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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器_分节阅读_第130节
小说作者:npwxg   内容大小:3.20 MB   书页:明器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3-12-21 20:09:25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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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便利,阮香可以说是完全解除了后顾之忧,以灵州兵之骁勇,淄州水师之利、兵甲之坚,必成大患,主公怕是坐无宁日了。”

张静斋还是不置可否,只是盯着地图看。他的视线顺着地图上几条弯弯曲曲的河道不停地游走着,最终停在了一点。他问荀卿道:“当初咱们在灵州作战时,记得有一处地方叫水洼的,你可还记得?”

荀卿道:“记得,这地图上没有标示,那里离清水河大概二十里,有一段狭长的山谷,据说原本是白江的故道,后来白江改道,这段旧河道就变成旱地了。当初阮香曾在≮我们备用网址:www.xbiquta.info≯此设伏,被大将军识破,双方混战一场,阮香窜逃,属下记得很清楚。”

张静斋微微一笑,谦逊道:“我们兵多,阮香兵少,那也没什么的。”说起以往的功绩,心里自是舒坦不少。

荀卿思索片刻,失惊道:“主公的意思是阮香的计划还不止于此?她想通过水洼故道直接将运河修到白江,那样的话,淄州水师就可以溯白江而上直抵圣京,我们陆上的关卡都无用了!”

张静斋颔首道:“我所虑者,就在于此。蝎盗不宁,海路不安,我相信阮香说得是实话,我们得到的情报也说明了这一点。这也是阮香放弃走外海,而决定修运河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其实这些并不难料到,我只是不明白,阮香现在正和赵家父子打得热闹,哪有这个闲工夫修什么运河?诚如石川所言,如此庞大的工程就是一个无底洞,多少钱也不够往里填的,倾全国财力都不敢妄言成功,而且必有民怨,阮香这样做究竟想达到什么目的呢?”

刘炜道:“主公,属下曾闻阮香新得一人,名叫刘海,颇能水利之事,若是他向阮香提出这个计划,倒是有可能。兴许阮香果然年少气盛,求功心切,利令智昏也说不定。”

没等张静斋开口,荀卿责道:“刘先生何出此言!军国大事,我们岂能这样轻率便下结论!”

刘炜脸一红,诺诺退在一边。

张静斋摇摇头道:“不碍事,刘炜说得有些道理,阮香年轻气盛是不错,年轻人么,就是缺乏些耐性,这两年她也太过顺当了,得意忘形也是难免的。再说她出身贵胄,对民间疾苦少有了解,内政方面又没什么得力的人辅佐,犯错的话也是难免,从上次淄州海难那件事的处理上就可见一斑了,要说坐镇一方,她还太嫩点儿。不过这件事肯定没这么简单,要是苏先生在就好了,他一定会找到症结所在。”

荀、刘二人听了这话,不禁面面相觑,都作声不得,张静斋见了两人表情,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话说重了,哈哈一笑道:“两位和苏先生一样,都是我的股肱之臣。我是个粗人,口无遮拦,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两位不必放在心上。张某别的好处没有,就是尊重士人,在我这里,不管说什么,只要是有利于江山社稷的,一律有赏。”

荀、刘两人施礼称谢。

荀卿道:“苏先生目前在云州还脱不开身,况且云州离这里关山重重,消息往来不便,要等他提出对策来,恐怕来不及。我看此事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找到突破口。”

张静斋眼睛一亮,忙问道:“是什么?”

荀卿得意地一笑道:“阮香虽然刁滑,做事却也太不稳重。主公还记得上次派去阮香那里宣旨的张澈么?这老家伙让他儿子张琦留在阮香那里效力了,想来是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而这次阮香派进京的使者就是这位张公子。此人空有一副好样貌,却是个实实在在的纨绔子弟,不学无术,阮香派这么个人来却是挑错了人。这小子肯定是本性难移,咱们只要找几个他以前的狐朋狗友,许以重利,惑以财色,不愁套不到张琦的实话,阮香的诡计也就一目了然了。”

张静斋赞许道:“此计倒也行得,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这时候侍者禀报有柴州使者求见。

灵州。

宁雁道:“公主示敌以弱,这花招却瞒不过苏平。”

阮香笑道:“我本也没打算瞒得过他,不过他如今被绊在云州,估计就是看出来也拿咱们没奈何的。这条计策不能算是阴谋,就算是阳谋吧。我们起兵以来,收罗的亡命徒不少,但是诚心来投奔咱们的贤达名士却很少,这是为什么?”阮香提出一个问题,陷入了沉思,宁雁没有接茬,他知道阮香提出这个问题并不想他回答,而是她给自己继续思考的一点提示,果然阮香继续道:“因为他们瞧不起我,这些士大夫们以为我只是个会打仗的粗莽将军,最好的评价也不过是一个运气比较好的宗室之女,靠着家世混到如今的地位。当然那些难听的就不必说了,叫人呕心。唉!人言可畏啊!”阮香眉头皱了起来,摇了摇头。

宁雁不由得惶恐起来,阮香以女子之身掌管两州军政,虽一向洁身自好,但总有一班别有用心的小人搬弄口舌是非,防不胜防,又不能因为他们说几句话就将他们治罪,不知道是谁那么多事,竟将那些言语都讲给阮香听,光是想想就是一种亵渎。

阮香见宁雁脸色难看,反而安慰道:“你们一向不把这些话说给我听,我知道你们的苦心。但是我也有眼睛,有耳朵,世上哪儿有不透风的墙呢。”她随即洒脱地道:“这点儿龌龊把戏也不必去管他了,散布这种下作谣言的人想必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不值得和这种小人计较。哦——说远了。”阮香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长吁了一口气,说到底她还是个女孩子,说根本不在乎是不可能的。

“还是说这次咱们的这个‘阳谋’。运河的事情,刘海跟我提了几次了,数据资料、工程计划都堆了满满一屋子了。其实修运河这个提案真的不错,不过现在也真不是执行它的时候,耗费太大,咱们填不满这个无底洞。”

卢笛道:“公主所虑甚是,不过以我之见,如今前线正和泸州作战,军费消耗也不是个小数目,百姓苦于劳役,沿海蝎盗不过疥癣之疾,修建海防卫所耗费也不小,前方打仗,后方开工程,百姓徭役倍于以往,劳苦过甚,必有怨言。其实海防之事大可不必着急,不如暂缓这一工程,等到战争结束以后再说。否则劳民过甚,必伤我根本,得不偿失。”

吕晓玉驳道:“不然。蝎盗之祸实甚于泸州之侵凌。泸州入寇,可与决战于沙场而胜之,此正我军之长。泸州对我们的威胁便譬如恶疾,虽来势汹汹,然服药即好,我更可以依法还施对方,是以并不足虑。然而蝎盗寇海,杀我百姓,掳我子民,见我军到则远遁,军退则复祸害地方,我军求战而不得,空有一身力气而无处施展,偶有小胜,斩首不过百余,所夺回的财物也本是我们自己的东西,不值得矜夸其功。蝎盗非我族类,所居不过荒岛海船,下手既无顾忌,弃巢远窜亦毫不留恋,蹈海而来,防不胜防,遁入大洋,亦无处追击,始终不能毕其功于一役。对我们而言便譬如烂疮溃痈,虽不致命,却一直消耗着咱们的根本元气,实乃心腹大患。”

卢笛道:“我听说那蝎盗都是来自海外岛国蝎台,若图远计,还是将钱花在水师上,多装备多帆大海船,跨海东征,征伐蝎台,以血还血,也可断蝎盗之根本。”

吕晓玉讥笑道:“你此言便如三尺孩童负气之语,也好有一比,就是镜中花,水中月!”

宁雁见卢笛臊得脸都红了,还想争辩,就对卢笛道:“小卢大概不知道,筹建一支远洋水师所费资财不下于修建运河之费,而且风险不可预期。咱们对于海外所知其实十分有限,至今为止也只有一些商人曾经到过蝎台,描述海上情形也多荒诞不经,未可足信,至今为止,咱们连蝎台国准确位置都找不准,船队入海,望哪里开?另外海上风浪如何?水深几何?多大的船吃水几尺?在何处补给淡水食品?哪里有港口可以停靠?蝎台其国面积多大?人口几多?风物如何?地理如何?气候如何?政制如何?……这一切都不知晓,仅凭血气之勇而擅言征伐一国,这是拿将士们的性命开玩笑。普通百姓作此激愤之言犹可原谅,你身居要津,掌握机要,不能为公主分忧,却说出这种不经考虑的话来,实在太不应该!”

卢笛汗颜,对阮香再拜道:“属下该死。”

阮香摇摇手道:“罢了,晓玉驳得有理,宁先生责备得也有理,确是金玉良言,你该谢过他们才是。今后注意检点言行。当然有什么话该说还是得说,不要因此而有什么顾虑。”

卢笛又郑重向宁、吕两人道谢,吕晓玉被他一谢,倒没意思起来,侧身不受他礼,笑道:“我说话刻薄,你别放在心上就好。其实咱们早就派了探子,或以捕鱼的名义,或以经商的名义,绘制海图,探测航线,收集相关情报,船厂也在试制多种海船,还专门有一批人在学习蝎台国语言,着重了解那蝎台风物习俗,以便为将来的大仗做准备。如今大力修建海卫,一方面固然是我们无力跨海东征,另一方面也是示敌以弱,暗中筹备,到时候务求一击成功。”

卢笛这才了然。

阮香笑道:“这样才对,有什么事情大家商量着就好。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谁也不敢说不犯错么。大家再斟酌一下,看看还有什么没想到的。”

宁雁道:“我有点担心那位张琦公子,他有多大本事一目了然,是个绣花枕头,公主为何要用他作使者呢?”

阮香道:“别看这人本事不大,这趟差使换了别人还真干不了,或者说效果不会像他那么好吧。张静斋能从他那里套出来的话都是咱们想让他说的,而且有他这个这么显眼的目标在明处,咱们安排的暗桩活动就不会那么引人注意了,我相信,不出两月,大周境内各州就会传开运河那道奏章的内容了。咱们的敌人应该能暂时放下心来,因为只要运河工程一开,咱们就没余力扩张了。他们的注意力至少可以暂时从咱们身上移到别处去。以前咱们锋芒太露了,这个时代总处在别人关注的中心可不是什么好事。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藉此在全国延揽擅长内政筹划的人才,我相信应该有不少人会对这个工程感兴趣吧,士大夫所求者无非留名后世,这可是万古流芳的好事呢。我们还可以招募流民,充实实力,就算作韬光养晦吧。”

宁雁叹道:“三年不飞,一飞冲天,三年不鸣,一鸣惊人!公主能懂得隐忍韬光,真是成熟多了。此乃大周朝廷之福、百姓之福!”

卢笛悄悄扯扯吕晓玉的袖子,轻声问道:“难道真要修运河?不是说没钱么?”

吕晓玉也低声道:“现在没有,可不等于将来没有啊,先把架子搭起来再说。而且实际上做起来的话,用得会比书面上写出来的钱少的,给人看的那个只是个半成品,一些关键的东西根本就没写在上面。”

卢笛不依不饶道:“就算再少,工程量在那里摆着呢,咱们还是负担不起的啊。平地里会变出钱来不成?难道是咱们忽然发现了金矿?”

吕晓玉抿着嘴笑道:“小鬼头,到这里来套消息啦,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问那么多做什么?可以透露点给你知道,虽然不是金矿,却也差不多的意思,修运河用的话,不够也差不多的。不过得等这场战争结束。呵呵,看来我确实说得太多了,你瞧公主在瞪我呢!”

众人退下之后,阮香将吕晓玉单独留下,责备道:“有些事情你知道就行了,何必在旁人面前卖弄呢?刚才宁雁还在,你就那样说话,他心思多么细致,若是被他看出些端倪,我脸上岂不尴尬?”

吕晓玉道:“这事早晚瞒不过他,照我的意思索性挑明了好呢。”

阮香摇头道:“就算瞒不过他,表面上也需维持他的面子,有些事情大家心照不宣就罢了。毕竟他是宁家的人,你能跑去跟他说,我要打宁家的主意,你给我出个点子吧?这件事他自不知,我们做起来也尽量回避着他,若是挑明了说,这又是逼他,撕破了脸皮对谁都不好。我不想让宁雁亏负宁家太多。这种事谁也不愿意落在自己头上,有些恶名儿咱们担了便罢,他也不过是谋个功名富贵,何苦要难为他呢?”

吕晓玉道:“公主如此说,属下照办就是,方才也不过是逗逗小卢罢了。属下行事有分寸的。宁先生那边我自会照应。”

阮香嘱道:“小心行事总没错的。”

第三十二节 纵横(上)

柴州。

西有唐琪,东有怀州、屏兰联军,柴州军连战失利,士气低迷,穆恬现在是整日愁思忧叹,度日如年,曾经的意气风发如今全被沮丧所取代了。一连串的打击终于让他明白,今日的柴州和他父兄掌权的时候是不同了。他开始后悔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在和怀州、屏兰开战的同时接纳了杨汸,结上了唐琪这个冤家,如今进退两难,眼看穆家的基业就要毁在自己手上,不禁又是一番唉声叹气。

一阵幽香飘过,星雨悄无声息出现在穆恬身边,道:“表哥休要忧烦,小妹愿为兄筹谋退敌之策。”

穆恬喜道:“许久不见妹妹,你去哪里了?”他仔细打量星雨,发现她比以前瘦多了,眼神清澈深邃,含蓄内敛,完全不同于以往咄咄逼人的热切。星雨整个人从气质上都改变了,不禁咄咄称奇。

星雨道:“经过那么多挫折之后,我至少明白了一个道理,是我以前太天真了,个人的力量再强,也不可能和一个国家的力量相对抗,还有,依靠别人不如依靠自己。武术不过小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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