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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宪名臣传_分节阅读_第72节
小说作者:月雯儿   内容大小:1.06 MB   书页:风宪名臣传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3-12-09 17:16:51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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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的回了御座,心里淡漠,却还是站起身来不大不小的打了圆场:“陛下,臣听闻当日请鼎方侯父子入京也是为他祖孙三代团聚,这本是陛下一片用心良苦。时至今日,存戟在京领兵护卫陛下,团聚亦有时日,臣以为,青鹤小侯爷此时出京,未尝不可。”

赵恪沉吟半响笑开:“这又何妨!只是鼎方侯,朕少不得多留些日子,朕还想闲暇时候多问问侯爷的笔法呢!”

众人见气氛缓和,又都附和起来,赵恪满意。好啊!又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主!江南,三大世家,又是怎样的藏龙卧虎?有道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且放他出京!

一番较量下来,文采之显然知道了李家之暗潮汹涌,看来这豆子还真不是寻常仆从那么简单!待要与父兄眼神交流,又听见娇软的声音:“陛下,您喝……”

文采之眼神掠过去,看见赵爽亲自端了一盏玉盏,凑到了皇帝嘴边。

赵爽笑得灿若夏花,赵恪则扫了玉盏一眼,又不露痕迹的扫了赵爽身后,发现阿繁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赵爽身后,此刻正笑得人心都开了。赵恪一笑:“多谢爱妃!”,说着一仰头把解酒茶饮了。

赵爽回头把玉盏递给阿繁,才轻声对皇帝道:“方才陛下饮了满满三大杯酒呢!阿繁听臣妾说了赶紧就备了解酒茶来。”

赵恪心里有些高兴,便伸手捏了捏阿爽,眼光分了一缕飘给阿繁:“你倒心灵手巧!”

赵爽心眼实,只当皇帝夸她,面上便有些缱绻神色:“皇上~”

赵恪笑笑,轻轻拍了拍赵爽,便坐直了。一旁的阿繁吐了吐舌头,更退了一步,只看着下面已经归坐的蕴月,两下眉目传情。

文采之把这番模样一一看在眼里,心下一动,便有些疑惑:这阿繁看着倒像是心系江蕴月的,但赵爽心灵手巧?骗鬼呢!皇帝是说阿繁?那……有什么事情是阿繁知道的,但赵爽不一定都明白了?有意思!

看着几人心神各属,文采之忽然觉得她手里多了几根线,她很轻易的就能像东街里耍木偶戏的艺人……

酒过三巡,菜加九道,宫宴陆续便散了。

赵恪抛下众人,独独留了赵怡在偏殿说话。

待撤去内侍宫人剩君臣两人,赵恪恭敬对赵怡行了一礼:“皇叔,请受侄儿一拜!”

赵怡连忙挽住:“臣岂敢!”

赵恪敛去了往日惯有的清淡神色,变得罕有的赤诚:“皇叔何必推辞!多年来,皇叔委屈了!”

赵怡咋一听,心头酸酸痛痛,眼睛盯着自己的手,不禁愣神——二十年前,他也曾拉弓挽弦,也曾舞剑作画,而今天……大半生都过去了,他究竟有了什么?只有这一句委屈了?不,还有魂牵梦萦的人,还有她对他一腔深情托付,还有背后张口不能言的大义成全。

赵恪看见赵怡愣神,心中难免唏嘘:父皇……当初您厉行革新,可曾料到今日局面?

良久赵怡回神,连忙对赵恪说:“陛下何必着急着用恺儿,虽说今日朝堂文官难成气候,但文家在军中经营的这二十余年,非同小可!陛下此举,只怕文家心生忌惮。”

赵恪微微摇摇头,浅浅笑着,却没有说话。

赵怡见状心知皇帝心中已有定计,便不再多言,只能旁敲侧击:“六郎,已然等了二十年,何妨再缓一缓脚步?臣这几年才渐渐悟透了,回想起来,当初先帝只怕也有失于迫切。臣怕只怕,不能从容谋略,反倒把他们都逼急了。”

“文家私蓄死士,反迹显露,六郎有心筹谋,却也不能不忧虑,毕竟京畿卫戍大部分尚在旧臣之手。”,赵恪说的风轻云淡:“而且,委屈了皇叔这许多年,再不能这么委屈下去,皇祖母每每想起皇叔,饭都吃不下。”

赵怡摇摇头,不能接话,良久才说:“六郎言之成理,李存戟虽有才干,但京城世家盘踞良久,他也难有更多建树。”

除非还有另一次契机……赵恪心中暗道,但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番事情:“存戟固然不错,但,皇叔,二十年了,六郎还能信他么?六郎至今想不透,当年皇叔回京后,李青云凭什么守住西北?到了今天,他几乎割据成王,皇叔……”,赵恪迟疑,心中则还有更深的疑虑在盘旋,西北他固然无法衷心相信,那眼前的皇叔,他虽然暗中襄助多年,他难道就值得完全信任么?

赵怡听了岂能不明白赵恪的一番心思!当初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初初机锋,又处处掩藏?身处帝王高位,必患一种病——疑心病。但他能说什么?二十年了,眼前这年轻的帝王会轻易相信那中间海水不能斗量的深情么?自己沉淀二十年、参悟二十年才深信不疑的,他也会理解和相信么?不!不能冲动,此时还不是时机,否则弄巧成拙,二十年的艰苦卓绝就会功亏一篑!

“皇上,这中间有一番大曲折,知之者寥寥。但恕臣此刻尚不能说,一者臣当年回京后,消息断绝,许多事情不能知之详尽;二者,前尘往事,此刻尚不宜言明,否则株连广泛,又是一次弥天大祸。皇上垂怜,臣也有拼了性命也要保护的人。只是臣敢说一句,皇上登基御宇,如此胸襟,如此韬略,正是臣衷心期盼的,臣只有一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赵怡说得郑重,却半点口风都不透。

赵恪听得清楚明白,有一番大曲折!能让皇叔如此守口如瓶,用心维护的,究竟是什么?

但赵恪没有继续问,既然赵怡已经言明,拼了性命也要护着,那么,臣不惧死,君奈何以死惧之。赵恪只轻松说了两句闲话,请赵怡多往宫中走动,便亲自把赵怡送了出来。

才回到正殿,又看见江蕴月同赵恺在一处,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一旁还有另几名宗室子弟,围着文采瀛正热烈讨论,其中就有赵愉。

赵恪款款一笑:“皇叔想必也可以宽宽心,阿恺真是有出息的,打磨打磨,定能成大器。江御史……”,不知为什么赵恪一提起江蕴月,心里就总想调侃他:“蕴月人也聪明,那惫懒,在御史台里也是恰到好处。”

赵怡笑笑:“他们都是皇上的臣子,皇上千万不要顾忌臣,该打该骂,皇上只管打骂。”

说着就走到了赵恺和蕴月身边,两人都站了起来,又都听见赵怡这句话,脸上都讪讪的。

赵恪呵呵一笑,大手往江蕴月的小身板上一拍:“都快娶媳妇的人了,真要动了板子,倒叫人的脸面往哪里搁?别人朕不知道,这江小爷家的小媳妇,可是枚小辣椒,辣手辣嘴的,要紧着呢!”

又关他江蕴月什么事哇?同时两兄弟在这儿,皇帝说谁不好,偏偏回回都挑他来揉捏!江蕴月垮着嘴,接不上话。

一旁赵恺撇撇嘴:“有人天生长了副讨打模样,讨个姑娘都讨了个长了一副‘我要欺负你’的脸蛋的,那有什么法子。”

呃~姥姥的,人人都欺负他!江蕴月忍不住在皇帝跟前翻白眼:“世子武功不见长,倒是嘴上的功夫见长啊!难道是光说不练?”

“好啦!往日在爹爹跟前没规没距的也罢了,在陛下跟前也斗嘴,我看你们是什么都没长,就长了豆腐渣子的脑袋!”,赵怡哭笑不得,两个臭小子天生八字不对,凑在一处没法消停,幼稚的想让他动手打人。

赵恪哈哈一笑,不以为意,看见赵愉丢开文采瀛闪在一旁,又亲切拉了他:“你是阿愉,朕记得你白打好得很,有空了多和皇叔进宫看看皇祖母。”

赵愉红了脸,却有些雀跃的答应了,又看着自己的父王。赵怡轻轻笑开,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觉得这孩子也腼腆的太过。

一旁的文采瀛冷眼观看,心里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语敲双机

承熙四年的新春,年节礼仪重大,虽然皇帝太皇太后体谅赵婕妤身怀六甲,但赵婕妤还是不能事事避免。作为赵婕妤的贴身宫女,阿繁自然也就加倍忙碌。直到了举国欢庆的元宵灯节,阿繁也不过是伺候了皇帝与众嫔妃的会饮,又服侍了身重的赵婕妤安歇了,细细交代过赵婕妤的守夜宫人,才匆匆吃了两口汤团,紧接着又回到起居舍。

“宁熙六年六月初八,上结便不通,或里急后重,或泄溏便。太医院王医正奉旨诊疗,曰‘舌苔滑腻,脉沉且滑,肠间沥沥有水声。主大肠饮结证,取甘遂三枚,半夏十二枚,芍药五枚,甘草炙一枚,水一升煮取半升,顿服。’”

阿繁半倚在衾枕上,就着烛火轻轻把这一段先帝起居注念了起来,念毕,又看着烛火愣了好一会,复又惊醒起来,便觉得眼睛涩得很。阿繁扭了扭脖子,又环顾一周,看见四处黑麻麻的,唯独自己躺着的那一张小炕一床锦被触手可及的柔软温暖。

阿繁轻笑,皇帝算也没有亏待她,起居舍里任她出入留宿,小炕日夜都烧的极暖,方便她一有时间就窝在这里。只是那日宫宴见了蕴月,第二日就有一名小内侍送了这一床锦被来,想也是小贼花的心思。

一想到这儿,阿繁心里又泛起些许甜意来,只是展眼望去,舍中那一排排的架子,阿繁不由得又有些发愁!字里行间觅幽深,偏是马虎不得,总要一字一句的咬,还有那么多,何日才见得天日……

阿繁甩甩头,又埋首书中。

“甘遂甘草……倒也犯了十八反,甘遂半夏汤……这位王医正,果真是艺高人胆大!”,阿繁对着手中的那本起居注,不禁呢喃。

用药有十八反、十九畏,早年学习医术,阿娘就曾让她反复背诵,以为用药之大禁忌。后来等她渐渐入了门道,她阿娘才慢慢告诉她,虽说有十八反,但杏林之内也不乏那些艺高胆大之人,敢用药性相反之药物,取以毒攻毒之意,对一些病症,倒也有些奇用。这位王医正,敢在皇帝身上用这等猛药,实实区别与寻常太医那无功无过的保命药方。

阿繁抿抿嘴,继续翻看那起居注,果不其然,到了十三日,皇帝下旨嘉奖了王医正,可见当时这医正用的药还是大有效用的。这甘遂反甘草,固然是道理,却于此处同处一方而达于妙用,真真高明!

阿繁心里百转千回的寻思了一番,又细细的推敲了一番皇帝那大肠饮结证,隐隐心中有些底,才舒了一口气躺在衾枕上。

夜深人静,阿繁一趟下来便觉得睡眼惺忪起来,迷迷糊糊的似睡非睡。烛火闪动,阿繁便看见那一溜溜的檀木架间,缓缓浮来一盏剔透的琉璃宫灯,上面缀着精致的璎珞,浮光掠影,尽是华美……

阿繁嘴角一扬,陷于梦中。那一年,东街上,她穿了件喜庆的水红色袍子,繁华里穿行,嬉闹无忧,终因一盏兰草走马灯,结识了公子,又重逢了小贼,那时的光影,可不就如那梦里一片的琉璃光?果然阿娘说的,缘分,便是隔了蓬山万重,也是缘分。她与小贼,竟是这样的就结识了,如改日迎华哥哥问起了,倒该如何说起……

赵恪轻轻把那盏琉璃灯放在炕桌上,琉璃灯的七彩光彩便在阿繁脸上流转,宛如色彩斑斓的一场梦。

阿繁脸庞灵秀,赵恪看住了,不觉间卸了面具,嘴角抿住了,带着一缕伤痕。

许久,赵恪轻轻叹了口气,俯□阿繁拿开了那卷起居注,又掖了掖被角,复才转身坐在炕沿,心不在焉的翻动着那起居注。

偌大的起居舍,此刻也不过一些细微的翻书声。

但阿繁却忽的惊醒,睡眼朦胧的坐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全是茫然。

赵恪笑着摇头,伸手用书敲了敲阿繁:“楞什么呢?傻丫头!”

阿繁揉了揉眼睛,又伸手理了理头发,又掀开锦被,下炕饮了茶才笑嘻嘻的对赵恪说:“公子又无声无息的,可吓着阿繁了!”

“哼!”,赵恪笑哼了一句,漫不经心道:“你倒警觉的很,我分明看你睡过去了,不过略翻了翻书,你就醒了。赵婕妤的胎倒是安得好,看来你来这儿也有些收获。”

阿繁笑笑,径自在炕桌边坐下,伸手捋着琉璃灯的璎珞玩:“公子,这是琉璃灯?可真好看!”

“记得去年在东街,你还与我抢兰草走马灯,”赵恪温文的笑着:“哪来的野丫头!”

阿繁撇撇嘴,没答话,只左右端详着那琉璃灯。那琉璃灯形制倒是简单,不过是斗角重檐的模样,但却胜在简单,越发衬的那七彩琉璃颜色好。阿繁越看,心里便越喜欢,嘴角也翘了起来。

赵恪看阿繁玩得高兴,心里边泛滥了些宠溺的情绪:“今日元宵,反倒拘了你,你是个大方的,不理论,江蕴月那小子心里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我的不是。罢了,你见不着外边的,只赏你个琉璃的看看吧。”

阿繁听了欢喜,连忙下了地,好好的行了一礼:“多谢公子!这灯真好看!”

“你喜欢就好。”

一句话语如春江之水,溶溶若若,阿繁听了不禁抬头,却撞着了赵恪有些宠溺意味的眼光:“公子……”

公子……一开始她便直唤她公子,慧黠似她这般,想必早已洞悉他的身份,无礼至此,却也给了他无拘无束的身份。有时候他羡慕江小爷,日日上战场,到底回家了,也放下了。可他……宠幸哪个女人,心里还得有杆尺子量着。

但,帝王本不该有些惜春伤秋,她再好,他在她这处再自在,他也只能看着。臣子妻,不可戏,不仅是体统,还是……江小爷还有用!

赵恪心里拎得清,但看着阿繁形容娇俏,嘴巴上还是有些儿孟浪:“阿繁你就真如此中意江小爷?莫若留在这宫里,长久的陪着公子我?别的不敢说,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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