地倚靠。“既是惊喜,你就没什么表示?”
这话要叫外人听见,必得感慨将军什么时候也学会了玩笑。不过,除了江月,也没人有机会能听到了。
所谓闺房之乐……江月仰起头,主动吻上她英雄,含羞却没有怯意,反倒透出几分热切邀请。
结果就是,那天行猎,祁将军和董小姐缺席。
祁璟虽没有亲自出马,大家仍然满载而归。宰杀了猎物,上火烤了,是日晚膳便跟着丰盛起来。
帐外肉香十足,帐内江月却是万分纠结。出去吧,怕人笑话,不去吧,馋得厉害。
祁璟面儿上虽不似江月那般忸怩,心里也有些尴尬,不过,他到底还是对自己军中威严颇为自信,见江月满面愁容,反倒笑了,“想吃就出去吃吧,火堆旁坐会儿,身上也能暖和些。”
“可是……”江月连耳根都红了,有些事,做做可以,做得人皆知就不太好了。
然而,还没等江月彻底下定决心,帐外却忽然传来一声哨响。两人脸色均是一变,祁璟登时冲出了帐子,江月也起了身。
这是祁璟交代过示警暗号,这个声音,代表着……有人来袭。
果然,不过片刻,薛徽便掀开帐子,闯了进来,“姑娘跟我走!”
江月不敢耽搁,紧随薛徽身后,出了帐子。夜幕下,兵刃交接声响清晰极了,江月敏锐地听到来袭人口中说话——是萨奚语。
“薛郎!将军呢?来人多不多?”两人一溜小跑,竟是摸到了马边上。
薛徽带了件黑色氅衣,往江月身上一披,按着她先把身子躬下,“将军上去交战了,敌众我寡,姑娘先随我脱身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彼岸流年⌒"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13-11-29 11:8:2
谢谢流年酱啊么么哒,本来昨天就应该谢谢你,结果我犯二了= =所以拖到今天。
s srry!!! \)抱抱,别僧气~~
艾玛,昨天发着急,都忘了跟大家说我因为写“不道德内容”被发小黄牌了……ry。
我不改了,放任**锁它,然后把那一章内容放到6章作者有话说里,大家有意见吗 ?
请回我有r没有……别提别。
千万不要留邮箱让我给大家发啊……文底下一溜儿邮箱专审一看就知道我干什么……
第62章
临行之前,祁璟早对所有可能遇到情况进行了预测与计划,所有人只消按部就班行事,至少可以自保无虞。当下,薛徽领着江月潜入马侧,先解了祁璟乌云踏雪,一拍马背,马蹄跺了几下,便朝祁璟所方向奔去。
接着,薛徽把其余马缰绳也解了,一一放开。兵刃交战响动里,马主人渐次吹起了嘹亮哨声,引着马儿直奔向自己所。
等着不远处陷入一团慌乱,薛徽方牵了他与江月赤霞追日,压着声道:“姑娘,你随我来。”
两人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往反方向奔了出去。
江月一颗心跳得飞,不住地忐忑,赶出一段路程,见薛徽没有半分停顿意思,这才问道:“咱们现去哪?”
薛徽适才放了那些马,颇有些调转敌人注意力意思,然而,这样一来,祁璟身上威胁便加得重了。江月固然明白,自己先逃出去,于祁璟反而是一重保障,可是,她又怎么能全然放下心,不管祁璟呢?
“往西去,将军摆脱了这些人,自然会来追咱们。”
薛徽与江月并辔而行,两人马速都是颇,没赶多久,江月再回头,竟是连帐篷影子都瞧不见了。“咱们……咱们停下歇歇吧?要是将军追不上怎么办?”
没有半分光亮暗夜,唯一为二人指路便是苍穹中北极星。寒廊山风声呼啸,隐隐竟还有狼皋鸣。薛徽断然拒绝,沉声道:“将军吩咐过了,若遇万一,需先疾奔三日,摆脱困境,方可停滞。若是途中失散,则喀米尔部会合。”
薛徽唯恐江月心意动摇,一夹马腹,速度加了。凛冽风像刀子一样直刮向两人面庞,薛徽不以为然,江月却是强忍着疼痛,犹自不甘,“那若是他们遇到危险了?你就这么不管不顾带着我逃命?”
“将军不会有危险!”薛徽斩钉截铁,却是因江月质疑,而不得不缓下几分,认真道:“姑娘,比起将军,真正自顾不暇是咱们才对。离队之后,此行只有你我二人,若半道停顿,再遇上什么,便彻底无法自保了。”
江月渐渐沉默,两手把缰绳越攥越紧,心中千头万绪,纠葛一起,像是缠绕成了一大团乱麻,将她心口填满堵住。薛徽说得没有半分不是,想来这些话,也都是祁璟早料想好对策……早两人出发前,祁璟都替她把种种退路布置得周详完备,哪怕他自己置身险境,也要留出一线生机,让给自己。
她手无缚鸡之力,还要多担心什么?若祁璟真有个万一,她些赶到喀米尔,兴许还能求帖穆尔救上一救,而再做无谓耽搁,才是真正害了祁璟。 江月猛地喝了声“驾”,催马疾驰,竟超过了薛徽。
女孩儿缄默让薛徽有些察觉她情绪变化,只他不知怎么劝慰,唯有驱马追上,一路随行。
两人这样不言不语、星夜兼程地向西奔走,直至太阳升起,天光大亮,薛徽方第一次勒住马,劝江月下来休息。
江月不肯下马,只是放缓马速,让马小跑着,兀自伏马背上喘息。
她抱住马颈,脑袋一歪,下意识地背对向了薛徽。窄瘦身子熹微晨光下显得格外脆弱,薛徽有些恼恨自己,怎么不早些叫她休息。“姑娘,是时候歇一歇了。再跑下去,马儿也受不住。”
江月隔了良久才“嗯”了一声,她紧勒缰绳,逼得马儿立时停住。赤霞追日前踢高抬,一声嘶鸣,江月抱坐不住,身子偏歪,眼瞧着便要追下马去。
薛徽脸色微变,猝然跃下马背,伸手去接。谁知,江月仍是抱着马脖子,长腿空中一划,竟是自己翻跃下了马背。动作轻盈敏捷,倒像是……学过武一般。
等江月身子站定,方拍了拍马背,示意赤霞追日自己去休息。她从容转过身,却对上薛徽复杂眼神。薛徽衣衫有些乱,离江月也近得很,俨然是想要抢前救她样子。
江月脸色微赧,有些歉疚,低眉道:“叫你担心了,是我不是。”
“不敢。”薛徽忙往后退开几步,直到靠住了自己马背,方定下神,“姑娘先吃点东西,喝口水吧。”
说着,他从自己马背上卸下水囊干粮,递给江月。
“多谢。”
江月也不推拒,饶是她经年学舞练功,无论如何,也比不过薛徽这个军人身体素质,与其假客气,拖了对方后腿,还不如大大方方受下这份关怀。
薛徽放任马儿四散开,跟着江月盘腿坐了地上。江月只吃了掰下几块儿干饼,放口中缓缓地嚼着,其余东西,全都纹丝不动地还给了薛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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