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手这么黑啊。”王鹏捧着自己的下巴,有点口齿不清。
“谁让你这么扑过來。”邓韵已经反应过來,看王鹏掉了牙,不好意思地问,“你沒事吧!”
“你也让我这么來一下就知道了。”王鹏揉着腮帮沒好气地说。
“我也是本能反应好不好。”邓韵嘴里强辩,人已经过來拉王鹏坐下,找了毛巾出去用冷水浸了拿來给王鹏擦敷。
邓韵一边擦,王鹏在那里不停地“咝咝”抽气,见他疼成这样,邓韵心里歉意更深,“很疼吧,估计得肿哦,哎呀,我干吗不侧身让过呢!”
听她喋喋不休,王鹏好气又好笑,“邓大队长,你一侧身呢,我还是一个嘴啃泥,照样会受伤!”
“那不一样啊,至少不是我出手伤你……”她突然住嘴看着王鹏说,“按你的意思,我就该在那里乖乖地让你扑倒!”
“你说呢。”王鹏龇牙咧嘴地问。
邓韵拿毛巾的手立刻就在王鹏腮帮子上又重重地摁了一下,王鹏痛得一下跳起來,又不敢喊出声來,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说:“想谋杀啊!”
“谁让你那么可恶,老是惹我。”邓韵两眼圆睁瞪着她,嘴角居然有笑意。
她把王鹏摁回卧铺上,自己拿了毛巾去搓洗干净,回來后手里已经多了碘酒和药棉,站在王鹏跟前,捧着他的脸來回检查,“还行,沒破相,就暂时样子难看点!”
“牙都掉了,还不破相。”王鹏郁闷得很。
他郁闷的不仅仅是邓韵打掉了他的牙,而是邓韵现在站的方式,让他很不自在。
邓韵对自己站在王鹏双腿间,双峰贴在他颈部下的举动毫无察觉,只顾不停地转着王鹏的脑袋,又或者让王鹏张开嘴,帮他把干药棉塞进牙洞里止血。
等到全部忙完,她才发现王鹏有一会儿沒说话了,甚至连“咝咝”声都沒再听见,仔细朝王鹏一看,才注意到他脸色有点异样,就像是拼命憋着什么,“你怎么啦,是不是另外还有地方受伤啊!”
王鹏正忍得痛苦,被她这样一问,完全是哭笑不得,一脸滑稽地对着她说:“我沒事了,你回自己包厢吧,马上要到站了!”
“沒事,还有二十分钟,我來得及……”她话沒说完,一下捂住自己的嘴,急急往后退,脸涨得像熟透了的桃子。
软卧算是火车上最有档次的空间了,但有限的空间环境决定了它里面的布局,永远都是紧凑型的。
邓韵往后急退的过程,遇到了王鹏先前要拦她时同样的尴尬,那个小桌就像一个专门挡道制造麻烦的拦路虎,眼看就撞上她的后腰,王鹏眼明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使她避免了一次撞击。
当然,做好事肯定比干坏事的待遇好,尽管王鹏前一次干坏事的时候不是故意的,这一次做好事是有意的,但前一次挨了打,这一次却是美人入怀,虽然这个入怀不过是滴答几秒的工夫,倒也让王鹏闻到邓韵发际散发出來的一缕幽香。
邓韵是逃出去的。
王鹏则沮丧地坐在卧铺上,低头看着自己情绪饱满的兄弟,考虑该怎么为它找个出路。
到站下车时,江一山和韩水林看到王鹏肿得老高的腮帮子,都吓了一跳,江一山盯着他的脸问:“发生什么事了!”
王鹏早知道会有这情况,只能信口胡扯,“睡得太死,从床上翻下來撞了桌子,磕掉了牙!”
“啊。”江一山与韩水林面面相觑,他们的软卧包厢不同于其他的包厢,并不是那种上下铺的,一个包厢只有面对面两个铺位,摔下來撞额角是有可能,撞腮帮子就奇怪了。
虽然狐疑,但江一山和韩水林都沒有再问。
邓韵故意早早就从自己的包厢出來等在车厢门口,车停一开门,她就下了车,因而并沒有在站台遇上王鹏他们。
然而,还是那句话,人算不如天算。
在出站口等了很久,邓韵也沒有等到家里人來接她,正左顾右盼间,两辆奥迪一前一后停在她面前。
前车的左后窗放下來,江一山伸出头來,亲切地问她:“小邓同志,沒人接你吗!”
邓韵正要说有,手机响起來,是妈妈打來说医院有个急诊,她和邓韵的嫂子都脱不开身,让她自己打车回家。
“家里人來不了。”江一山一直等她打完电话,“我们送你吧!”
“这怎么行。”邓韵连忙摇头,“您那么忙,我自己打车就行!”
“你是我们省公安厅的同志,我们怎么能把你一个人扔这里。”江一山说话的时候,后车上的新任驻京办主任姬青云已经下车过來,帮着把邓韵的行李放进后车的后备箱,并拉开车门请邓韵过去上车。
邓韵不能再拒绝江一山的一番好意,道了谢。
两辆奥迪出了车站分头而走,前车的江一山、王鹏、韩水林去了驻京办,姬青云负责把邓韵送回家。
次日一早,王鹏与江一山在餐厅用早餐,姬青云过來问候,江一山随口问了邓韵昨晚有沒有安全到家,姬青云立刻笑着说:“您放心,安全把她送到外交宿舍,看她进去我才回來的!”
“她住外交宿舍。”江一山愣了一下,看看王鹏,“你好像和小邓认识!”
王鹏昨晚一直沒睡好,不但腮帮疼、牙床疼,还有就是邓韵老在眼门前晃悠,他现在恨不得谁也不要跟他提邓韵。
但江一山的问題不能不答,“我只知道他爸爸是恢复高考第一批大学生,毕业后留京工作一直沒有再回宁城,她妈妈是后來调入京的,他们具体都从事什么工作我不太清楚。”他想了一下说,“对了,她和海涛是同学啊!”
“是吗。”江一山笑道,“看來是我和孩子们交流太少,都不知道他们平时和什么人交往,两个女儿都这样,更不要说海涛一直在宁城了!”
“这您倒不用担心,他们都是很有头脑的人,不会什么人都交。”王鹏说。
“是吗。”江一山看王鹏一眼,“看來,你们夫妻俩和秀是真的冰释前嫌了!”
王鹏笑笑,“本來也都是误会,而且都是我的错,江秀肯原谅,我高兴还來不及!”
江一山微微一笑,沒再说什么。
整整一个白天,王鹏和江一山兵分两路,江一山主要与财政部沟通,王鹏跑发改委。
冯向明看到王鹏竟然这么快亲自进京了,高兴得不行,跑前跑后帮他安排,很是尽心尽力。
一般人都认为,跑部委一直是地方官员比较心力交瘁的事,不但门槛众多,大鬼小鬼无数,求爷爷告奶奶一圈下來,时间精力金钱花了一堆,真主却未必能见到,更不要说进香办事了。
事实上,并非全然如此。
关键在于,国人有走小道的爱好,哪怕整天嘴上骂骂咧咧的P民,真遇到事,不是首先想着怎么走正常渠道,第一反应就是搜肠刮肚想谁能帮上自己的忙,这是一种通病,几乎到了无药可治的地步。
事实上呢。
部委的门是难进,为什么难进,因为僧多粥少。
大家的眼睛都盯着肥肉抢,抢不到回去要挨批挨骂,这个时候通病就出來了,找关系、通路子,为的就是要拔头筹,拔了头筹回去,最不济的是表扬,最长脸的是升官。
这么一來,与部委的人熟与不熟,就成了第一道槛,决定着你的申请之类的东西,是不是能比人家早一点到领导手上,记住,是手上不桌上,因为到了桌上还有个时间问題。
省一级的驻京办还好些,那么多年下來,总有点根基,要在部委找个人递递材料什么的,并不算太难,难的是争取的过程。
市以下的驻京办就算在京混得人头熟稔,真正要贴近有决定权的领导,可能性是极低的,而事实上,有很多项目也根本不是这一级别的干部能沟通的,非得省里去人不可,但为什么还是会有那么多下面的领导巴巴地往部委门前凑呢。
沒办法,省里领导不会是哪个市县的保姆,來一次是要解决问題的,解决问題就必须事先弄清楚问題的症结在哪儿,才能做到有的放矢。
那么如何找到问題症结呢,得有人在部委盯着,随时打听消息,掌握第一手资料。
于是,驻京办满天飞,大车小车排队进京,各部委门口排长龙……非但如此,围绕着这一奇特的现象,各种职业也会应运而生,包括掮客与诈骗犯。
扯远了,言归正传。
冯向明虽然殷勤,但他很快发现,王鹏根本不需要他费心打点,看首发无广告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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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打肿脸充胖子
王鹏早在梧桐时期就经常进京,与京城大小部门都打过交道,又有吴双杰那帮同学帮衬,他在四九城里其实人头比冯向明都熟,他当初认识的不少人,虽然在当时未必在关键岗位或手握重权,但那么多年下來,很多都已不可同日而语,其中不乏身居高位者。
冯向明虽然在中组部时就认识了王鹏,对王鹏的认识却始终停留在“一个基层上來的干部”之上,他一直都觉得王鹏当官完全是靠运气,一篇文章帮了大忙,除此无他。
江一山是深知王鹏的,所以他会放心大胆地与王鹏分头进行沟通、汇报。
在发改委转了一天,见了不少人,王鹏笑得嘴角抽筋,说得吐沫也干了,总算事情有眉目,他觉得这一趟來得值。
晚上少不得请这些被自己打扰了一天的大小领导吃饭、活动。
冯向明也去了,但他此刻的心态已经有所改变,他知道自己对王鹏來说沒有多大作用,王鹏之所以仍旧拉着他,完全是给他留面子,这让他既感动又失落,但也促使他下了决心要与王鹏贴得更近,哪怕改换成巴结也得做,他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俩儿子着想。
当天晚上,发改委的人都发现,调來以后一直想方设法端架子的冯向明,在王鹏面前沒一点儿架子,甚至还自降身份替王鹏挡酒,这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冯向明这样子,王鹏起初觉得不好意思的,好歹人家也是部级巡视员,虽然不当领导了,身份总是摆在那里,可何况还是自己的旧领导。
但是,架不住冯向明的热情,加上一天下來牙床肿得更厉害了,王鹏最后也就由得冯向明自己折腾自己了。
第二天,王鹏去见了欧阳晖,与他谈了自己的想法和省市两级的打算,希望老师能从中帮忙,了解一下那个华、米主权担保贷款的谈判进程究竟进行到一个什么程度了。
欧阳晖对这事相当清楚,直接就答复王鹏值得一等。
这让王鹏欣喜万分,当场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江一山,江一山在电话里提出想与欧阳晖见一面,当面聆听一下欧阳晖对这个贷款项目的阐释。
双方在电话里约定了时间和地点,王鹏又与欧阳晖聊了聊自己最近的工作生活,但他每句话都说得相当简短,中间还要经常停顿,明显是那颗掉了的牙齿根部对他折磨不小。
“你摔得不轻啊。”欧阳晖建议王鹏还是去趟医院,别拖出问題來,以后影响正常进食说话。
王鹏苦笑着应了,但此次进京任务重,除了利用外资融资的事,天水还有其他两个项目需要跑一下,他根本就沒时间去医院,连着几天忙忙碌碌,顶着肿得老高的腮帮子,在各部委进进出出。
第四天下午,王鹏已经半边脸都肿了,吞咽都觉得困难,江一山下死命令叫姬青云押着王鹏去医院就治。
离驻京办不远就有一家部队医院,姬青云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把王鹏拉到那里,排队挂号却足足等了一个半小时,这还是姬青云后來急了,找人打招呼才插了队。
王鹏被那个花白头发的老军医连训带批数落了很久,诊断开方子的时间却不到五分钟,趁姬青云帮自己划价取药的工夫,王鹏靠在墙上给家里打电话。
实在是由于脸肿嘴肿,说话都不清楚,沒讲两分钟王鹏就挂了电话,一抬头竟看见邓韵挽着一名三十四五岁的女护士朝自己这边走过來。
邓韵那晚到家后就想打电话给王鹏,让他去医院诊治一下,但是一想到俩人先前的尴尬,她又不好意思打这个电话,犹豫再三后想想,王鹏这么大人了,应该知道去医院。
虽然连着几天,她都为这事牵肠挂肚,但总算一直忍着沒打电话。
这会儿,王鹏看到邓韵,邓韵也看到了他,尤其是他肿了半边的脸,让她一下忘记自己前些日子的羞怯,一脸关切地朝他冲了过去。
“怎么几天不见肿成这样了啊。”邓韵抬手就想去摸王鹏的脸,却听得身边一声咳嗽,她立刻缩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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