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胡乱说了什么,说罢才惊觉失言,整张脸涨的猪肝一样,眼神也开始闪烁起来。
真是纯良的孩纸啊!骆蝉摇摇头忍住已经到了嘴边的笑意,高高扬起的眼角却清晰的出卖了她。
“熬这一夜对于剑诗来说不算什么,王妃从昨晚开始就为了王爷的伤势操劳到现在,再说剑诗身份低微,怎么能......”
骆蝉懒得听他滔滔不绝的说辞,佯装恼怒的伸手一指那小塌喝道,“让你睡你就睡,你不好好养足精神,难不成等到官兵来了你要叫我身先士卒的上去拼命!”
剑诗面上的表情一滞,把头埋得更低了,他抿着唇瞪着干涩的眼眶,心底某一处温温软软的开始塌陷。他明白骆蝉这样说是想让他休息,只是从来没有人这样为他考虑过,为他这样一个下属、一个工具考虑过。他一直埋着头,蹭的起身挪到榻边,僵直着身子面朝里躺了下去,屋子里又恢复了沉寂。
也就不过两刻钟,南宫瑾去而复返,一脸焦急的跳窗而入,“小蝉,我在半路看到天虞的官兵已经向这头来了!”
他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一阵稀疏的脚步声,紧接着粗暴的敲门声如雨而下,声声砸在骆蝉揪起的心脏上。
☆、第五十五章 再遇韦钰
不绝于耳的敲门声在空寂的房间里轰然炸开来,剑诗浓眉一拧,抄起桌上的宝剑决然的看着骆蝉,“我去拖住他们,你们带王爷离开这里!”
南宫瑾按下他手中的宝剑,屏息扫了一眼被敲得花枝乱颤的木门,沉声道,“领头的好像是昨天下午碰到的那个骑马的男人。”
听言,骆蝉黛眉斜挑瞅了一眼身旁的南宫瑾,忽而唇边绽开一朵成竹在胸的笑意,“来得好啊!”
南宫瑾望进骆蝉的眸子里,略一思揣,终是叹了口气道,“可是他身上的伤口......”
门外的敲门声愈演愈急,根本听不懂他们说什的剑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碍于南宫瑾的制约动弹不得。
“这个我自有办法。”
时间紧迫也由不得南宫瑾再迟疑下去,他抿着唇三两步跨到床边,端手摸向了颈边。
......
嘭!木门被粗鲁的撞开,有细小的烟尘在微光里清晰可见。一群目露凶光的彪悍男子率先闯了进来,而后从人群中让出一条路来,一个藏青色劲装的青年男子,眉眼细削,额间系着一条红褐色镶着猫眼石的抹额,古铜色的健康肌肤抹着一脸严肃,正是昨日被南宫瑾拉下马的男子,天虞上将军韦钰。
他目光敏锐的扫视着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却只看到了两个人:一个是背对着他站立的素衣女子,一个躺在床上从始至终都未曾动过分毫,从气息可以判断床上之人受了很重的伤。
韦钰面色一凛,周身腾起一股肃杀抬步就要上前,重伤可是一个最大的疑点!
“看来将军和草民还真是缘分匪浅,将军别来无恙啊!”骆蝉负手回身,换了一脸轻佻一眼戏谑。
韦钰面上一怔,若有所思的盯着骆蝉上下打量起来。藕荷色滚边素群,细一看就会发现是上好的烟水缎,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姐穿得起的;三千青丝齐腰垂着,只在发顶挽了简单的斜云髻,明明是面黄肌瘦的病秧子模样,偏偏生了一双矫捷灵动的黑眸。那样的眼神他总觉得似曾相识,看着心底就极度的冒火和烦躁。
“不知道草民昨日递的状子将军处理的怎么样了?”她就知道他一时认不出自己,故意讥诮的掩唇提醒道。
“你!”韦钰先是脸腾地红到了耳根,紧接着就青了下来,一双狭长的眸子就要喷出火来,“竟然是你!”
“哦!看来将军还记得在下啊。”骆蝉坦然的迎视着韦钰杀人的视线,径自走到桌边斟了一杯茶,冲着韦钰示意道。
“哼!”竟然她今天栽在他的手里,看他怎么报当日羞辱之仇,“本将今日办得可是皇差!”
边说他边别有深意的瞟向了墙角半散着帐子的大床,冷笑一声款步走了过去,“若是你私藏夜闯皇陵的嫌犯被本将抓住,看你还怎么伶牙俐齿的狡辩,这一回本将定会......”
韦钰话到一半忽然噎在了嗓子眼儿,他僵直着还拽着帐子的手,望了望床里的人又望了望依旧淡定如常的骆蝉,一脸的疑惑。
“将军一定会怎样啊?”骆蝉把玩着手中的杯子,一脸等着看笑话的表情。
“这是?”
“哎呦,我以为小金子昨日把将军拉下马一定会让将军你印象深刻呢!”她故意拖着长音,阴阳怪气的咬着“印象深刻”四个字,只把韦钰说的白了脸。
南城城主的脸像天虞这样的高层定是认识的,可是做过简单易容就不同了,昨日没有认出来今日也一定不会。
“哦,对了!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将军刚刚说什么私藏嫌犯?敢问可是虞城出了什么大事,准确来说是皇陵出了什么大事?”骆蝉挑眉,做好奇宝宝状,直戳到了韦钰的痛处。
皇陵守卫都是他的亲信旧部,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自是脱不了干系,就算北辰枭还未降罪于他,他自己也觉得面上无光,而且就在刚才自己居然一时气愤把皇陵的事情说漏了嘴,这要是传了出去那他就是罪加一等,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韦钰银牙一咬死死地瞪着骆蝉,“朝廷的事情你还是少打听为妙!”
“哦......”骆蝉模糊的应道,故意加上了一份兴味。
果然这一声激起了韦钰的怒气,他并不死心的冷言道,“这家伙好像是受了很重的伤啊?!”
“将军倒是好眼力。”她支着下巴歪着脑袋,玩笑道,“昨儿晚上才伤着的,我一直以为是某人心存怨念暗中报复呢。”
“你!”这心存不满,暗中报复的某人明显就是指他,这臭丫头真是太目中无人了!
骆蝉掩唇噗笑出声,“将军不必放在心上,我只是玩笑罢了,小金身上的伤是我不小心弄的。”
语罢,骆蝉就感觉身后射来两道暧昧的视线,她轻蔑一笑,不屑于计较他们的猥琐想法,“将军该问的也问完了,难道不急着去办你的皇差?”
那些早就等的不耐烦的侍卫一听终于要走了一下子都精神起来,露出了恶犬的狗腿表情。
“等一下!”韦钰皱眉瞟了一眼床上昏迷的人,哼出重重的鼻音,“你不会以为本将就这么好打发吧?”
他边说边倾身下去哗得掀起了盖在小金子身上的被子,他包扎的像根木头似的右腿暴露在空气中,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韦钰凑近一闻,侧目挑衅的瞅着骆蝉,“这下你怎么解释?”
骆蝉垂首揉着眉心,飘着茶叶的杯口倒映出她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和笑意,再抬起头她面上已经换了几许惆怅,“呃......我一时贪玩儿,照着一本古籍上的法子做了些小东西,结果小金子不知情胡乱动了那玩意儿,就成了如今的样子。”
“古籍?!”韦钰扔下手中的被子,惊疑不定的锁着骆蝉面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却发现她除了惯常的冷然狡黠并没有什么变化,不禁喜上眉梢,眼底尽是难掩的兴奋。
倏尔,他面上的表情一滞,余光深沉踌躇的瞄向骆蝉。这丫头狡猾多怪又伶牙俐齿,她的话着实不能全然相信,可是昨日事发的时候她和这个小金子又确确实实不在现场,这古籍一说若是真的他自然是头功一件,说不定还能将功抵过,毕竟他们在研究方面确实遇到了瓶颈,若不是......
韦钰把心一横,“你信口说来的话本将既不能轻易相信也不能忽视姑息,你且随本将回一趟衙门吧!”
......
韦钰带着骆蝉他们一离开,清水庵那间厢房后的树影中闪出两条身影,一面容扭曲狰狞的男子远远的望着骆蝉消失的方向,对着身旁的剑诗沉声道,“我跟上去,你暂且留在城外准备好马车。”
那人正是毁了容的南宫瑾。
☆、第五十六章 上将军府的针锋相对
韦钰所说的衙门就是他的上将军府邸,石青的大石狮分立在朱红的大门两侧,狮瞳圆瞪,昂首挺胸,不怒自威。
他们被“严加保护”在一处不起眼的厢房中,期间韦钰被召走一次,一直到晌午的太阳都偏了西才风风火火的回来。他在地上走来走去,时不时偷眼打量一下床边的骆蝉,整间屋子都是他焦躁的身影。
“你说的古籍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且不说这古籍之事的真假,就连她的身份他都查不到,又何谈先摸清事实,为今之计怕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骆蝉嗤笑一声,继续给萧墨翎换药,“将军若是不信又何必带我回来?”
韦钰让骆蝉一句话堵了回去,细削的眉紧紧皱在一起,又开始满屋子走来走去,一直到骆蝉停下手中的动作去铜盆里洗手他才停下来,袍摆一甩略有些气闷的坐到椅子上,“你用了我府邸那么多珍贵的药材,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事情好让本将信服!”
“珍贵药材?”骆蝉望了望碗里余下的黑色膏药,轻笑一声,心道若不是为了明目张胆的弄到这些药材他以为她会心甘情愿的跟他回来,“韦将军不要告诉我你偌大一个将军府就这些伤药也算得上珍贵?!”
韦钰一侧脑袋,无奈道,“总之你先给我把古籍的事情说清楚。”
“古籍上提到了要把草木灰、硫磺和炭等混合在一起来做火药!”骆蝉伸着脖子朝门外扯开嗓子喊了起来,这一喊只把韦钰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猛蹿到骆蝉身边捂住了她的嘴巴。
俗话说隔墙有耳,虽然这里是他的地盘但保不齐就有外面安插的探子,皇陵之事始终都是机密中的机密,一旦泄露可能会毁了天虞的万代江山也说不准。
“好了,好了!我信,我信还不成吗!”韦钰拧着眉,一颗心都吊到了嗓子眼,“姑奶奶,您可别再喊了!”
韦钰一松手,骆蝉假意张了张嘴,见韦钰作势又要上前,一个闪身灵活的避开他,乐不可支的掩唇笑了起来,他看准骆蝉是有意耍他,脸色一红冷言道,“今日你就好好在这里休息,明天本将带你去个地方。”
言罢也不等骆蝉答应就匆匆走了。
骆蝉敛了面上的骄横,颜色一凉,冷冷睨着韦钰消失的方向,关好门窗低着头折回床边去收拾剩下的膏药,行到床前她一抬头便撞进了一双冷漠暴戾的眸子中。
“你醒了。”感觉到这气氛的诡异,她黛眉微蹙不动声色的向后退去,可惜萧墨翎岂会让她得逞。他趁势一把扼住她的手腕,半支撑起上身狠狠用力一拉,骆蝉就跌进了床里,下一瞬萧墨翎已经翻身反把她压制在了身下。
“你干什么?!”她又惊又怒,却碍于门外韦钰的人只得压低了声音咬牙道。
“干什么?!”萧墨翎眸底裂开一丝血红,倏尔窜上一股嗜杀的暴虐,他与她面贴着面,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纠缠在床上,“出卖本王你能得到什么好处!权势、钱财、自由,还是他另外许了你什么承诺?恩~~!”
他微眯着狭长的凤目,扼着她手腕的手改为钳着细嫩优美的下巴,声音冷沉的好似地狱的厉鬼,“告诉你,你想都别想!本王就是死也会把你拴在身边!”
说完也不给骆蝉解释的机会,钳着她下巴的手轻抚过她红润的薄唇,粘着紧实的肌肤一路向下,猛地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颈项上突如其来的疼痛惊得骆蝉面色煞白,她紧紧握上萧墨翎掐着她的手想要把他拉开,奈何萧墨翎就是重伤在身依旧力气大的惊人。
越来越少的空气致使她脸色涨得紫红,就算拼命的用鼻子吸着气还是渐渐没了气,大脑迟钝了开始放空,视线也可怕的模糊起来,她张着嘴费力的瞪着眼睛断断续续的吐出一个模糊的词。
“神......经......病!”
紧接着她觉得他手下的力道又加了几分,她心咒一声,一口气没上来翻着白眼松开了搭在他手上的手。
就在骆蝉以为自己会被萧墨翎掐死在这里的时候,只觉得身上一轻,大片的空气争先恐后的涌进了她的肺腔,随后身子一轻就跌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她捂着胸口死命的呼吸着,抬起头,模糊的视线渐渐有了焦点,那是一张扭曲的不似人面的脸,那是一张甚至辨不清表情的脸,但骆蝉却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怒气和怜惜。
“瑾......”骆蝉松下肩膀唤着他的名字窝进他的怀里,缓缓的调整着自己仍然很是急促的呼吸。
南宫瑾一路追来第一眼居然就见到了这种场面,要不是他来的及时小蝉怕是让萧墨翎那个混蛋生生掐死了!他气怒的抿着唇,心底咆哮的怒火烧得他身子都有些颤抖却蹦不出一个字来,只是揽着骆蝉颤抖的伸手指着萧墨翎。
“萧墨翎你混蛋!你知不知道小蝉她为了......”他镇定了半晌终于开口低吼出心底的怒火。
啪!一声脆响生生打断了他说到一半的话,是巴掌落在萧墨翎脸颊上的声音,是骆蝉冲出南宫瑾的怀抱狠狠的甩了萧墨翎一个耳光!
萧墨翎有些怔忪的望着柳眉倒竖、面色发青的骆蝉,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意。他早在她给他换药的时候就醒了,她刚刚跟韦钰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一清二楚,什么古籍,什么火药?她竟然知道天虞的秘密武器!她把他出卖给韦钰还想拿那东西的配方给自己邀功吗!她想拿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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