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大一统了,我们都应该放下牢固的地域观念才对,不能总拿籍贯说事……行了!为了每年那几十万,我就去求那个大烟贩子好了。”孔祥熙甩下一番不满的话出了门。
“孔祥熙,站住,你去哪里呀!”
孔祥熙苦笑了一声,听声音就知道是自己二姑娘孔令俊。他回过头来,把脸一拉,“你个疯丫头,我告诉你多少遍了,你要么叫我父亲,要么叫我爸爸!再么就叫我爹爹,不许再直接喊我的名字,这让外人听见了,会显得咱们没家教的。”
“谁敢说老子没家教?”孔令俊从兜里拔出抢来,“老子看他是活的腻味了,妈的。”
“不许说脏话。”孔祥熙似乎是有点生气,他打量了一下孔令俊,脸色难看地说,“你整天穿的这么男不男女不女的,像什么样子。去!去!赶紧去把头发烫了,再换上女人的衣服,你看看你小姨,女人味儿多足,你怎么就不跟她学学?”
孔令俊用手摸了摸油光粉滑的大背头,“凭什么你穿成这样就行,老子穿成这样就不行?”
孔祥熙知道跟她说不清楚,“唉!”了一声,转身就走。谁知孔令俊一个箭步窜了上去,伸脚把孔祥熙一拦,“老孔,今天不说清楚你要干什么去呀!就别想出这个门。”
孔祥熙面孔一板,手一抬,“小心我打你,哪有你这么跟父亲说话的。”
孔令俊一瞪眼睛,“你敢打我,我就敢还打你,我还要把你的丑事满世界的都公布出去,我还要跟宋霭龄说你在外面包养女人的事情,我还要……”
“行了!行了,我的姑奶奶,我告诉你还不行呀!”孔祥熙知道自己这个二姑娘疯疯癫癫,整日不爱红妆爱武装,是个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什么人也不怕的主儿,她说要公布自己的丑事,就真有可能去那么干……就在去年她十四岁的时候,说是要开汽车,孔祥熙就稍微阻拦了一下,她就跑到外面逢人便说,“我们家的老孔,就是孔祥熙,顿顿没有鱼翅燕窝连饭都吃不下,他每顿还要吃一只烤的皮黄娇脆的小乳猪……”吓得孔祥熙赶紧给他买了一辆英国的奥斯汀小车。此时他又拿这来要挟孔祥熙,吓得他赶紧说,“好了!好了!告诉你好了,爸爸要去找龙邵文办点事。”
“就这屁大的事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认识他!你跟我一起去。”孔令俊手中枪一挥,“上我车,我带你走!他家我认识。”
孔祥熙赶紧摆手,“我这是公务,你不要跟着我了。”
孔令俊眼睛一瞪,“什么公务不公务的,还不都是咱们家那点儿破事儿?”
孔祥熙拗不过他,只好说,“行!你跟我走也行,但你的车太小,我坐不惯,坐我的吧!”
“那你还给我买那么小的车?从现在起,你的车归我了。”说着话,她拉着孔祥熙就朝车旁走去,孔祥熙的汽车夫打开车门,请孔祥熙上去,关上门,正要去拉另一侧的门请孔令俊上车,孔令俊却双手推开汽车夫,“去!去!你以后就失业了,我来替你开车。”
汽车夫不知道二小姐又犯了那股子牛劲儿,正要解释,孔令俊早已拔出抢来,“你个畜生,是不是要让老子赏你个卫生丸,你才肯听话?”汽车夫知道孔令俊说的到做的到,也顾不上跟孔祥熙打招呼,吓得赶紧跑了。
孔令俊上了车,一轰油门,车“嗖!地就窜了出去……
车在街头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路上行人见状,纷纷避让,只要路上稍有状况,孔令俊就不断地檫圆皮球状的汽车喇叭!发出“叭叭”的声音。显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只把孔祥熙吓的连说,“姑奶奶,你开的慢点吧,坐你的车,能减阳寿十年啊……”
……龙公馆中,李士群的老婆叶吉卿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正在向龙邵文哭诉着……为救士群,所有的钱都花光了,就只剩我们结婚时穿的一件棉袍,我想当十五块钱,跑了几家当铺都没人肯典押,最后只好当了十二元……龙邵文皱着眉,颇有些不耐烦地听她唠叨着……蔺华堂进来说,“孔部长来了。”
龙邵文如获大赦,忙对叶吉卿说,“你先避一下。过一会儿咱们再说……”他让蔺华堂把叶吉卿先带出去,赶紧就向外迎。他还没等走到门口,就见一个梳着大背头,西装革履,口叼雪茄,腰间系着武装带,斜跨一把小****,令人不辨雌雄的一个人朝他拱手笑着说,“龙兄这一向可好?小妹见过了龙兄了。”
龙邵文一怔,心想:这人是谁……又见这自称小妹的人站在孔祥熙身边,还以为是孔祥熙的随从,心想:孔祥熙现在怎么是这么个品味?喜欢娈童了。带着这么一个十五、六岁的不男不女的小娃娃出来招摇……
他这还没反应过劲儿,孔令俊把雪茄掐在手中,掸掸烟灰,说话了,“来!龙兄,我给你介绍一下……”她指着孔祥熙,“这是家父老孔,大名叫做孔祥熙,国府财政部长,行政院副院长。你若是碰到个资金周转不灵,或是想安排个人到政府工作什么的,你到我家找我,我开条子让他批给你!嗯!你们以后多走动走动啊!”他一把拉过孔祥熙,“别呆站在那儿啊!我给你介绍下,这是龙邵文,老龙,我的兄弟!有什么事儿你就跟他说,我保管他给我面子,替你利利索索地就办了。”
第六百零六章 孔二小姐(下)
龙邵文“啊!”了一声,顿时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了。他赶紧一拱手,“我可有好些日子没见二小姐了,真是……真是,这个十八变,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快!快里面请。”他本想说“真是女大十八变。”可是见孔令俊浑身上下没一点女人模样,只好用“十八变”含糊过去。
进了会客厅,龙邵文还没等说话!孔令俊就呵斥孔祥熙,“我说老孔!老龙我也介绍你认识了,有什么事儿你倒是开口呀!傻坐着干什么?我看你这个国府的财政部长是白当了,遇事畏手畏脚,窝窝囊囊,哼!若不是蒋介石钻了我小姨的裙底,你沾光靠了我小姨的裙带关系,就你这熊样?还国府财政部长?怕只能去当个柴草部长吧!”
孔祥熙眼睛瞪一下,赶紧又收敛回去,朝龙邵文苦笑了一声,“我这二姑娘!唉!唉!让龙先生见笑了。”
龙邵文斜眼见孔令俊听了父亲的话一脸不高兴,赶忙笑着说,“孔二小姐巾帼不让须眉,实在是性情中人,有魄力,有胆识,了不起。嘿嘿!了不起。”
“说呀!妈的,你们男人一见面就说这么多废话,孔祥熙,你还不快点把公务说出来,咱们一块研究研究怎么处理?是不是蒋介石又逼着你要钱了?这个畜生,不行我找他去。”孔令俊说着话,一拍腰间的枪,“老子给他吃三颗卫生丸,妈的。最不济也要告诉小姨,今后不让老蒋再上她的床……”
听孔令俊公然骂蒋介石畜牲,若不是孔祥熙在场,龙邵文肯定要问问她蒋介石怎么就是畜牲了。可孔祥熙在一旁,龙邵文这话就不好再问,只装作尴尬地笑笑,孔祥熙却是脸上变色,大声呵斥,“我们大人说话!你小孩子不许插嘴。”
龙邵文见孔令俊已然脸上变色,像是马上要向孔祥熙大发雷霆之怒,他不愿这父女二人在自己公馆闹出什么丑事。赶忙说,“不知道孔部长有什么公务要我去办?”
孔祥熙“唉!”地叹口气,“南市保安队工厂的事情你听说了吧!”他见龙邵文点头,正要说话。孔令俊却插嘴问,“南市保安队工厂什么事儿?”
孔祥熙脸一沉:小孩子别乱问!
孔令俊一拍桌子,“孔祥熙,我看你是媳妇娶进门,媒人丢过墙。妈的。我介绍老龙给你认识,你认识他之后就想过河抽板,把老子抛到一边?老子告诉你们,绝对没这么容易!”
“孔令俊!”孔祥熙终于发了怒!他气的浑身哆嗦。一拍桌子,“谁教你这么没大没小的说话了?你……你要再口吐脏话。不干不净,我回去就把你关起来。”
孔令俊从腰间拔出小****。站起来说:我倒是想看看谁敢关老子?
龙邵文见父女起了纷争,赶紧当和事老劝架,“二小姐,别生气,来,先坐下,南市保安队的事情我来告诉你……”当下他就把南市保安队制毒工厂被抄了的事情简单对孔令俊讲了讲。
孔令俊听后说: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孔祥熙无奈地说:龙先生,这家工厂关系到国府的军费开支,是蒋主席特意关照开设的,现在被力行社的人给捣毁了,我直接出面去跟他们说不合适,我想请你走一趟,找力行社的人把事情讲清楚了。
龙邵文“呵呵!”笑了一声,“小事一桩,我去给你讲吧!”说到这里,他若有若无地瞟了孔令俊一眼,“其实这件事二小姐出马,也是手到擒来。”
孔令俊听后得意地说:不就是个十三太保嘛!我一个人就把他们全都毙了。老龙,这是我们孔家的私事儿,你就不要插手管了,交给我就好了。
“哎!不行!不行!”孔祥熙赶忙阻止,“你一个女孩咋能抛头露面去干这种事情,你少去给我丢人现眼。”
孔令俊怒道:这种家里的丑事,你不让我去办,却要求外人,你也不怕别人笑话你这个财政部长……她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又说:孔祥熙,你自己想办法回去吧!你的车归我了……说完话,径自扬长而去。
孔祥熙气的浑身发抖,“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姑娘,唉!都是他小姨给惯的。从小就把他纵容的无法无天,简直就是个怪种,一点都不像是我孔家出来的人。”
“孔部长,二小姐岁数还小,也许再过两年就懂事了。”龙邵文宽慰孔祥熙,“孔部长放心,保安部工厂的事情我去给你处理吧!你就敬候佳音好了。”
龙邵文之所以敢跟孔祥熙打包票,是因为戴笠为这件事情专门找他商量过对策,二人商量的结果就是:暂时刁难一下还可以,但想让南市保安队吗啡加工厂完全关门是不可能的。保安队工厂方方面面的关系极为复杂。不但涉及到孔祥熙的利益,也涉及到吴铁城、杜月笙,乃或蒋介石的利益。
戴笠与杜月笙私交极好,他知道杜月笙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向他张口,是因为时机未到,但想来也是早晚的事,到时定然不能拒绝,与其这样,还不如见好就收,省得到时候逼急了孔祥熙,他把这件事一旦捅给蒋介石,难免弄得个两败俱伤。只是这件事既然开局不善,那收场必须要有一个吃得开、兜得转的人出面讲和,戴笠才好顺着台阶下台,既拿了架子,又卖了面子。这样的人当然不止龙邵文一人,本来杜月笙也是可以的,但杜月笙毕竟是身在局中,因此这调和的任务就非龙邵文莫属……
……正当戴笠坐等龙邵文上门,然后就此买面子解决这桩纠纷时。突然门口就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响。接着就传来特务惊叫的声音。戴笠大惊,以为有人要强闯特务处刺杀他,赶忙一个翻身就躲入了书桌底下。
门被人“咣当”一脚踹开,戴笠猫在书桌下看到一双锃亮的皮鞋。这双鞋似乎是不着急、不着慌地在屋中来回踱着步子。接着戴笠就看到门口突然涌过了无数双脚,这些人却都站在门口来回移动,似乎是都不敢进来,戴笠更惊,心想:来的这个刺客是什么人 ?[-3uww]为什么我的手下都这样怕她……
锃亮皮鞋走到戴笠头前,在他的头上狠狠地踢了一脚,“我早就知道你躲在这里,还不快给姑奶奶我滚出来?”
戴笠一听声音,心底稍微有所释然,赶紧装作系鞋带,以遮掩在下属面前的尴尬,他站起身:哦!是孔二小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孔令俊伸手朝戴笠的头上戳去,“妈的,你是不是欺负孔祥熙了?”
戴笠见她手指过来,慌忙一躲,谁料躲的还是慢了一步,虽让开了脑门,却被戳中了眼角,这一指不轻,只把他疼得眼泪横流。他不由的心头火气,真想回手就给她一个大巴掌,但他终于还是忍住了……她之所以不敢回打孔令俊,倒不是怕了孔祥熙,而是害怕宋美龄……
宋美龄并无子嗣,但中国的传统习惯,还是要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蒋介石前妻毛氏所升的蒋经国,对她是冷若冰霜,从不喊她一声妈,而陈洁如所生的蒋纬国,口里虽喊她母亲,心中却对她是痛恨的。她常想:这两个家伙日后非但靠不住,还有可能落井下石啊……于是她就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大姐的四个儿女身上,其中对孔令俊更是异常疼爱,凡事无不包庇。去年孔令俊刚学会开车,就开着车在大街小巷上横冲直撞,一个交警过来管她,直接就被她拔出****给毙了。结果在宋美龄的庇护下,孔二小姐不但没错,反而给交警身上栽赃了十几桩罪名,搞得他死后都不得安宁,家人也跟着倒霉。这件事之后,孔二小姐更加目中无人,与人一言不合,便拔枪相向,搞得人人避而远之,生恐一个不留心,便做了她枪下的冤死鬼……
戴笠虽知自己也算是有权有势了,可他心中明了,自己毕竟是蒋介石养的一条狗。孔二小姐打了他,那不过是主人打了一条狗,就算闹到蒋介石那里,蒋介石也不过是对他宽慰几句,以免他工作中带有情绪,不能尽职尽责,而孔二小姐却不会因此而掉一根毛。但他如果打了孔二小姐,那事情的性质可就变了,因为敢咬主人的狗一定是条疯狗,疯狗的结局通常都难逃被击毙的命运。所以戴笠只当孔令俊戳他的这一手指头是代宋美龄戳的,这样想来,他的心里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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