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真的要留下來,那我也申请留下來,我们就在这高原上安家!”
王鹏俯在她膝上的脸明显感到她身子的震动,她哽咽的声音从他的头顶飘下來,“何必呢!!小鹏,我从來都不想做一个自私的女人,更不想你因为我从此远离亲人,如果你这样做了,只会使我痛苦,你明白吗!”
“芳菲……”王鹏说不下去,只觉得胸口犹如磐石压着一般。
“我们不是还有一年吗。”纪芳菲的手开始抚摸王鹏的头发,将两侧已经滋生出來的白发轻轻拔除,“就好好珍惜这一年吧,让属于我们的快乐都刻进这一年里!”
泪从王鹏的眼角滑出來,滴在纪芳菲的膝上,渗进她笨重的棉裤里,湿湿潮潮的。
王鹏整个晚上都留在纪芳菲的宿舍,他们沒有再讨论去留的问題,只是静静相拥着躺在厚厚的被子里,感受着彼此的心跳,感觉一种从未有过的亲近。
入冬的日土满目萧条,目光所及之处,除了黄土就是白雪。
那日以后有十多天,王鹏都沒有去看纪芳菲,忙着为日松乡受灾的牧民搭建房子。
他用自己的钱从狮泉河为他们买來木料,让牧民自己打土坯,掏钱组织会建房的藏民來帮助建房,甚至自己亲自动手与他们一起劳作。
他通过这样的方式麻痹自己的心,让它不因为纪芳菲的决定而疼痛,看首发无广告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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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留下希望
王鹏沒有回去休假,宁城上下一班人的电话就陆续打來了,除了问候,不少人更关心他下一步的打算。
王鹏的心里很乱,之前做了一系列的布局,就是为了回去以后的上位,但是纪芳菲这个留下來的决定,让他的心一下彷徨起來,他很不愿让她一个人留在藏区。
但正像纪芳菲说的,他如果也留下來,纪芳菲恐怕更加难以面对自己,他觉得自己进退维谷。
王鹏打了电话给吴双杰,问他有谁可以改变纪芳菲的决定。
“王鹏,有些事如果回不到最初,就随缘吧,这样你和她都能平静些。”吴双杰反而劝王鹏。
王鹏想起东子曾经说过“情深不寿”,不由得苦笑起來。
在王鹏心里苦恼着自己的感情问題时,县委一班藏族干部却因为王鹏沒有回家休假,选择与他们一起救灾,并一次次地拿出自己的钱救助牧民,心里都对他越來越佩服。
正是由于这种佩服,更激起了大家的工作激情。
萨杰自从负责白绒山羊的工作后,王鹏基本就沒有再插手这方面的事,萨杰汇报的时候,除了仔细聆听,偶尔给出些建议,他给予了萨杰充分的信任,这也促使萨杰在这项工作上更加投入。
藏历新年前一个月,家家户户开始为过年忙碌的时候,恰好是内地的传统佳节。
县里的藏族干部和“老西藏”们,借用孙梅梅的饭店,搞了个庆祝活动,王鹏被当作主宾款待,这让王鹏非常地感激。
最让他沒想到的是,在活动开场的时候,萨杰说代表县政府送给王鹏一份礼物,当他打开礼物的时候,看到的竟是两份价值一百万的山羊绒购销合同,他一下抱住萨杰重重地在萨杰背上拍了好几下,动情地说:“萨杰,好样的,谢谢你送我这样一份新年礼物!”
索朗却脸带抱歉地说:“王书记,修路的事一直沒能办下來,我……”
王鹏转向索朗道:“这是项不容易出成绩的工作,需要我们有百折不挠的精神去争取,不用气馁!”
王鹏明白萨杰、索朗二人的心思,尤其是索朗。
只是,王鹏觉得发展变化中的藏区,更需要一个个有冲劲的干部,一个个有新思想的干部。
萨杰的年轻,以及他接受新事物的态度与速度,都决定了他未來工作的方向。
新年过后,王鹏按照组织程序分别找索朗和萨杰谈话。
王鹏肯定了索朗多年來为日土做出的贡献,希望他能更多地为藏区经济发展努力。
索朗很忐忑,他看着萨杰这一年的表现,以及王鹏对萨杰的信任,心里企求着一个相对好的安排。
“索朗同志,鉴于萨杰同志这两年的工作表现,地委有意对他的工作另作安排,不知道你对接替萨杰的人选有什么想法!”
王鹏的这个问題让索朗大吃一惊,他一直以为自己经过上一次转让矿权一事,已经被王鹏踢出局,要提前退居二线了,却沒想到地委要让萨杰调走。
“王书记,萨杰在这里干得好好的,又对日土的情况了如指掌,为什么不就地提拔,却要调走他呢。”萨杰还想确定一下,除了萨杰调走,自己又是怎么一个境遇。
王鹏笑道:“正因为他干得不错,才要让挑起更重的担子嘛!”
“那……”索朗想问又不敢问。
“索朗同志,目前对援藏干部的职务安排,确实减少了藏族干部的提拔空间,但并不是说路只有一条,组织上要给萨杰压担子,不是说你这个日土的老县长就沒有担子了。”王鹏走到索朗跟前,拍拍他的肩道,“你也知道,这里的工作任重道远,我的任期又即将到期,萨杰一走,千钧重担就落在你身上了,你可要当好我和后來同志之间的纽带啊!”
索朗黝黑的脸膛因为兴奋而有点泛红,王鹏的话等于是告诉他,地委还是有意由他來担任下一届的县长。
索朗此刻完全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心情,因而也就觉得要倍加珍惜这个重新得來的岗位,他朝着王鹏说:“你放心,王书记,我一定会比过去干得更好!”
王鹏很满意索朗的态度,他费劲心机打破县委班子的固有状态,目的并不是要拖谁下马,而是要激发出这些人的干劲來,一团死水的班子不会给日土带來未來,只有这个班子里的人都活起來,日土才能真正看到希望。
萨杰对于提拔是兴奋的,但想到要离开日土,又有点不舍,只是想到王鹏都可以不远千里來藏区工作,自己只不过换个县工作,到底还是把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压了下去,沒有表露出來。
换届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党委、人大、政府、政协在年后陆续完成了这项工作,考虑到工作的延续性,地委在这件事上还是花了不少心思,所以班子的变动不大。
就在换届工作刚结束的时候,纪芳菲突然提出休假。
“是身体不好吗,这个时候突然要休假。”王鹏关上自己办公室的门,扶住纪芳菲的肩问她。
纪芳菲摇摇头说:“不是身体原因,是我这两年一直觉得这里好多孩子都不上学,在外面晃荡,尤其是那些孤儿,真的很可怜!”
“这跟你休假有什么关系。”王鹏看着她的眼睛问。
纪芳菲微笑着说:“我想在这里办一所学校,京城的同学已经愿意赞助,地址就选在东汝!”
“你疯啦。”王鹏低吼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光把那些散落在外面的孩子一个个找回來,都不是一件简单就能完成的事情,而且,三个月的休假期能干什么!”
“沒关系,反正已经决定不回去了,休假期间干不完的事,以后可以接着干。”纪芳菲说。
纪芳菲说得轻松随意,王鹏却觉得自己的心一直在往下沉,“你真要留在这里!”
纪芳菲笑了一下,背过身去,轻声说:“这样很好啊,和孩子们在一起,心也会变得纯净!”
王鹏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自己的胸口,让他说不出话來。
建学校,让藏区的孩子赶往课堂,这本身是一件好事。
但是,纪芳菲的这个决定却让王鹏有一种莫名的心痛。
如果换一个人做这件事,王鹏除了支持,还会由衷的敬佩,可是,眼前要做这件事的人是纪芳菲,他却说不出支持她的话來,一句也说不出。
办公室里的空气是凝滞的,王鹏一支接一支地抽烟,最后用一种狠狠的语气说:“如果,我要你到时候和我一起回去呢!”
纪芳菲依旧背对着他,语气平静,“我來的时候就说过,只偷这三年的时光!”
王鹏倒吸了一口冷气,懊恼地说:“其实,你比我心狠!”
纪芳菲沒有说话,开门走了出去。
王鹏接连两天吃不下东西,只是一个劲地抽烟,头痛得要裂开來。
他一直在想纪芳菲说的话,他能感觉到,她真下了决心,他觉得自己的心被掏空了。
那天安排完工作,他把索朗找來,告诉索朗,他打算趁最近工作告一段落,想趁夏季來临前,把自己的假休了。
索朗沒有意见,并希望王鹏把他对王鹏家人的祝福带回去。
王鹏笑着谢了,然后给辛华打电话,汇报了近期的工作,又说了休假的事。
辛华当即就同意了,还说大部分同志都已经把假休了,王鹏忙了这么久,是该回去休息一下,调整调整,以良好的状态作最后的冲刺。
晚上,王鹏去了纪芳菲的宿舍。
“我也休假了。”王鹏坐在纪芳菲的床沿上,撑着自己的额头说。
纪芳菲在收拾行装。
“如果不和你一起休假,三年的时光就少了三个月。”王鹏又说。
纪芳菲的手停在半空中。
“建学校的钱,我能捐吗。”王鹏再问。
纪芳菲转过脸看着他,眼里浮起泪光,在昏暗的灯光下跳跃。
“我们一起进山吧。”王鹏抬脸看着她,嘴角轻轻扬起。
纪芳菲终于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他跟前蹲了下來,把自己的脸埋到他的膝盖上,轻轻地说:“谢谢你!”
王鹏抬手抚在她的头发上。
那曾经是一头柔软乌黑的亮发,进藏后,只短短的几个月,便失去了光泽,毛躁躁地驻扎在她的脑袋上,变得有些坚硬,就像她的性格。
孙梅梅看到背着大包坐在自己店里的王鹏与纪芳菲,不知道说什么好,犹豫半天才吐了一句:“也对,一辈子总该任性一回!”
俩人先去了一趟拉萨,买了许多书,又买了不少吃的穿的,各自都背了沉重的行囊。
回到日土后,王鹏不想麻烦扎旺,与纪芳菲搭了兵站的军车前往,目的地是东汝乡阿汝村,那个最偏僻的村子,这里的孩子几乎都不上学。
夏季还沒有來临,春季还是时晴时雪,路途很难走,一路上走走停停,俩人很少说话,但彼此都明白对方心里想什么,当感情走到这一刻,他们都知道言语已经成了多余的附属品,他们只想在高原的蓝天下,静静地感受彼此的存在,让这种记忆刻在彼此的生命里,看首发无广告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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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离藏
到东汝以后的路,只能靠他们自己步行,军车上的战士有点担心,说这个季节还是经常会出现暴风雪,希望他们尽可能早点回來。
王鹏來日土后,已经不止一次來过东汝,纪芳菲虽然是第二次过來,但牧民们对她印象很深。
纪芳菲从乌江回來的时候來过东汝,与乡长说起过学校的事,乡里把一座废弃的旧碉楼给了她。
王鹏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笑她,“真的是一无所有啊!”
俩人自己动手去草甸里挖黑泥,那种带着草根的黑泥晒干后就是结实无比的泥砖,垒成桌凳被他们放在屋子里。
纪芳菲把在拉萨买的书都放在这间教室里。
对他们來说,最难的就是找学生了,尤其是阿汝村的那些孩子。
村长的女儿央金上过初中,会说汉语,自告奋勇跟他们一起去牧场、山区找孩子,这令王鹏和纪芳菲感到很安慰,央金说,如果早几年,她也愿意给纪芳菲当学生,把纪芳菲说得开怀大笑,王鹏觉得从认识她开始,从沒见过她笑得如此灿烂而且沒有拘束。
央金的确是个懂事的姑娘,她偷偷告诉王鹏,她知道他们是來援藏的干部,以后是要回去的,她不想等他们走了,孩子们又失去老师,所以她要跟着纪芳菲多学点,以后好接替纪芳菲给孩子们上课。
王鹏听到这样的话,从心里一直酸到鼻子。
高反对于王鹏和纪芳菲都已经不足为虑了,但在草原上找孩子,住牧民的帐篷睡觉,却成了他们极其头痛的问題。
帐篷大都是牛毛织物,而且是手工的原因,编织得很松驰。
天晴的日子虽然沙尘会落进來,但还能忍受,一到了雨雪天却令人痛苦万分。
外面大雨下着,帐篷里滴滴答答的就会下小雨,高原空气稀薄,对于王鹏他们俩这样來自内陆的人,是不可能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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