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灵石起了变化。

它没发出红色光芒，却渐渐透出了青色光芒。

青色光芒忽明忽灭，宛如幽幽暗夜之中的一盏青灯。

最终，青色光芒完全亮了起来。

“灵火？！”林炎失声惊叫。

十岁之前，他测试过两次，没有一次能点亮火灵石的。按理说，十岁之前测不出本命灵火，以后就根本毫无希望。林炎此时已经十四岁，竟然测出了本命灵火，这不能不让他欣喜。

“可是为什么是青色？”

林炎奇怪。风灵曾经说过，测试灵火时，火灵石总会发出红色光芒，因为火焰就是红色的。

可自己的灵火为何是青色的？

思考了片刻，也找不到答案，林炎索性不再去想。

既然有灵火，那就说明能修炼丹师。

他放下火灵石，翻开《火炎诀》。

《火炎诀》是丹师的入门功课，他自然要好好研究。

可是当他又翻看了几页之后，再次停住了。脸上开始诠释起苦笑这二字来。

《火炎诀》上说了，有了灵火之后，并不是立刻就能修炼。先要服用火灵芝作为引火之物，然后才能开始修炼。

林炎合上了书，脑子在极速飞转。

火灵芝，是极为珍稀之灵草，生长于火山口。

十年发芽，十年开花，百年方才能成长。

最低的百年火灵芝，价格都在上千两银子，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更何况现在家业基本上掌握在林落父子手中，每月只给他十多两花销，如何凑得出千两来？

思量了片刻，林炎咬了咬牙，将贴身的一块玉佩拿了出来。这块玉佩是自己生日时父亲所赠，价值五六百两。虽然差得还有些远，但是林炎打算去碰一碰运气。

接下来，还有更大的难题——他不能光明正大的去买。

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一个傻子去买火灵芝，恐怕会怀疑自己，从而从中破坏，自己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看来，只能去鬼市。

说干就干。

林炎这一日白天什么都没做，抱头窝在床上睡觉。专等天黑。

可是心里有事，如何睡得着。翻来覆去倒把床板折磨得够戗。

眼巴巴捱到天黑，理智告诉他再等一等。

可是情绪却再也控制不住，急急火火在房间转圈。小小的房间里回荡着他重重的脚步声。

终于到了夜深人静之时，林炎用宽大的黑布将自己从头到脚包得跟粽子也似，强自压抑着心头的激动，悄悄打开房门，静静听了片刻，这才小心翼翼向围墙边溜去。

到了墙边，又侧耳细听，确定没有人跟踪，这才翻墙而出。如虎脱绞索，鸟出樊笼，心情畅快，脚步轻灵，直奔五里之外的鬼市而去。

鬼市，其实就是黑市，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山寨。

这山寨平日是正常的居民山寨，而到了晚上，则摇身一变成为黑市。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商人、杀手、灵者都聚集在此，进行地下交易。

在这里，可以买到白日集市上买不到的药材、灵技、法宝。这些持有宝物的人，或是有人命在手，不敢在白天交易；或是不愿抛头露面。总之都是有着各种原因，才来黑市。

黑市专门有它的管理者，保证市场秩序和交易公平。

当林炎来到这里时，市场已经开始了。

在山寨里，随处可见摆摊的灵者。火把的光映照在他们脸上，让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年代久远的古董。

林炎一身黑布裹挟的打扮并不会引起多大注意。这里三教九流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比他奇怪的人多的是。

在山寨内随意转了一圈，出乎他的意料，很轻易便找到了一个卖火灵芝的人。

那人摆着一块不大的地摊，地摊上秘笈灵草丹药之类颇为不少，种类繁多。整个鬼市中就算他的货物齐全。

在这些货物中，一块砖头大小的冰块赫然正在其中。此时正是四月天气，冰块却丝毫未见融化的迹象，表面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雾气。

吹散雾气，透过晶莹剔透的冰块，可以看到在里面正是一棵火红的形如蘑菇的火灵芝。

林炎知道，火灵芝虽然生在火山口，但保存时却要用冰山深处的百年寒冰保存。否则两天之内便会化为粉末，无法服用。

这百年寒冰极为耐热，即使在炎夏之中也不会融化。而且一旦离开当初的寒冰洞，则变得坚硬无比，刀劈不开，斧凿不透。要想取出火灵芝，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当初这块寒冰所生之处的寒冰做成斧子，破开外面的百年寒冰才能取得。

林炎将那火灵芝看了片刻，眼里清冷的光芒有些灼热起来。

这棵火灵芝，他要定了。

将目光从火灵芝上移开，转而落在摊主那被火光映照得发亮的脸上，问：“这棵火灵芝……”

“八百两。”林炎还没问完，那摆摊哥脱口而出。

林炎心中一动，故做惊讶地问：“就这么一棵火灵芝就八百两，你也太黑了吧。”

“废话，这里本来就是黑市，不黑才怪。”那摆摊哥没好气回答：“八百两还嫌多，没见识的乡巴佬。”

被摆摊哥如此说了一句，林炎并不生气。他知道，这棵火灵芝的价格绝对超过一千两。也许是这摆摊哥有什么特殊原因，因此才贱卖的。

但即使是八百两，他也拿不出来。这年头，穷啊。

有些爱不释手地将那块百年寒冰翻来覆去把玩了片刻，林炎突然心中一动，有了主意。

第五章 火灵芝

夜晚的鬼市，灯火摇曳。

人们的影子在地面东西晃荡，显出几许阴森可怖来，确实如鬼的城市一般。

摆摊哥见林炎只是一味拿着那块百年寒冰，却并没有要买的意思，有些不耐烦地一挥手道：“你买不买？不买一边玩去。”

林炎眼里清冷的光芒一闪而过，嘴角挂起一丝久而未见的淡淡笑意。他心里已然认定，这火灵芝已经是他的了。

摸着那块寒冰，林炎带着不屑的口气说道：“真正的火灵芝再加真正的百年寒冰，价值至少千两。鬼市则更高，绝对不下两千。而你却只要八百。俗话说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依我看，嘿嘿，你这根本就是假的，火灵芝是假的，百年寒冰也是假的。”

摆摊哥听到这里，火冒三丈，劈手夺过百年寒冰，一把将林炎推开，高声叫骂：“我他妈的在这里摆摊三年了，一向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从我手里买过东西的人，没有一个说不好的。他妈的哪里来的贼人，张口闭口说老子的货是假的，想砸老子招牌是不是？好，老子奉陪。”

说着拉开架势，就要与林炎单挑。

人都是喜欢凑热闹的。附近的人听到这里的叫骂，便三三两两围了过来。

鬼市中负责维持秩序的市管也缓缓走了过来，冷冷地看着二人，一句话不说。但如果二人开打，他们会毫不犹豫其拿下。

鬼市神圣不可亵渎。

林炎知道摆摊哥也是个灵者，自己与他单挑，定然不是对手。

他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两个市管身上，说道：“很好，既然市管大哥来了，我也不想无凭无据血口喷人。只要你拿出证据来证明你的火灵芝是真的，我二话不说，不但不要你的灵芝，而且还依原价付钱给你如何？”

周围那些人听了，都像看神经病一般看着林炎。摆摊哥在这里已经三年了，人品怎么样他们都是知道的，从来就没有出过假货。这黑衣人现在跳出来说人家的火灵芝是假的，而且还说什么如果是真的便依原价付钱，这根本就是吃饱了撑的白送钱给人家。

摆摊哥刚才一副还怒发冲冠不死不休的样子，听了林炎的话，却立即摆出了一副天降横财一般的嘴脸。

他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说道：“好，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反悔！”

林炎点头，淡淡地说道：“不悔。”

摆摊哥听此，身上所有的兴奋因子都调动起来汇聚在脸上。他有些夸张地拍拍林炎的肩膀，带着教训晚辈的口气：“年轻人，凡事还要三思而行，量力而为，一时冲动酿成恶果还是你自己吃亏。今天我就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盐是咸的醋是酸的，免得你日后犯更大的错误。”

林炎清冷的目光盯在摆摊哥脸上，然后缓缓落在他拍的手上。

摆摊哥被林炎清冷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笑容一滞，随即将放在林炎肩上的手抽回去。

林炎身形丝毫未动，如一尊石佛一般，淡淡地说：“开始吧。”

摆摊哥心中有些不舒服。但想到立即就能拿到八百两银子，他的笑容再次从身体的四面八方汇聚到脸上，说道：“嘿嘿，太简单不过了。大家都知道，千年灵芝外面这层百年寒冰刀劈不开，火融不化，只有百年寒冰做成的斧子才可以劈开。”说着随意从地摊上抓起一把刀，二话不说就像那冰块劈了下去。

叮——

火星四溅。

刀上被崩出一个指头大小的缺口，冰上却没有丝毫痕迹。

摆摊哥将刀举到林炎面前晃了晃，又举到那两个市管面前，最后再让众人看了，这才说道：“刀与冰相撞，刀刃被崩出缺口，冰块丝毫无损，难道还不能够证明我的百年寒冰是真的么？”

众人都点着头，有人就开始议论起来：“不错，确实是真的。”

“是真的，是真的，这青年在这里摆了三年了，我从未见他卖过假货。”

“那黑衣人也真是的，就这么白白送人银子，这不是找不自在么，”

……

那两个冰冷的市管也微微点头。

摆摊哥见众人如此议论，得意一笑，将刀扔在摊位上说道：“刀劈不进，这只是其一。现在我来证明它如何火融不化。”

说着就在不远处拿来一个火把，将冰放在火上面烤。

火光映照下，他的脸上是自信满满的笑容。

众人早已知道青年东西就是真的，有人已经劝林炎了：“认输吧，这还用证明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真的。而且两位市管也在这里，他们是不会容许假货出现在鬼市的。”

“这回吃一次夸，下回就记住了，别再有事没事找人家的不自在，到头来还是搞得自己不自在。

……

林炎对这些议论浑然不理，清冷的眼睛中映着火光，包裹在黑布中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笑意。

片刻后，摆摊哥晃了晃手中的冰块。

众人随着他的晃动，向冰块看去。果然，上面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甚至连乳白的雾气都没有消散。

摆摊哥得意地昂起头，将火把还回原处，转而伸出一只手对林炎道：“拿来。”

众人也像看戏一般看着林炎，等着看林炎如何颤抖着手拿出八百两银子来。

两位市管眼里则含着警惕神色，他们暗自戒备，防止林炎逃跑。

林炎目光扫视众人一眼，嘿嘿一笑，对众人道：“慢来。刚才他只是证明了冰块是真的，我还没证明冰块是假的。”

此言一出，众人已经开始哄笑起来。

有人尖声指责林炎：“陌生人，你这可就有些胡闹了，人家都已经证明东西是真的，你还是死不认账，实在有些过分。”

“陌生人，我劝你还是乖乖交了钱得了。不要惹我们市管大哥生气。”

那两个市管冷冷地看着林炎，并不说一句话，但眼神已经告诉林炎——你小子别想赖账。

摆摊哥此时却显得极为大度，摆了摆手，笑着说：“没关系，只要你能证明我这东西是假的，就不用陪给我钱。”他这样说着，眼睛却在林炎身上所有可能藏钱的地方一一探寻。

林炎目光清冷，淡淡地说：“这也太便宜你了。如果我能证明你这东西是假的，你至少得赔偿点什么。”

摆摊哥哈哈一笑，拍了拍胸脯，说道：“好，如果你能证明我的东西是假的，那么我也赔你八百两银子，如何？”

“爽快。不过我不要银子。”

“那要什么？”摆摊哥伸手指着面前摊位上的东西：“如果我的火灵芝是假的，这些东西，秘笈、灵草、丹药，你随便挑。”

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摊位上那些东西，少则几百两，多了价值上千两，如果这陌生人随便挑，那摆摊哥还不赔死啊。

不过也难怪，摆摊哥的东西货真价实，自然敢说如此大话。

林炎却指着摆摊哥手里的冰块，说道：“我只要它。”

众人这次全都笑了起来。既然是假的，又为何不要银子而要假的东西？这就已经从侧面证明了摆摊哥的东西是真的。

摆摊哥也笑着说道：“脚疼吗？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怎么样？”

“你不敢么？”林炎淡然说道。

“敢！有什么不敢。我在等着你证明我这东西是假的。”

林炎眼里清冷的光芒闪烁，上前两步，接过摆摊哥手里的冰块，掂了掂说道：“你说过它刀劈不进火融不化，只能用寒冰斧劈开，是么？”

“是。”

“那么如果我不用你的寒冰斧却能打开它，是不是就说明你这百年寒冰是假的？”

“不可能。”摆摊哥自信满满地说。

“你只回答是或不是。”

“如你所说，只要你真能不用我的寒冰斧就打开这百年寒冰拿到火灵芝，那就算我这东西是假的。我还真没见过有人能不用寒冰斧打开百年寒冰，正想见识见识。”

“到时候火灵芝归我？”

“归你！”摆摊哥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

林炎嘴角的笑意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